第0019章 失控的邊界
溫禾帶著孫某的案卷回到公寓時，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她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柜上，換了拖鞋走進客廳。陸沉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還沒睡。顯然在等她。
"孫某的案卷。"溫禾把案卷放在茶几上，在他對面坐下，"你在仲裁庭旁聽了嗎？"
"許助理轉述了全過程。"陸沉說，"孫某當庭指認我二叔。"
"你打算怎麼辦？"
陸沉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茶几上的案卷，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溫禾，你知道我二叔在陸氏內部有多少人嗎？"
溫禾搖頭。
"財務總監是他的人。子公司三個負責人里，兩個是他提拔的。董事會九個人，至少三個跟他有利益往來。"陸沉說，"我停職趙總，已經是極限了。如果再動他埋的其他釘子，董事會那邊會有連鎖反應。"
"所以你要留著這些釘子？"
"不是留著。"陸沉說，"是拔釘子的順序必須踩准。先動誰、後動誰、什麼時候動——錯一步，滿盤皆輸。"
溫禾看著他，那種疲憊感又湧上來了——從頸椎一直往下沉，沉到胃裡。
"陸沉。"
"嗯。"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些？"
陸沉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跟我說信託的事，說二叔的事，說孫某的案子——但都是事發之後才告訴我。"溫禾說，"供應商案我靠自己查，勞動仲裁案我靠自己查。你總是等我查到一半了，才來告訴我'其實我早就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什麼？"
陸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因為我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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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自己扛。"
溫禾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句話比任何解釋都真實。
這個男人從十八歲開始獨自面對陸氏集團，在沒有父親、母親早逝、二叔虎視眈眈的環境裡撐了十幾年。他習慣了不相信任何人，習慣了把所有牌攥在自己手裡。
"陸沉。"溫禾說，"我不是你的敵人。我們簽了契約，但契約里有一條——信息共享。你記得嗎？"
"記得。"
"那你執行了嗎？"
陸沉沒有回答。
溫禾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凌晨的城市燈火稀疏了不少，遠處的陸氏集團大廈還亮著幾層燈光。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累嗎？"她背對著他說，"不是因為案子難打。是因為我每查一步，都發現你早就知道了——但你什麼都不說。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身後一片沉默。
然後她聽見陸沉站起來的聲音。腳步聲走近，停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溫禾。"
她沒回頭。
"你說得對。"陸沉說。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不是故意瞞你。是這麼多年，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我媽走之後，我爸沒撐多久也走了。公司那邊，二叔一直盯著。我身邊沒有能信的人。"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跟他不相關的事。但溫禾注意到他說到"我媽走之後"時，喉結動了一下。
溫禾回過頭看著他。
陸沉站在客廳中央，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溫禾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是攥著的。
"我今天在仲裁庭上，看到孫某指認你二叔的時候。"溫禾說，"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你二叔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布局，是因為他篤定你不會跟我站在一起。"
陸沉的眉頭動了一下。
"如果他覺得我們是一條戰線上的，"溫禾說，"他就不敢這麼囂張。"
陸沉看著她，眼神深了。
"我們不是嗎？"他問。
溫禾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重新面對落地窗。窗玻璃上倒映著兩個人的影子——她站在前面，他站在後面。
"陸沉。"
"嗯。"
"你媽媽的事，我不問了。等你願意說的時候再說。"
陸沉沒有說話。
"但有一件事，我現在就要答案。"溫禾說，"你以後還會對我隱瞞信息嗎？"
陸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不會了。"
"你確定？"
"確定。"
溫禾轉過身，看著他。他的目光很直接，沒有閃躲。
"好。"她說，"那從現在開始，你查到的每一件事，同步給我。我查到的每一件事，同步給你。"
"好。"
兩個人站在客廳里，隔著兩步的距離。窗外的城市燈火在他們身後鋪展開來。
陸沉忽然開口："溫禾。"
"嗯？"
"我不會跟你離的。"
溫禾愣住了。
她轉頭看他。他站在兩步之外，表情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但目光沒有閃躲。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跟你離的。"陸沉重複了一遍，"不是'三年後不想離了'，是'不會離'。你聽清楚了嗎？"
溫禾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鋪展，像一張巨大的棋盤，而她正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著往前走。
三年前她走進民政局的時候，以為這只是一場交易。
現在她不確定了。
