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查證風波
新船到手的第二天，許文鏡天沒亮就醒了。
腦子裡全是那片剛解鎖的「東灣外海」。
增益buff還在倒計時，跑遠一點肯定能撞上大貨。
他翻身坐起來穿衣服，手腳都帶著勁。
許四珺也醒了。
父女倆在灶房門口碰頭，一人端了碗涼粥蹲著喝。
許文鏡壓低聲音：「今天早點走，趕潮水。增益只有三十天，一天都不能浪費。」
「我昨晚把網都檢查過了。」
許四珺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往灶台上一擱。
「二姐和阿琛哥都醒了，就等你......」
話沒說完，院門突然被人拍響了。
「許老弟！許老弟在不在！」
是陳大年的聲音，急得都破音了。
許文鏡臉色一變，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門閂。
陳大年一頭扎進來，氣還沒喘勻：「許老弟，麻煩來了！
村里喇叭剛喊的，差佬那邊來了一個小隊，說是今年第二次例行查身份證。
李叔派人偷偷通知我，讓你趕緊把家裡人攏一攏，能過明面的趕緊往村公所那邊走，過不了明面的......」
陳大年壓低聲音。
「李叔讓我跟你說，後山那條小路沒人查，先躲一躲。」
許文鏡後背一緊。
身份證是辦下來了沒錯，可這年月查證從來都不是只看看就完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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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話、盤查、對細節，萬一哪句話說岔了，一家人都得被帶走。
最關鍵的是，阿琛那塊身份是緊急辦下來的，戶籍落戶的時間太短，萬一被盯上就是窟窿。
許四珺已經轉身衝進了堂屋，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全起來！查證的來了！」
屋裡一陣窸窣響動。
秋榆第一個出來，頭髮還散著，臉都白了：「文鏡，咋辦？」
「別慌。證件都在我懷裡揣著呢，全家的都齊。」
許文鏡把胸口那個防水油布包拍了一下。
「但是光有證件不夠，得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就是照片上那個人』。」
許四珺腦子轉得飛快：「爹，每個人手裡都有身份證照片對不對？照片啥樣，人就得啥樣。趕緊的，都按照片來！」
許文鏡一愣，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當初辦證的時候拍的照片，為了顯得「老實本分」，讓系統把一家人的照片都故意弄得很邋遢。
頭髮亂、衣服舊、臉上沒光澤。
就是一副剛從大陸逃過來的難民樣子。
可現在半個月過去了一家人吃得好了睡得了安穩覺。
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皮膚也白了亮了。
要是現在這副樣子拿著那張照片去給人看，鬼才信是同一個人。
「都聽見了沒有！」
許文鏡轉身朝屋裡喊。
「按你們身份證上那張照片的樣兒來！誰都不准光鮮！」
許二瑾第一個衝出來，她本來就已經穿好了下海的衣服。
一件灰撲撲的舊褂子，頭髮隨便扎了個髻。
「我這樣行不行？」
許四珺看了一眼：「二姐你臉太白，抹點灶灰。」
許二瑾二話不說跑灶房抓了把灰往臉上搓了兩下，看著瞬間老了五歲。
秋榆拉著許一璇、許三瑜、許五璐從裡屋出來了。
許一璇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還是整齊的。
許四珺伸手把她頭髮揉亂了：「大姐，不能整齊。」
許一璇愣了一秒，苦笑了一下把頭髮徹底拆散重新攏了個歪歪扭扭的髻。
許三瑜最麻煩。
她披了件半新的碎花布衫，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愛美愛到骨子裡的。
許四珺看了她一眼眉頭皺起來：「三姐，你那碎花衫換掉，穿那件打補丁的。頭髮別梳那麼亮，抓亂。」
「憑什麼啊！」
許三瑜護著自己頭髮往後躲。
「我這剛梳好的！」
「憑你現在這條命。」
秋榆從來溫和，這時候語氣硬得不像她。
「老三，聽你爹和四妹的，趕緊換！」
許三瑜憋著嘴回去換衣裳，嘴裡嘟嘟囔囔的。
許四珺顧不上理她，轉頭看向許五璐。
五妹年紀最小，穿著件小碎花襖子，圓臉肉嘟嘟的，皮膚白裡透紅。
