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黑市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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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歸攏得差不多了。

  堂屋地面上攤了一堆雜七雜八。

  銀鐲子、翡翠耳環、幾匹半新不舊的布料、後院的自行車、廚房裡那口沒捨得用的新鐵鍋,還有父親攢了好些年的一沓糧票布票,零零碎碎鋪了半張桌子。

  秋榆蹲在廚房門口篩麵粉,篩得滿頭細汗,抬頭喊了一聲:「文鏡,這麵粉不少呢,全做成餅?」

  「全做。」

  許文鏡從堂屋探出半個身子。

  「放得住的那種,多擱鹽少擱水,烤乾了能存半個月不壞。得虧咱們就在珠三角,只要坐船就能到香江,路上也就兩三天工夫,餅夠吃就行。」

  秋榆應了一聲又低頭忙活。

  大姐許一璇已經挽起袖子過去幫忙了,一邊和面一邊轉頭問:「爸,衣服怎麼弄?帶多少合適?」

  「每人三套,挑最耐穿的,能洗能補的那種。」

  許文鏡把桌上那沓票證歸攏好揣進兜里。

  「好看的不帶,料子嬌貴的不帶,穿不壞的最好。五璐那件新棉襖帶著,海上風大。」

  五妹蹲在門檻上仰頭接話:「那我的小花裙子呢?」

  「不帶。」二姐許二瑾從她身後經過,一巴掌輕輕拍她後腦勺,「去了香江再買新的。」

  五妹癟了癟嘴,沒吭聲,乖乖站起來回屋收拾去了。

  許四珺站在堂屋門口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

  她發現家裡每個人都在動,沒有一個人發愣或者抱怨。

  前世的這個時候,全家還在等著大伯二伯「施捨」一條活路,而現在每個人都在忙著逃跑,忙得熱火朝天。

  她側過頭低聲對許文鏡說:「爸,走不走?」

  許文鏡把鐵皮盒子夾在胳肢窩底下,另一隻手往兜里揣了把零錢:「走。趁天黑前去趟黑市。」

  父女倆出了院門。

  許四珺回頭看了一眼,秋榆還在廚房門口揉麵團,麵粉撲了半張臉,五妹抱著兩件衣服噠噠噠跑回屋去,二姐的嗓門從二樓窗戶飄出來:「三妹你那件紅褂子別帶了!太扎眼!」

  她笑了一下,轉回頭跟上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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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口拐了兩個彎就到了主街,人漸漸多起來。

  許文鏡步子不快不慢,看上去就跟普通出門辦事的中年人一樣,誰也看不出他懷裡揣著全部家當準備跑路。

  就在兩人路過一條賣舊貨的短巷時,許四珺耳朵邊突然響了一下。

  不是真的聲音,是那種直接鑽腦子裡的動靜。

  下午書房裡那個系統一樣。

  「簽到地址:黑市附近。是否簽到?」

  許四珺腳步一頓。

  她看向父親,許文鏡也微微一愣,顯然他也聽見了。

  父女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簽。」許文鏡壓低嗓門,嘴皮子幾乎沒動。

  「簽到成功。獲得豬肉十斤、牛肉五斤、大米二十斤,已存入系統空間。附加獎勵:積分一百。」

  許四珺呼吸一輕。

  她沒吭聲,腳底下步子快了兩步湊到許文鏡旁邊:「爸,系統空間?」

  「嗯。」

  許文鏡點了下頭。

  「跟你那個差不多,能存東西。豬肉牛肉都在裡頭擱著呢,不用手拎。」

  許四珺心裡一松。

  這一來路上吃食不用愁了,省下來的錢全換港幣。

  倆人鑽進了巷子深處一家門臉很小的金鋪。

  老闆是個瘦老頭,戴著老花鏡,精得跟猴似的,一看許文鏡掏出一把金條和零碎首飾,鏡片後面的眼珠子先亮了一下,然後立刻壓住了。

  「三根小黃魚,成色還行。」老頭用手掂了掂,又拿放大鏡照了照那幾個銀鐲子,「這些碎的不值錢,打包給你算個整價吧。」

  許文鏡沒廢話:「全換港幣,不要人民幣。」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彎腰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個鐵盒子。

  錢數得很快,手指頭翻飛,一沓花花綠綠的港幣推過來。

  許四珺在旁邊站著沒說話,目光掃了一圈鋪子裡外。

  挺好,沒人盯。

  許文鏡把錢揣好,把剩下的首飾推給許四珺:「你那些也賣了,我去隔壁布莊把那幾匹布兌了。一刻鐘後國營飯店門口碰頭。」

  「行。」

  父女倆分頭行動。

  許四珺把剩下的首飾掏出來擱櫃檯上,還有三姐那件捨不得丟的銀鎖片,一併賣了。

  老頭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最後又推過來一小沓港幣。

  許四珺數都沒數直接揣兜里,轉身出門。

  國營飯店門口,許文鏡已經等在那兒了,手裡夾著根沒點的煙,靠在牆根底下。

  看見許四珺過來,他把煙別到耳朵後面,朝她點了下頭。

  「都利索了?」

  「利索了。」

  倆人往家走的路上,天已經擦黑了。

  路燈剛亮,黃澄澄的光把路面照得昏昏沉沉,許四珺低著頭走了幾步,突然開口。

  「爸,我想了件事。」

  「說。」

  「咱們就這麼跑了,太便宜大伯他們了。」

  許文鏡腳步沒停,側頭看她一眼。

  許四珺繼續說:「舉報信是大伯寫的,主意是爺爺定的,二伯在旁邊煽風點火。

  咱們一家七口上輩子死得乾乾淨淨,他們倒好,占了咱們家產安安穩穩過了幾十年。

  咱們明天晚上跑,今晚得讓他們出點血。」

  許文鏡嘴角動了一下:「怎麼個出血法?」

  「夜襲。」

  「爺爺書房裡有個暗格,我前世聽大伯喝多了吹牛提過一回,裡頭藏著一箱現大洋和幾根金條。

  本來就是咱們家的東西,被他們扣下來當族產了。

  咱們不拿白不拿,拿了他們也不敢報警,畢竟自己心裡有鬼。」

  許文鏡沒立刻回答。

  他走了一段路,然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我剛簽到得的積分,一百。系統里有個商城,剛刷出來一種東西叫隱匿符,十積分一張,用了能藏半小時。」

  許四珺眼睛一亮:「真能藏?」

  「寫著能。」許文鏡的語氣裡帶著點笑意,「系統總不至於騙我。」

  「那就今晚。」許四珺拍板,「趁大伯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今晚就把暗格撬了。反正咱們明天就要跑了,今晚不拿,留著給那幫王八蛋過年?」

  許文鏡笑了一聲,沒多說,步子快了幾分。

  倆人拐進巷口的時候,自家院門虛掩著,裡頭飄出烤餅的焦香味兒,許二瑾的嗓門正在訓三妹:「那件紅褂子不是讓你別帶了。」

  秋榆在廚房裡回了句:「二瑾你別總吼妹妹。」

  「媽我沒吼,我好好說話呢,」

  許四珺推開門,走進院子,桂花樹在夜風裡抖了抖葉子,碎花落了一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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