不是因為陸沉的話——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心跳亂了一拍。
她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柜上，換了拖鞋走進客廳。陸沉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還沒睡。顯然在等她。
"孫某的案卷。"溫禾把案卷放在茶几上，在他對面坐下，"你在仲裁庭旁聽了嗎？"
"許助理轉述了全過程。"陸沉說，"孫某當庭指認我二叔。"
"你打算怎麼辦？"
陸沉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茶几上的案卷，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溫禾，你知道我二叔在陸氏內部有多少人嗎？"
溫禾搖頭。
"財務總監是他的人。子公司三個負責人里，兩個是他提拔的。董事會九個人，至少三個跟他有利益往來。"陸沉說，"我停職趙總，已經是極限了。如果再動他埋的其他釘子，董事會那邊會有連鎖反應。"
"所以你要留著這些釘子？"
"不是留著。"陸沉說，"是拔釘子的順序必須踩准。先動誰、後動誰、什麼時候動——錯一步，滿盤皆輸。"
溫禾看著他，那種疲憊感又湧上來了——從頸椎一直往下沉，沉到胃裡。
"陸沉。"
"嗯。"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些？"
陸沉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跟我說信託的事，說二叔的事，說孫某的案子——但都是事發之後才告訴我。"溫禾說，"供應商案我靠自己查，勞動仲裁案我靠自己查。你總是等我查到一半了，才來告訴我'其實我早就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什麼？"
陸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因為我習慣了。"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習慣自己扛。"
溫禾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句話比任何解釋都真實。
這個男人從十八歲開始獨自面對陸氏集團，在沒有父親、母親早逝、二叔虎視眈眈的環境裡撐了十幾年。他習慣了不相信任何人，習慣了把所有牌攥在自己手裡。
"陸沉。"溫禾說，"我不是你的敵人。我們簽了契約，但契約里有一條——信息共享。你記得嗎？"
"記得。"
"那你執行了嗎？"
陸沉沒有回答。
溫禾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凌晨的城市燈火稀疏了不少，遠處的陸氏集團大廈還亮著幾層燈光。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累嗎？"她背對著他說，"不是因為案子難打。是因為我每查一步，都發現你早就知道了——但你什麼都不說。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身後一片沉默。
然後她聽見陸沉站起來的聲音。腳步聲走近，停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溫禾。"
她沒回頭。
"你說得對。"陸沉說。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不是故意瞞你。是這麼多年，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我媽走之後，我爸沒撐多久也走了。公司那邊，二叔一直盯著。我身邊沒有能信的人。"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跟他不相關的事。但溫禾注意到他說到"我媽走之後"時，喉結動了一下。
溫禾回過頭看著他。
陸沉站在客廳中央，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溫禾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是攥著的。
"我今天在仲裁庭上，看到孫某指認你二叔的時候。"溫禾說，"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你二叔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布局，是因為他篤定你不會跟我站在一起。"
陸沉的眉頭動了一下。
"如果他覺得我們是一條戰線上的，"溫禾說，"他就不敢這麼囂張。"
陸沉看著她，眼神深了。
"我們不是嗎？"他問。
溫禾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重新面對落地窗。窗玻璃上倒映著兩個人的影子——她站在前面，他站在後面。
"陸沉。"
"嗯。"
"你媽媽的事，我不問了。等你願意說的時候再說。"
陸沉沒有說話。
"但有一件事，我現在就要答案。"溫禾說，"你以後還會對我隱瞞信息嗎？"
陸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不會了。"
"你確定？"
"確定。"
溫禾轉過身，看著他。他的目光很直接，沒有閃躲。
"好。"她說，"那從現在開始，你查到的每一件事，同步給我。我查到的每一件事，同步給你。"
"好。"
兩個人站在客廳里，隔著兩步的距離。窗外的城市燈火在他們身後鋪展開來。
陸沉忽然開口："溫禾。"
"嗯？"
"我不會跟你離的。"
溫禾愣住了。
她轉頭看他。他站在兩步之外，表情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但目光沒有閃躲。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跟你離的。"陸沉重複了一遍，"不是'三年後不想離了'，是'不會離'。你聽清楚了嗎？"
溫禾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鋪展，像一張巨大的棋盤，而她正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著往前走。
三年前她走進民政局的時候，以為這只是一場交易。
現在她不確定了。
不是因為陸沉的話——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心跳亂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