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賺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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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四珺盯著那條半人長的黃唇魚看了好幾秒才緩過勁來,嗓子眼裡壓著那股興奮勁兒轉化成了一聲短促的笑:「爸,這魚比五妹都重。我們賺大發了。」

  許文鏡把黃唇魚小心地放進船尾專門騰出來的空槽里,那條魚躺進去占滿了整條槽,尾巴尖還搭在槽沿外面。

  他直起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看了看船上堆滿的筐子:「差不多了,再撈船就壓沉了。返航吧。看樣子時間也差不多了。」

  許四珺探頭看了一眼船頭碼的筐,保守估計大黃魚在六百斤往上。

  直接伸手把空間裡攢了這些日子的鮑魚一桶一桶提出來擱在甲板上。

  本來留著慢慢出貨的,今天索性全清了。

  十來桶鮑魚把船上剩餘的空地占得滿滿當當,船身吃水又深了一截,幾乎要貼到船舷邊緣。

  引擎重新響起來,船頭調轉方向往岸邊開。

  回程的路上海風比來時大了些,船身顛簸得厲害。

  主要是船上的貨堆得太滿了,晃也晃不散。

  船靠近碼頭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在岸上探頭張望了。

  等船完全靠上碼頭水泥沿,船上的筐和桶露出滿滿當當的金黃色魚身時,岸邊頓時炸開了鍋。

  「哎喲你們看那船上!那是什麼魚啊金燦燦的!」

  「大黃魚!全是大黃魚!我的天這得多少啊?」

  「你看船尾那條……那是黃唇吧?那麼大的黃唇?!」

  「新搬來那家姓許的?他們哪裡打的這麼多貨?」

  酸的有,好奇的有,幾個常年在碼頭上轉悠的老漁民湊到船邊抻著脖子看,嘴裡嘖嘖嘖不停。

  一個白頭髮的阿公蹲在碼頭台階上看了半天,最後說了句:「後生仔,你們這一船夠我們全村吃半個月了。」

  許文鏡跳上岸的時候梁福安已經從鋪子裡跑出來了,看見船的吃水線直接倒抽了一口涼氣:「許老闆你這一船……全是你們的?!」

  「全是我們的。」許文鏡拍了拍船幫,「梁老哥你看怎麼收。」

  梁福安蹲在船邊挨個筐翻過去,手碰到那條黃唇魚的時候指頭都在微微抖。

  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許老闆,黃唇魚這東西我鋪子裡接不了,我馬上讓夥計去鎮上喊幾家大飯店的採買過來競價。魚鰾值錢得很,得讓他們自己出價。」

  他轉頭沖鋪子裡喊了一聲:「阿財!騎自行車去鎮上!把老海記、龍鳳樓、德興館的採買都叫來!就說有大貨,黃唇!」

  鋪子裡衝出個年輕小伙,跨上自行車叮鈴鈴就騎走了。

  碼頭邊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里三層外三層圍著許家那條船。

  許四珺站在船邊守著貨,拿餘光掃了一圈周圍人的表情。

  有羨慕的,有眼紅的。

  兩個婦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許四珺全當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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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福安拿了兩把凳子出來讓父女倆坐著等,還端了碗茶。

  過了不到一個小時,鎮上三家大飯店的採買先後到了。

  一個穿著對襟短褂的精瘦中年人蹲下來捏了捏黃唇魚的魚鰾位置,抬頭看梁福安:「梁老闆,這條魚品相好,魚鰾完整。我們老海記要了,你開個價。」

  另一家龍鳳樓的採買也不甘落後:「別急啊,我先來的。梁老闆,我們出這個數。」

  他比了個手勢。

  德興館的採買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話不多,直接從兜里掏了支票本出來:「梁老闆,我們按市價加兩成,魚鰾單算。以後有這種貨可以直接送我們店裡,長期合作。」

  競價最後是老海記拿下了。

  精瘦中年人當場點了港幣。

  又留了張名片給許文鏡:「許老闆,往後有好貨直接來老海記找我,店裡常年收。」

  其餘兩家飯店的採買也各自留了聯繫方式。

  黃唇魚被兩個人抬上了一輛板車運走的時候,碼頭上圍觀的人群里又是一陣騷動。

  梁福安送走了幾家飯店的人,回來蹲在船邊開始給父女倆統計剩下的漁獲。

  「大黃魚統貨,我按斤稱。你們這一船大黃魚我估摸得有個六百來斤,」

  梁福安的秤砣來回起落了十幾趟,最後拿算盤噼里啪啦打了一陣。

  「大黃魚六百五十斤整,按市價每斤一塊二算,七百八十塊。黃唇魚那邊老海記給了兩百三十塊,魚鰾單算了一百二十塊。鮑魚統貨我按上次的價算,攏共七十塊。總和一千兩百塊整。」

  他數了三沓票子遞過來:「扣掉我百分之二的中介費,這是最後數。」

  許文鏡接過錢的時候手指頭微微攥緊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厚厚一沓港幣,沒數,直接揣進懷裡。

  許四珺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有筆帳在飛快地滾。

  到這個月為止,加上之前趕海和出海的零碎收入,家裡手頭的現錢已經攢了快兩千塊了。

  碼頭邊上圍觀的人漸漸散了。

  剩下幾個還在低聲議論著「許家那船魚賣了好幾百吧」「不止,那條黃唇聽說單獨賣了幾百」之類的碎語。

  許文鏡把空筐一隻只疊好放回船上。

  拍了拍許四珺的肩膀:「走了,回家。你媽肯定在家裡等急了。」

  父女倆沿著海岸線往回走。

  太陽已經從頭頂偏到了西邊,把兩人的影子拖得長長的。

  許四珺褲腿還潮著,海風一吹有點涼,她腳底下的步子輕快得像踩著雲。

  許文鏡走在前頭,懷裡那沓錢貼著胸口,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實實的一疊溫度。

  推開院門的時候灶房裡飄出蔥花的香味兒。

  秋榆正在灶台邊切菜,許五璐蹲在門檻上玩貝殼。

  許一璇在院子裡收衣裳,許二瑾蹲在牆角劈柴。

  許三瑜是沒見著人影。

  灶房的油燈已經點起來了,暖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鋪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

  許文鏡走進院子,把懷裡的錢掏出來擱在灶台邊上,沖秋榆說了一句:「魚賣了。晚上加菜。」

  秋榆低頭看了一眼那厚厚一沓票子,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笑著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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