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榮華公子竟是官奴？
臨走前，李芳景回頭看了一眼榮華：「好好讀書。」
榮華跪在台階上恭送他出門，用力點頭：
「主人放心，奴一定好好學！」
李芳景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榮華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書房走。
今天周先生要講《九章算術》里的均輸篇。
他昨天晚上預習過了，有幾道題還沒完全想明白，正好今天請教先生。
說起來，昨天晚上他一開始真的是在學習。
剛拿起來避火圖，主人就回來了。
上天也想讓他在主人面前暴露。
他走進書房，先把桌案擦了一遍，又給硯台添了水，把筆墨紙硯擺得整整齊齊。
然後站在門口，等著周先生來。
他名義上是府中的公子，本不需要拘於禮節。
不過，他一方面不想給主人丟人，另一方面對周先生也是真的敬重。
沒過多久，周先生就背著書箱來了。
榮華連忙躬身行禮：「先生好。」
周先生捋著鬍子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挑了挑眉：
「頑皮，臉上怎麼還蹭上墨了？」
榮華心裡一驚，下意識伸手摸去。
周先生點了點自己的左臉：
「你這裡有一小塊墨，先去洗洗吧。君子當端方雅正，要時刻注重自己的言行舉止和衣著外貌。」
榮華連忙躬身：「是，先生，是小子放浪形骸了。」
他慌張得很，勉強定了定神，快步走回房間。
用銅鏡一看，果然是臉上的印記沒有被遮住。
今早起得匆忙，又是著急送主人，臉上的脂粉上得不夠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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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先生沒看出來什麼，他趕緊擦了點粉，遮住了臉。
再回來時，周先生已經放下了書箱。
「榮華，今天講均輸，你昨天預習了嗎？」
「預習了！」榮華連忙點頭，「有幾道題沒太想明白，想請教先生。」
「嗯，坐下說吧。」
榮華規矩地坐到書案對面，攤開自己寫的筆記，上面工工整整地抄著例題，旁邊還畫了算籌的草稿。
周先生低頭看了一眼，心裡暗暗點頭。
這孩子雖然經史底子差，但算學的悟性確實高，而且用功，每次上課都提前預習，筆記做得一絲不苟。
照這樣下去，再過不了幾天，自己就沒法教他數術了。
「這道題，你思路是對的，但這裡，」周先生拿起筆，在草稿上點了點，「這一步的換算錯了。」
榮華湊過去仔細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學生明白了！」
他連忙提筆改正，認認真真地重新算了一遍。
周先生看著他那副專注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上午的課講得順暢，榮華今天狀態格外好，連著解了好幾道難題，周先生忍不住誇了兩句。
「不錯，進步很大。」周先生捋著鬍子，「照這個勢頭，再過幾個月，你就能把算學的基礎打牢了。」
榮華紅了臉，低下頭：「都是先生教得好。」
「是你自己肯用功。」周先生笑了笑，「行了，歇一會兒吧，喝口水再繼續。」
榮華連忙起身去給他倒茶。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壓低了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但顯然就在附近。
周先生端著茶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教書多年，最煩的就是上課的時候有人在旁邊吵嚷。
讀書需要靜心，一點雜音就能打斷思路。
更何況這是在縣令府里，下人怎敢在書房附近喧譁？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
聲音立刻清晰了幾分。
「……真的假的？那榮公子以前真是官奴？」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他被大人買回來那天，渾身是血，脖子上還拴著鐵鏈呢，跟條狗似的拖進來的！」
「嘖嘖，那他也太好命了吧？一個賤奴，被大人救了不說，還給吃給穿給屋子住，現在居然還當上公子了，還請先生教他讀書……」
「可不是嘛！我聽說他還進過小倌館呢，那種地方出來的，也配讀書？」
「噓——你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怕什麼，這會兒周先生在講課，他在書房裡又聽不見……」
兩個小廝的竊竊私語，隔著窗紙，一字不漏地落進了周先生的耳朵里。
周先生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官奴？
賤奴？
進過小倌館？
那個每天早上恭恭敬敬給他敬茶、認認真真聽課做筆記的榮華公子，是官奴？
他教了快半個月的學生，居然是個從那種腌臢地方出來的賤籍奴隸？
周先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他自詡清高，這輩子教書育人，最看重的就是身份氣節。
他雖然不是什麼名滿天下的大儒，但也從來不與賤籍之人來往，更別說給賤籍之人當先生了。
可現在，他居然給一個官奴當了半個月的先生，還誇他用功、有悟性！
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那些同窗故交會怎麼看他？
他握著茶杯的手都在發抖。
窗外那兩個小廝還在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但他已經聽不清了。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只覺得滿心都是被愚弄的憤怒和屈辱。
他剛才去外間續了熱水，回來的時候，看見周先生站在窗邊，臉色難看至極。
「先生？」榮華心裡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您怎麼了？」
周先生猛地轉過頭，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他臉上。
那眼神里的冷意和鄙夷，讓榮華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從來沒見過周先生用這種眼神看他，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厭惡的審視，好像在看什麼骯髒的東西。
「先生……」榮華的聲音開始發顫，「發生什麼事了……」
周先生沒說話。
他放下茶杯，走到門口，「嘩啦」一聲拉開了門。
門外兩個小廝正湊在一起說閒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原地跳起來。
「周、周先生？！」