「五妹，一會兒到了村公所，你聽四姐的話。」
許四珺蹲下來拉著她小手。
「你別說話，誰問你你都別回答，你就沖人傻笑，流點口水也行，懂了沒？」
許五璐眨巴著大眼睛：「裝傻子嗎？」
「對，裝傻子。四姐教你的，裝得像一點。」
許五璐半懂不懂地點頭。
然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很憨的笑容，嘴角還故意掛了一條口水印子。
許四珺看得又心疼又想笑，拿袖子給她擦了擦。
「行了，就這樣。」
許三瑜換了衣服出來，碎花衫換成了那件肩膀打了兩個深色補丁的灰布褂，袖子還短了一截。
可她頭髮還是捨不得徹底弄亂，只是拿手隨便扒拉了兩下。
許四珺看了直搖頭，轉身進了自己屋。
她翻開炕席從底下摸出一個拇指大的青瓷小瓶。
是前幾天許文鏡從系統商城裡換出來的。
標籤上寫著「持久染色液」四個字。
許文鏡當時隨手換的，說以防萬一哪天需要偽裝用。
抹到皮膚上之後黃里透黑，像曬了三年大太陽的難民膚色。
關鍵是洗不掉蹭不掉。
非得等三天自己代謝乾淨才行。
許四珺攥著小瓷瓶走出來，走到許三瑜面前笑眯眯的：「三姐，給你塗個好東西。」
「什麼東西？」
許三瑜還沒反應過來。
許四珺已經擰開瓶蓋，往手心倒了半指甲蓋的液體。
兩手一搓。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糊上了許三瑜的臉。
「啊啊啊啊啊！許四珺！你幹什麼！」
許三瑜捂著臉尖叫。
退了兩步摸到自己臉上的濕膩觸感。
低頭一看手心染上了一層黃褐色的印子，搓都搓不掉，整個人差點當場哭了。
「我的臉！你給我抹了什麼！洗不掉怎麼辦！我還要不要見人了！」
「見什麼見，查證的那幫人你是想見了然後被抓走？」
許四珺舉著瓶子晃了晃。
「三姐你那張臉白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照片上可是面黃肌瘦的樣子，你去給人看誰信？」
許三瑜氣得直跺腳，眼眶都紅了，拿袖子拼命擦臉。
越擦越花，本來均勻的一層黃被她擦得東一塊西一塊像長了斑。
「你看看你看看！我這像什麼！」
秋榆走過來一看，伸手抓住許三瑜的手腕制止了她繼續擦。
「行了老三，四珺是為了你好。
難看就難看這幾天，過了這陣就沒事了。
來來來，娘幫你拍勻了。」
許三瑜被按著重新塗了一遍。
腦子裡全是那片剛解鎖的「東灣外海」。
增益buff還在倒計時，跑遠一點肯定能撞上大貨。
他翻身坐起來穿衣服，手腳都帶著勁。
許四珺也醒了。
父女倆在灶房門口碰頭，一人端了碗涼粥蹲著喝。
許文鏡壓低聲音：「今天早點走，趕潮水。增益只有三十天，一天都不能浪費。」
「我昨晚把網都檢查過了。」
許四珺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往灶台上一擱。
「二姐和阿琛哥都醒了，就等你......」
話沒說完，院門突然被人拍響了。
「許老弟！許老弟在不在！」
是陳大年的聲音，急得都破音了。
許文鏡臉色一變，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門閂。
陳大年一頭扎進來，氣還沒喘勻：「許老弟，麻煩來了！
村里喇叭剛喊的，差佬那邊來了一個小隊，說是今年第二次例行查身份證。
李叔派人偷偷通知我，讓你趕緊把家裡人攏一攏，能過明面的趕緊往村公所那邊走，過不了明面的......」
陳大年壓低聲音。
「李叔讓我跟你說，後山那條小路沒人查，先躲一躲。」
許文鏡後背一緊。
身份證是辦下來了沒錯，可這年月查證從來都不是只看看就完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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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話、盤查、對細節，萬一哪句話說岔了，一家人都得被帶走。
最關鍵的是，阿琛那塊身份是緊急辦下來的，戶籍落戶的時間太短，萬一被盯上就是窟窿。
許四珺已經轉身衝進了堂屋，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全起來！查證的來了！」
屋裡一陣窸窣響動。
秋榆第一個出來，頭髮還散著，臉都白了：「文鏡，咋辦？」
「別慌。證件都在我懷裡揣著呢，全家的都齊。」
許文鏡把胸口那個防水油布包拍了一下。
「但是光有證件不夠，得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就是照片上那個人』。」
