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李公子也是幹上侍疾的活了
李芳景動作放得很輕。
他拿起乾淨的布巾，蘸了溫水，給榮戚擦了擦身上的涼水，然後拿起乾淨的褻衣，小心翼翼地給他套了上去，再裹上厚厚的棉襖。
整套動作下來，竟像是對待孩童一般仔細，李芳景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會帶孩子。
剛給人掖好被角，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郎中背著藥箱匆匆趕來了。
「大人。」郎中躬身行禮。
「免禮，辛苦大晚上的還要跑一趟，麻煩過來看看他。」李芳景讓開位置。
郎中連忙上前，給榮戚搭了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摸了摸額頭的溫度。
半晌，郎中才收回手，躬身道：
「回大人，這位小哥是染了風寒，高熱不退。本身體質就弱，氣血不足，又受了寒、累著了，邪寒入體，才會燒得這麼厲害。」
「嚴重嗎？」李芳景問。
「這……不好說。」郎中捋了捋鬍鬚。
「風寒本就是小病，可他身子太虛，又燒得厲害。若是今晚能退了燒，便無大礙；若是燒退不下去，恐怕……就兇險了。」
古代醫療條件差，一場風寒要了人命的事，比比皆是。
李芳景眉頭皺得更緊了。
「開最好的藥，用最足的分量。」他沉聲道，「不管多少錢，都要把人治好。」
「是，大人。」郎中連忙提筆開藥方。
人命關天，無論今天床上躺著的是誰，李芳景都會盡全力去救，何況這是在他後院發生的事。
李芳景走到門口，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劉嬤嬤呢？讓她過來。」
沒一會兒，劉嬤嬤就急匆匆地趕來了，臉上帶著幾分慌亂。
「大人，您找我？」
李芳景轉過身，看著她，語氣冷了幾分：「我問你，榮戚怎麼會在水井邊挑水？還暈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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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心裡一咯噔，連忙道：「大人，老奴……老奴只給他安排了灑掃院子、擦拭書房的活計，沒讓他挑水啊！」
「沒讓他挑水？」李芳景挑眉，語氣更冷，「那兩桶水是怎麼回事？總不能是他自己閒著沒事，跑去挑著玩吧？」
「這……老奴也不知道啊！」劉嬤嬤急得額頭冒汗，「老奴真的只安排了灑掃的活，誰知道他怎麼跑去挑水了……」
李芳景盯著她看了幾秒，見她不像是說謊，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我不管你怎麼安排的，我只看結果。」他語氣嚴肅。
「人是在府里暈倒的，是被人欺負了，還是活計太重，你今晚給我查清楚，明早之前回我話。」
「府里的規矩，我不管以前是什麼樣，現在我來了，就不許有欺壓良善、偷奸耍滑的事。誰要是敢把自己的活推給別人干，仗著資格老欺負新人，查出來，直接發賣出去，我府里不留這種蛀蟲。」
從昨天以來，李芳景表現得一直是笑眯眯的溫和模樣。
這難免會讓有些人覺得主子心地良善好欺負。
李芳景這一冷臉，也是讓劉嬤嬤心中一凜，暗自思量這主子是個細心的，可不能再有這種疏忽。
她連忙躬身：「是是是！老奴明白！老奴今晚就查！一定給大人一個交代！」
「下去吧。」李芳景揮揮手。
劉嬤嬤如蒙大赦，連忙退了下去，心裡又驚又怕。
她本以為這小奴就是個普通灑掃奴才，沒想到大人居然這麼上心。
不是說不是孌寵嗎？
不是孌寵，大人親自給寬衣解帶？她咋不信她躺床上也能有這待遇啊。
劉嬤嬤百思不得其解，她閱主子無數，還真就不知道該把榮戚當什麼來看待。
因為李芳景對他的態度就是怪怪的，忽冷忽熱忽近忽遠的。
看來這榮戚，絕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郎中開好藥方，李芳景立刻讓人去藥鋪抓藥，又吩咐小丫鬟在小爐子上慢慢煎。
西側屋裡，炭火盆燒得很旺，暖意融融。
榮戚躺在床上，臉頰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時不時囈語兩句，眉頭始終緊緊皺著，睡得極不安穩。
