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狗解雙雄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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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來說,陳冠江入主九龍會,李佩才家族應該是全場最開心的才對。

  可雙方交談過後,李幅樹卻是黑著臉,與密切相關的幾大家族私談之後,這些人無一不是黑著臉的。

  眾人紛紛低語著想要打探,雙方究竟發生了什麼爭執?但看情形卻又不像是發生矛盾,著實讓人摸不清頭腦。

  「陳生,你好!我是沈弼,恭喜你出任九龍會長!」

  「沈弼先生,久仰大名!能拿到九龍會離不開滙豐的支持,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

  陳冠江可不會將沈弼當作總經理看待,去年繼任桑德士的滙豐大班沙雅,任職期間主要任務是消化近些年擴張帶來的影響罷了。

  而事實上,沈弼作為欽定的下屆滙豐大班,於滙豐的內部影響力已然超過沙雅這位名義大班。

  兩屆相加,沈弼足以掌權滙豐至少十五年,與其搞好關係都找不到門路,不想竟自己送上門來。

  客套結束,沈弼緩緩開口道:「陳生股市一役斬獲咁豐富,跟住落嚟有咩打算?」

  對於銀行來說,存款實是負債,尤其是如此龐大數額的存款更是如此。

  滙豐需要陳冠江將現金轉化為資產,能夠抵押給滙豐的同時,推動香江資產價格的上漲。

  對陳冠江而言,現金難抵通脹,尤其是現金貶值速度越來越快的當下。

  陳冠江需要將現金轉化為資產,現金貶值從而推動資產價格上漲,這才是資本運作方式。

  「滙豐可有出讓無線股權的打算?」

  陳冠江嘗試性詢問,得到的只是笑而不語,暗嘆一聲繼續道:「現貨黃金抵押貸款的話,滙豐能提供幾倍槓桿?」

  「可以…五倍。」沈弼微微眯起了眼。

  黃金價格,註定上漲,但在資本看來漲幅實在有限。

  達不到16%漲幅跑不贏通脹就等於貶值,超過16%漲幅也算不得高明的資本運作,黃金的屬性從來不是投資,而是避險。

  在此之前,沈弼自認已經很了解陳冠江,卻不曾想還是看走了眼。

  這條喜好以高槓桿搏命的癲狗,如今握有4.7億港幣的龐大現金流之後,投資方式反而變得保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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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也算正常,這條癲狗吞併九龍會,又拿到無線25%股權。

