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怎麼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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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四珺把布包塞進懷裡,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院門。

  灶房裡燈火通明,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秋榆正把一大碗魚片粥端上桌,許三瑜坐在桌邊拿著筷子發呆,臉上雖然還繃著,可眼眶已經不紅了。

  許一璇坐在她旁邊給她碗裡夾鹹魚。

  「回來了回來了,洗手吃飯。」秋榆招呼了一聲。

  許四珺洗了手坐到桌邊。

  不動聲色地把那包金針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角,推給旁邊的許二瑾:「二姐,爸給你的。」

  許二瑾放下筷子拿起來展開一看,眼睛都亮了。

  二十多根細長的金針整整齊齊碼在油紙里,每一根都打磨得光滑錚亮。

  「爸這你在哪弄的?」

  「你梁叔那邊給的。」

  許文鏡面不改色地盛粥。

  「你不是學過嗎,擱你那兒比擱我這兒有用。」

  許二瑾小心翼翼地包好收進自己屋裡,出來的時候腳步都輕了兩分。

  一家人圍坐著喝粥吃鹹魚,表面上看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許三瑜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許四珺,筷子攪著碗裡的粥心神不寧。

  許四珺在桌底下輕輕踢了一下她的腳,沖她擠了一下眼睛。

  許三瑜懂了,埋頭把一碗粥喝了個乾淨。

  阿琛坐在許一璇旁邊安靜地喝粥。

  他注意到許四珺和許三瑜之間的小動作。

  雖然沒開口問,可吃飯的速度慢了下來,目光若有所思地垂在碗沿上。

  許文鏡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擱下,站起來打了個哈欠:「我吃完了,秋榆你洗了碗早點歇著。明天一早我還得去元朗。」

  「知道了,你去吧。」

  許文鏡經過許四珺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瞬,極輕地丟下一句:「柴火堆上。」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臥房。

  許四珺低頭扒完最後兩口飯,把碗筷一放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晚上吃多了,我出去消消食。」

  「天都黑了你消什麼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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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榆在灶台那邊探頭。

  「就在門口走走,不走遠。」

  許四珺已經走到院門口了,腳步不停。

  她出了門沿著院牆繞到灶房背後,月光照下來,牆角那堆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最上面擱著一個灰撲撲的麻袋,疊得方方正正的。

  許四珺把麻袋拿下來抖了抖,大小正好,夠套一個人。

  她卷了卷夾在胳肢窩底下,轉身往回走了幾步。

  忽然看見雜物間的窗戶縫裡透出一線燈光。

  她走過去敲了敲門:「阿琛哥,還沒睡?」

  門從裡面拉開,阿琛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衣裳。

  「有事?」

  許四珺探頭看了一眼他屋裡,壓低了聲音:「晚上有活兒干。你跟我去一趟村後面。」

  阿琛沒有問幹什麼,目光落在她胳肢窩底下那個捲起來的麻袋上,停了兩秒,點了點頭:「什麼時候?」

  「等他們都睡了。二姐三姐都去,大姐守著家。你力氣大,聽我指揮就行。」

  阿琛點了下頭,退了半步把門合上了。

  許四珺夾著麻袋回到自己屋裡的時候,聽見臥房那邊傳來秋榆的聲音:「文鏡,明天去元朗的東西都收好了沒……」

  「收好了收好了,睡吧。」

  屋裡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許四珺坐在自己床上沒躺下,把麻袋攤開放在腿邊。

  從窗戶縫裡看著外面的月亮一點一點爬到正中間。

  月光白晃晃地照在院子裡。

  風從海上吹過來,把屋後那棵老樹的葉子吹得嘩嘩響。

  她把麻袋重新卷好,站起來走到門口。

  無聲地拉開門閂。

  院門無聲地拉開了一條縫,許四珺側身閃出去,麻袋捲成卷夾在腋下。

  月光底下院牆邊站著三個人影。

  阿琛、許二瑾、許三瑜。

  許五璐蹲在許三瑜腳邊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被許三瑜捂住嘴。

  「五妹也來了?」

  許四珺壓低聲音。

  「死活要跟。」許三瑜無奈地說,「說不帶她就哭。」

  「行吧,一會兒你在草叢裡蹲著別出聲,跟緊三姐。」

  四個人加上一個小丫頭,沿著村道摸黑走了約一百米,拐進村邊那座廢棄的舊泵房。

  泵房半邊屋頂已經塌了,裡面堆著些爛木頭,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霉味。

  六個人鑽進去蹲在牆根底下,月光從破屋頂漏下來,照得每個人的臉半明半暗。

  許四珺把麻袋展開鋪在地上,轉頭看向許二瑾。

  「二姐,你那金針,能不能讓男的……那個地方廢掉?」

  許二瑾正蹲在地上調整金針布包的位置,聽到這話手一頓。

  抬頭看自家四妹的表情跟看瘋子似的。

  「什麼?你再說一遍?」

  「第三條腿。」

  許四珺說得面不改色。

  「你不是學過針灸嗎?有沒有那種穴位,扎了之後讓他徹底沒那功能?」

  許二瑾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四妹你瘋了吧?我才拿到這針幾個時辰你就讓我幹這種事?」

  「二姐,你想啊,光揍一頓他過兩天又來了。」

  許四珺蹲下來湊近她。

  「只有讓他徹底幹不了那種事,他才不會再打三姐的主意。咱爸也說了,這種二流子不能留後患。」

  許三瑜在旁邊聽到這話,臉在月光底下紅得像煮熟的蝦。

  可她沒有反駁,只是攥緊了自己的袖口。

  許二瑾沉默了好幾秒,咬了咬牙:「……行,我知道怎麼弄。先把他打暈,我下針,兩針就夠了。過後他只會覺得自己受了傷,看不出是人為的。」

  「那感情好。」

  許四珺拍了拍手站起來。

  「走,去村後那條路上蹲著,他今晚從沙洲村喝酒回來走那條路。」

  六個人摸黑出了泵房,沿著村道繞到村子後面那條土路上。

  路兩邊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往前走幾步路就窄了。

  路面坑坑窪窪的,白天走都費勁,晚上更沒人來。

  許四珺挑了一處草叢最密的地方蹲下來,撥開草葉留了一條縫往外看。

  「就這兒。路窄,他喝醉了走不穩,咱們一擁而上連跑都跑不了。」

  六個人在草叢裡蹲了下來。

  草葉子又密又厚,人藏在裡面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可蚊子也多得嚇人。

  許三瑜蹲了不到五分鐘就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脖子,低聲抱怨:「這蚊子怎麼這麼多,咬死我了……」

  「別動,忍著。」

  許四珺頭也不回。

  「你越動越招蚊子。」

  「我腿都麻了……」

  「三姐你忍忍,等會兒你帶著五妹,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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