李芳景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看著少年病弱的樣子，心裡多少有些歉意。
是他考慮不周。
只想著把人扔去後院當個小廝，卻忘了這孩子從小養在深宅，雖不受寵，也沒幹過重活。
更何況身子本就弱，又剛遭了大罪，驟然干粗活，哪裡扛得住。
還有府里下人欺壓新人的風氣，他也沒提前敲打。
說到底，還是他疏忽了。
「大人，藥抓回來了，已經在煎了。」無憂走進來稟報。
「嗯。」李芳景點點頭，「去拿瓶烈酒過來，再找幾塊乾淨的布巾。」
「是。」
很快，無憂就拿了一瓶烈酒和乾淨布巾過來。
李芳景倒了點酒在碗裡，把布巾蘸濕了，然後掀開被子一角，伸手去解榮戚的衣襟。
高熱不退，光靠吃藥太慢。
物理降溫雖然是土方子，卻最管用。
榮戚還在昏迷中，這次沒怎麼抗拒，只是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李芳景動作很輕，用蘸了烈酒的布巾，一點點擦拭他的脖頸、腋下、胸口，還有腿根處。
酒精揮髮帶走熱量，皮膚表面很快就泛起一層涼意。
他做得很認真，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完全沒覺得親自給一個奴才擦身有什麼不妥。
在他眼裡，榮戚就是個體弱的小孩，生病了就得好好照顧。
無憂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家大人是什麼身份？尚書府的公子，一縣的父母官。
居然親自給一個低賤的小奴隸擦身降溫？
這要是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大人，要不……讓我來吧？」無憂小聲勸道，「您身份尊貴，怎麼能做這種事。」
「無妨。」李芳景頭也沒抬，「你沒看他現在只是不抗拒我的接觸嗎？他現在燒得厲害，耽誤不得。」
無憂還想再說，卻被李芳景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閉上嘴，心裡卻對這個官奴，多了幾分看重。
官奴的地位可是比他這種家生子還要低，因此之前榮戚對來壽也很是客氣。
不過，能得大人的上心，就必須要對他客氣點了。
他拿起乾淨的布巾，蘸了溫水，給榮戚擦了擦身上的涼水，然後拿起乾淨的褻衣，小心翼翼地給他套了上去，再裹上厚厚的棉襖。
整套動作下來，竟像是對待孩童一般仔細，李芳景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會帶孩子。
剛給人掖好被角，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郎中背著藥箱匆匆趕來了。
「大人。」郎中躬身行禮。
「免禮，辛苦大晚上的還要跑一趟，麻煩過來看看他。」李芳景讓開位置。
郎中連忙上前，給榮戚搭了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摸了摸額頭的溫度。
半晌，郎中才收回手，躬身道：
「回大人，這位小哥是染了風寒，高熱不退。本身體質就弱，氣血不足，又受了寒、累著了，邪寒入體，才會燒得這麼厲害。」
「嚴重嗎？」李芳景問。
「這……不好說。」郎中捋了捋鬍鬚。
「風寒本就是小病，可他身子太虛，又燒得厲害。若是今晚能退了燒，便無大礙；若是燒退不下去，恐怕……就兇險了。」
古代醫療條件差，一場風寒要了人命的事，比比皆是。
李芳景眉頭皺得更緊了。
「開最好的藥，用最足的分量。」他沉聲道，「不管多少錢，都要把人治好。」
「是，大人。」郎中連忙提筆開藥方。
人命關天，無論今天床上躺著的是誰，李芳景都會盡全力去救，何況這是在他後院發生的事。
李芳景走到門口，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劉嬤嬤呢？讓她過來。」
沒一會兒，劉嬤嬤就急匆匆地趕來了，臉上帶著幾分慌亂。
「大人，您找我？」
李芳景轉過身，看著她，語氣冷了幾分：「我問你，榮戚怎麼會在水井邊挑水？還暈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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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心裡一咯噔，連忙道：「大人，老奴……老奴只給他安排了灑掃院子、擦拭書房的活計，沒讓他挑水啊！」