  不論是消化九龍會,亦或爭奪無線管理權,實在沒有更多精力開拓新的戰場,龐大的現金流又不能只吃利息坐等被稀釋。

  崛起太快,根基太淺,陳冠江確實需要時間沉澱消化積累人才儲備。

  如此看來,倒是清醒,所謂癲狗形象不過是底層向上攀爬時的偽裝。

  「五倍嗎?多謝!」

  與滙豐合作以來,一直是三倍槓桿,如今提升到五倍並沒什麼幫扶。

  黃金本就穩定,五倍也沒風險,只能算是雙方嘗試密切合作的開始。

  「不客氣!失陪一下。」

  「好,您忙先…」

  沈弼珉了一口杯中酒禮貌的退場,眼神中滿是期待之色。

  股權的絕對壓制下,任憑陳冠江如何了得,也沒可能拿到無線的管理權,相比之下九龍會的問題才是迫在眉睫。

  股災、易主、亂帳、合併,九龍會內部想來已經亂成一團,沈弼很是期待陳冠江如何維穩並徹底掌控九龍會,亦或到此為止。

  見雙方交談結束,陳冠江身邊空了出來,附近的賓客紛紛向周圍人致歉趕來,卻被暗中關注著的鶯鶯燕燕們搶了先。

  「陳生你好,我叫邱夢棠…」

  「陳總,我們五百年前一家哦~」

  「真不敢相信,您這麼年輕就有這麼高的成就,可以跟您喝一杯嗎?」

  「…………」

  一時間,陳冠江好似掉進了盤絲洞,未長成的身高放眼望去都是奶白的雪子。

  早在「置地飲牛奶」事件中,陳冠江將自身暴露在聚光燈下時,豪賺3000萬港幣便引得環肥燕瘦們紛紛側目。

  可惜,陳冠江向來深居簡出,鶯鶯燕燕們想結實都沒有機會。

  操縱狺訊報社上市引得驚呼一片,如今更是傳出拿到九龍會的消息。

  這如何能讓她們坐得住?顧不得陳冠江的年紀便紛紛撲了上來。

  出入這種場合的女孩,家世最起碼都是富裕階層,甚至有些名媛更是出身豪門大族。

  可越是出身上層的女性越是清楚,家族的資產是輪不到她們繼承的,她們能得到的僅僅是小部分財富。

  同樣,她們也了解底層貧苦,更是切膚之痛的明白分家後註定會從如今的階層跌落。

  不想跌落階層,不想過貧苦生活,只能向上尋求或同階層聯姻。

  越是向上尋求,越是削尖腦袋,位置註定怎麼也不夠分,甚至同階層能夠完全繼承家產的聯姻對象也少之又少。

  她們甚至不奢望能嫁給陳冠江,只需要拿到陳冠江的一血,這份情誼就能保證她們不滑落階層乃至更上一層樓。

  「失陪,失陪…」

  陳冠江雙臂張開,用手肘頂開眾人,這才從盤絲洞裡逃向胡漢揮所形成的小團體,李幅樹與李幅兆團體在內的幾人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好,胡會長。」陳冠江舉杯致意道。

  「陳會長,請坐…」

  胡漢揮不明其來意,同樣舉杯道:「我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恒生銀行何善橫先生、永隆銀行伍絜誼先生、華人銀行馬錦汕先生…」

  這些華資銀行所形成的團體,其中當屬恒生銀行的實力最強,只可惜65年銀行股災一場,被滙豐銀行拿走51%股權。

  永隆銀行與華人銀行同樣被波及,近兩年算是勉強翻過身來,只可惜又快被地產拖下水。

  「何生、伍生、馬生…」

  陳冠江一一認人,卻並未有所表示,他們就知道不是來找自己的找了個藉口禮貌退場。

  露台僅剩二人後,陳冠江緩緩開口道:「胡會長,我準備買些黃金保值,不知貿易場怎樣操作的?」

  胡漢揮自是知無不言道:「黃金交易執行的是合約買賣以五司馬兩為一單位,雙方繳納保證金定下交貨期約,到期未交割則產生息費…」

  陳冠江聽得一個頭兩個大,思考好久才搞明白這種奇異的交易方式,以及不得不如此交易的理念。

  首先,香江是執行黃金進出口管制的,典型的進來容易出去難,畢竟任何國家及地區都不希望本土黃金流失。

  事實上,其他國家也願意向私人或公司出售黃金,甚至願以極低的價格大批量出售,只是需要個人或公司自行運輸且拒絕保險。

  於是…

  航運則船沉,空運則墜機,就算通過秘密渠道偷偷運輸,也會被黑洞或外星人及各種超自然力量破壞。

  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古代王朝自家疆土內都需重兵押運,現代實力不足的小國都不敢運太多,一個水塘里的泥鰍大批量運現貨黃金就是找死。

  而香江金銀業貿易場,雖然掛著香江的字號,實際沒有港府參與屬於民間開辦的金銀貿易場所,大英國協並不提供保護。

  金銀貿易場也沒有多少現貨黃金儲備,尤其七年前還被搶過,當時報備被搶走15噸,實際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另外…

  1969年誕生的「紙黃金」,屬於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特別提款權」,用於國際黃金儲備並沒有炒黃金的概念。

  嘉拿大溫尼伯交易所去年開始實驗交易,就連美利堅都沒有正式推出黃金期貨合約,香江更是遙遙無期。

  綜合因素,才造就金銀貿易場現不現、紙不紙、期不期,卻又將三者融為一體的交易方式。

  交易單位,最是神奇。

  司馬兩是華夏古代傳統重量單位,十六兩等於一斤的進位規則,也是「半斤八兩」成語的由來。

  換算得知,37.429克為一司馬兩,那麼598.864克就應該是一司馬斤,古代換算法卻是604.8克為一司馬斤。

  至於一司馬斤少了5.936克去哪兒了?

  以及一司馬兩等於1.2033盎司,可一盎司是31.1034克才對,1.2盎司是37.3241克又怎麼會與37.429克一司馬兩對等?

  五司馬兩直接就等於六盎司,為一標準計量交易單位,交易一旦達成先特麼少5克黃金?

  只能說,古代進位制度之神奇,金銀業貿易場之牛批。

  交易制度,就是這樣,你特麼愛買不買,誰特麼求著你買了?

  即便如此,買賣雙方,還需要向金銀業貿易場繳納1%的佣金。

  相比於經濟行買賣各2.5%的佣金,金銀貿易買賣各1%的佣金還算優惠,但特麼黃金和股票能是一回事兒嗎?

  難怪,香江金銀找換業自戰後誕生那麼多位大亨,這要是不發財就真特麼見了鬼了。

  當然,能開辦如此暴利的金銀業貿易場,必定得有絕佳的信譽及通天的本事。

  胡漢揮70年出任理事長,時隔一年就能開辦金銀證券交易所,可見一斑。

  甚至,陳冠江嚴重懷疑,這傢伙背後可能是濠江的那位,畢竟那位才是憑藉戰前戰中戰後金銀找換起家並迅速手眼通天的存在。

  息費則好理解的多!