許四珺腦子轉得飛快：「爹，每個人手裡都有身份證照片對不對？照片啥樣，人就得啥樣。趕緊的，都按照片來！」
許文鏡一愣，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當初辦證的時候拍的照片，為了顯得「老實本分」，讓系統把一家人的照片都故意弄得很邋遢。
頭髮亂、衣服舊、臉上沒光澤。
就是一副剛從大陸逃過來的難民樣子。
可現在半個月過去了一家人吃得好了睡得了安穩覺。
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皮膚也白了亮了。
要是現在這副樣子拿著那張照片去給人看，鬼才信是同一個人。
「都聽見了沒有！」
許文鏡轉身朝屋裡喊。
「按你們身份證上那張照片的樣兒來！誰都不准光鮮！」
許二瑾第一個衝出來，她本來就已經穿好了下海的衣服。
一件灰撲撲的舊褂子，頭髮隨便扎了個髻。
「我這樣行不行？」
許四珺看了一眼：「二姐你臉太白，抹點灶灰。」
許二瑾二話不說跑灶房抓了把灰往臉上搓了兩下，看著瞬間老了五歲。
秋榆拉著許一璇、許三瑜、許五璐從裡屋出來了。
許一璇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還是整齊的。
許四珺伸手把她頭髮揉亂了：「大姐，不能整齊。」
許一璇愣了一秒，苦笑了一下把頭髮徹底拆散重新攏了個歪歪扭扭的髻。
許三瑜最麻煩。
她披了件半新的碎花布衫，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愛美愛到骨子裡的。
許四珺看了她一眼眉頭皺起來：「三姐，你那碎花衫換掉，穿那件打補丁的。頭髮別梳那麼亮，抓亂。」
「憑什麼啊！」
許三瑜護著自己頭髮往後躲。
「我這剛梳好的！」
「憑你現在這條命。」
秋榆從來溫和，這時候語氣硬得不像她。
「老三，聽你爹和四妹的，趕緊換！」
許三瑜憋著嘴回去換衣裳，嘴裡嘟嘟囔囔的。
許四珺顧不上理她，轉頭看向許五璐。
五妹年紀最小，穿著件小碎花襖子，圓臉肉嘟嘟的，皮膚白裡透紅。
「五妹，一會兒到了村公所，你聽四姐的話。」
許四珺蹲下來拉著她小手。
「你別說話，誰問你你都別回答，你就沖人傻笑，流點口水也行，懂了沒？」
許五璐眨巴著大眼睛：「裝傻子嗎？」
「對，裝傻子。四姐教你的，裝得像一點。」
許五璐半懂不懂地點頭。
然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很憨的笑容，嘴角還故意掛了一條口水印子。
許四珺看得又心疼又想笑，拿袖子給她擦了擦。
「行了，就這樣。」
許三瑜換了衣服出來，碎花衫換成了那件肩膀打了兩個深色補丁的灰布褂，袖子還短了一截。
可她頭髮還是捨不得徹底弄亂，只是拿手隨便扒拉了兩下。
許四珺看了直搖頭，轉身進了自己屋。
她翻開炕席從底下摸出一個拇指大的青瓷小瓶。
是前幾天許文鏡從系統商城裡換出來的。
標籤上寫著「持久染色液」四個字。
許文鏡當時隨手換的，說以防萬一哪天需要偽裝用。
抹到皮膚上之後黃里透黑，像曬了三年大太陽的難民膚色。
關鍵是洗不掉蹭不掉。
非得等三天自己代謝乾淨才行。
許四珺攥著小瓷瓶走出來，走到許三瑜面前笑眯眯的：「三姐，給你塗個好東西。」
「什麼東西？」
許三瑜還沒反應過來。
許四珺已經擰開瓶蓋，往手心倒了半指甲蓋的液體。
兩手一搓。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糊上了許三瑜的臉。
「啊啊啊啊啊！許四珺！你幹什麼！」
許三瑜捂著臉尖叫。
退了兩步摸到自己臉上的濕膩觸感。
低頭一看手心染上了一層黃褐色的印子，搓都搓不掉，整個人差點當場哭了。
「我的臉！你給我抹了什麼！洗不掉怎麼辦！我還要不要見人了！」
「見什麼見，查證的那幫人你是想見了然後被抓走？」
許四珺舉著瓶子晃了晃。
「三姐你那張臉白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照片上可是面黃肌瘦的樣子，你去給人看誰信？」
許三瑜氣得直跺腳，眼眶都紅了，拿袖子拼命擦臉。
越擦越花，本來均勻的一層黃被她擦得東一塊西一塊像長了斑。
「你看看你看看！我這像什麼！」
秋榆走過來一看，伸手抓住許三瑜的手腕制止了她繼續擦。
「行了老三，四珺是為了你好。
難看就難看這幾天，過了這陣就沒事了。
來來來，娘幫你拍勻了。」
許三瑜被按著重新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