「沒讓他挑水？」李芳景挑眉，語氣更冷，「那兩桶水是怎麼回事？總不能是他自己閒著沒事，跑去挑著玩吧？」
「這……老奴也不知道啊！」劉嬤嬤急得額頭冒汗，「老奴真的只安排了灑掃的活，誰知道他怎麼跑去挑水了……」
李芳景盯著她看了幾秒，見她不像是說謊，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我不管你怎麼安排的，我只看結果。」他語氣嚴肅。
「人是在府里暈倒的，是被人欺負了，還是活計太重，你今晚給我查清楚，明早之前回我話。」
「府里的規矩，我不管以前是什麼樣，現在我來了，就不許有欺壓良善、偷奸耍滑的事。誰要是敢把自己的活推給別人干，仗著資格老欺負新人，查出來，直接發賣出去，我府里不留這種蛀蟲。」
從昨天以來，李芳景表現得一直是笑眯眯的溫和模樣。
這難免會讓有些人覺得主子心地良善好欺負。
李芳景這一冷臉，也是讓劉嬤嬤心中一凜，暗自思量這主子是個細心的，可不能再有這種疏忽。
她連忙躬身：「是是是！老奴明白！老奴今晚就查！一定給大人一個交代！」
「下去吧。」李芳景揮揮手。
劉嬤嬤如蒙大赦，連忙退了下去，心裡又驚又怕。
她本以為這小奴就是個普通灑掃奴才，沒想到大人居然這麼上心。
不是說不是孌寵嗎？
不是孌寵，大人親自給寬衣解帶？她咋不信她躺床上也能有這待遇啊。
劉嬤嬤百思不得其解，她閱主子無數，還真就不知道該把榮戚當什麼來看待。
因為李芳景對他的態度就是怪怪的，忽冷忽熱忽近忽遠的。
看來這榮戚，絕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郎中開好藥方，李芳景立刻讓人去藥鋪抓藥，又吩咐小丫鬟在小爐子上慢慢煎。
西側屋裡，炭火盆燒得很旺，暖意融融。
榮戚躺在床上，臉頰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時不時囈語兩句，眉頭始終緊緊皺著，睡得極不安穩。
李芳景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看著少年病弱的樣子，心裡多少有些歉意。
是他考慮不周。
只想著把人扔去後院當個小廝，卻忘了這孩子從小養在深宅，雖不受寵，也沒幹過重活。
更何況身子本就弱，又剛遭了大罪，驟然干粗活，哪裡扛得住。
還有府里下人欺壓新人的風氣，他也沒提前敲打。
說到底，還是他疏忽了。
「大人，藥抓回來了，已經在煎了。」無憂走進來稟報。
「嗯。」李芳景點點頭，「去拿瓶烈酒過來，再找幾塊乾淨的布巾。」
「是。」
很快，無憂就拿了一瓶烈酒和乾淨布巾過來。
李芳景倒了點酒在碗裡，把布巾蘸濕了，然後掀開被子一角，伸手去解榮戚的衣襟。
高熱不退，光靠吃藥太慢。
物理降溫雖然是土方子，卻最管用。
榮戚還在昏迷中，這次沒怎麼抗拒，只是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李芳景動作很輕，用蘸了烈酒的布巾，一點點擦拭他的脖頸、腋下、胸口，還有腿根處。
酒精揮髮帶走熱量，皮膚表面很快就泛起一層涼意。
他做得很認真，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完全沒覺得親自給一個奴才擦身有什麼不妥。
在他眼裡，榮戚就是個體弱的小孩，生病了就得好好照顧。
無憂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家大人是什麼身份？尚書府的公子，一縣的父母官。
居然親自給一個低賤的小奴隸擦身降溫？
這要是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大人，要不……讓我來吧？」無憂小聲勸道，「您身份尊貴，怎麼能做這種事。」
「無妨。」李芳景頭也沒抬，「你沒看他現在只是不抗拒我的接觸嗎？他現在燒得厲害，耽誤不得。」
無憂還想再說，卻被李芳景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閉上嘴，心裡卻對這個官奴，多了幾分看重。
官奴的地位可是比他這種家生子還要低，因此之前榮戚對來壽也很是客氣。
不過，能得大人的上心，就必須要對他客氣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