  雙方定下交易期限,合約鎖進貿易場內,到期可以選擇延期交付。

  價格上漲,賣方延期交付,則賣方向買方繳納息費,俗稱加倉。

  價格下跌,買方延期交割,則買方向賣方繳納息費,俗稱低倉。

  價格平穩,雙方無有異議,都同意延期則無需息費,俗稱平倉。

  當然,延期交付也不是無限期的,而是每三天升一級息費利率。

  一級11%、二級15%、三級18%、四級22%、五級26%,超過五級則強制平倉,息費年利率可參照實時銀行利率調整。

  而事實上,三級的息費就很難扛起,四級的息費已然可以視作違約,真到了五級就算不爆倉,26%的年利率也能把倉壓爆。

  期貨本就吃人不吐骨頭,將三種交易混為一談的交易方式,更是殺人不見血。

  見其搞清了交易方式,胡漢揮詢問道:「陳會長準備投資多少?」

  「23.5億港幣!能夠買多少單位?」

  陳冠江的如實回答,不禁讓胡漢揮眼皮抽搐,且不管滙豐能否給予這麼大數額的配資,說出去至少證明有實力。

  眾所周知,黃金價格是多方因素決定的。

  戰前美元的定價為20.67美元/盎司,可誰都知曉20.67美元不可能買到一盎司黃金,自由市場早已將黃金拉升至40美元/盎司。

  戰後美元與黃金掛鉤,定價為35美元/盎司,和平時期倫敦金剛恢復市場,同樣迅速突破64美元/盎司。

  美元宣布對黃金貶值10%,計價為42美元/盎司,實際上倫敦金已然突破100美元/盎司,民營黃金貿易還不知道漲成什麼樣呢。

  「…………」

  胡漢揮並未直接作答,甚至懷疑對方是來耍戲自己。

  金銀業貿易場是按照106美元/盎司計價,6盎司的價格為636美元,等於五司馬兩為一個標準交易單位。

  今年2月初,剛剛調整匯率1美元兌5.085港幣,計價3234港幣五司馬兩一個標準交易單位。

  23.5億港幣!

  115萬個單位?

  特麼的115噸?

  胡漢揮作為金銀貿易場理事長,對香江的黃金儲備有著大概的推斷。

  港府一直在為英格蘭輸血,能有5噸黃金儲備都算是高估。幾大洋行包括黃金熔煉商,統統加在一起也就7-8噸左右。

  反倒民間,由於戰爭因素,以及民族自帶的戀金屬性,富人及金鋪都喜歡「藏底」黃金儲備至少在100噸以上。

  至於金銀貿易場,九成九都是倉單對賭,不足5噸的現貨黃金只是偶爾拿出來擺擺樣子。

  也就是說,香江的全部流通現貨黃金都不夠這傢伙一家吃?金銀貿易場「空盤行市」根本操作不來這麼大的盤子。


  「報價多少?」

  「現價多少?」

  「1952港幣一個標準單位!」

  「我可以抬到2200港幣。」

  「可以試下。」

  胡漢揮頓時露出笑意,眼中已然開始盤算,如何利用陳冠江的資金,吸引海外現貨黃金及海外資金流入香江。

  報價漲幅近10%,足夠吸引資金及現貨黃金冒險大量流入,這對金銀貿易場乃至香江都是件好事。

  「不過這樣一來,我的成本就上去了…」

  陳冠江很清楚抬高報價,對香江黃金市場有著怎樣的影響,當然不願將好處拱手相讓。

  單是資金,一來一去,金銀貿易場至少賺走1000萬港幣,更不用說天量資金入場又主動抬高價格,為金銀貿易場帶來的隱形好處。

  「陳會長有什麼條件?」

  「第一:取消買入時1%佣金!」

  天量資金,加價購買,根本不愁沒有賣方,沒道理被賺走這1%佣金,反倒賣出時需要對方盡心盡力。

  「沒問題。」

  「第二:我要金銀貿易場一個理事席位,由於資金是獲多利幫忙提供,需要獲多利以及東亞銀行駐場監管交易。」

  「當然!」

  如此天量資金砸下索要個理事席位再正常不過,聘請獲多利與東亞銀行監管更沒半點問題,如此龐大的交易量沒監管才腦子有問題。

  「第三:我需要金銀會全力配合我,維穩並控制九龍會。」

  「好…」

  胡漢揮暗嘆一聲點頭答應下來,心中對陳冠江的借力打力很是讚賞。

  此前,剛得知陳冠江拿到九龍會,很可能與遠東會聯手擴大在合併聯交所的話語權時。

  胡漢揮與球搓便暗中交換過眼神,準備趁著陳冠江根基未穩,給他來上一記狠的。

  不曾想,陳冠江竟還有這一手,倒是不好再對九龍會下手,胡漢揮承擔不起搞砸23.5億港幣黃金買單的代價。

  「那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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