「小的們該死！小的們不是故意打擾先生講課的！」
周先生冷冷地看著他們，聲音壓得很低：「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榮華跪在台階上恭送他出門，用力點頭：
「主人放心，奴一定好好學！」
李芳景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榮華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書房走。
今天周先生要講《九章算術》里的均輸篇。
他昨天晚上預習過了，有幾道題還沒完全想明白，正好今天請教先生。
說起來，昨天晚上他一開始真的是在學習。
剛拿起來避火圖，主人就回來了。
上天也想讓他在主人面前暴露。
他走進書房，先把桌案擦了一遍，又給硯台添了水，把筆墨紙硯擺得整整齊齊。
然後站在門口，等著周先生來。
他名義上是府中的公子，本不需要拘於禮節。
不過，他一方面不想給主人丟人，另一方面對周先生也是真的敬重。
沒過多久，周先生就背著書箱來了。
榮華連忙躬身行禮：「先生好。」
周先生捋著鬍子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挑了挑眉：
「頑皮，臉上怎麼還蹭上墨了？」
榮華心裡一驚，下意識伸手摸去。
周先生點了點自己的左臉：
「你這裡有一小塊墨，先去洗洗吧。君子當端方雅正，要時刻注重自己的言行舉止和衣著外貌。」
榮華連忙躬身：「是，先生，是小子放浪形骸了。」
他慌張得很，勉強定了定神，快步走回房間。
用銅鏡一看，果然是臉上的印記沒有被遮住。
今早起得匆忙，又是著急送主人，臉上的脂粉上得不夠均勻。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好在先生沒看出來什麼，他趕緊擦了點粉，遮住了臉。
再回來時，周先生已經放下了書箱。
「榮華，今天講均輸，你昨天預習了嗎？」
「預習了！」榮華連忙點頭，「有幾道題沒太想明白，想請教先生。」
「嗯，坐下說吧。」
榮華規矩地坐到書案對面，攤開自己寫的筆記，上面工工整整地抄著例題，旁邊還畫了算籌的草稿。
周先生低頭看了一眼，心裡暗暗點頭。
這孩子雖然經史底子差，但算學的悟性確實高，而且用功，每次上課都提前預習，筆記做得一絲不苟。
照這樣下去，再過不了幾天，自己就沒法教他數術了。
「這道題，你思路是對的，但這裡，」周先生拿起筆，在草稿上點了點，「這一步的換算錯了。」
榮華湊過去仔細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學生明白了！」
他連忙提筆改正，認認真真地重新算了一遍。
周先生看著他那副專注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上午的課講得順暢，榮華今天狀態格外好，連著解了好幾道難題，周先生忍不住誇了兩句。
「不錯，進步很大。」周先生捋著鬍子，「照這個勢頭，再過幾個月，你就能把算學的基礎打牢了。」
榮華紅了臉，低下頭：「都是先生教得好。」
「是你自己肯用功。」周先生笑了笑，「行了，歇一會兒吧，喝口水再繼續。」
榮華連忙起身去給他倒茶。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壓低了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但顯然就在附近。
周先生端著茶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教書多年，最煩的就是上課的時候有人在旁邊吵嚷。
讀書需要靜心，一點雜音就能打斷思路。
更何況這是在縣令府里，下人怎敢在書房附近喧譁？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
聲音立刻清晰了幾分。
「……真的假的？那榮公子以前真是官奴？」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他被大人買回來那天，渾身是血，脖子上還拴著鐵鏈呢，跟條狗似的拖進來的！」
「嘖嘖，那他也太好命了吧？一個賤奴，被大人救了不說，還給吃給穿給屋子住，現在居然還當上公子了，還請先生教他讀書……」
「可不是嘛！我聽說他還進過小倌館呢，那種地方出來的，也配讀書？」
「噓——你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怕什麼，這會兒周先生在講課，他在書房裡又聽不見……」
兩個小廝的竊竊私語，隔著窗紙，一字不漏地落進了周先生的耳朵里。
周先生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官奴？
賤奴？
進過小倌館？
那個每天早上恭恭敬敬給他敬茶、認認真真聽課做筆記的榮華公子，是官奴？
他教了快半個月的學生，居然是個從那種腌臢地方出來的賤籍奴隸？
周先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他自詡清高，這輩子教書育人，最看重的就是身份氣節。
他雖然不是什麼名滿天下的大儒，但也從來不與賤籍之人來往，更別說給賤籍之人當先生了。
可現在，他居然給一個官奴當了半個月的先生，還誇他用功、有悟性！
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那些同窗故交會怎麼看他？
他握著茶杯的手都在發抖。
窗外那兩個小廝還在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但他已經聽不清了。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只覺得滿心都是被愚弄的憤怒和屈辱。
他剛才去外間續了熱水，回來的時候，看見周先生站在窗邊，臉色難看至極。
「先生？」榮華心裡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您怎麼了？」
周先生猛地轉過頭，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他臉上。
那眼神里的冷意和鄙夷，讓榮華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從來沒見過周先生用這種眼神看他，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厭惡的審視，好像在看什麼骯髒的東西。
「先生……」榮華的聲音開始發顫，「發生什麼事了……」
周先生沒說話。
他放下茶杯，走到門口，「嘩啦」一聲拉開了門。
門外兩個小廝正湊在一起說閒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原地跳起來。
「周、周先生？！」
「小的們該死！小的們不是故意打擾先生講課的！」
周先生冷冷地看著他們，聲音壓得很低：「你們剛才，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