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過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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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

  李芳景偶爾會想,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錯。

  沒有官場的爾虞我詐,沒有救災的生死攸關,每天和自己在意的人在一起,學點東西,做點實事。

  如果不是心裡還壓著停職的事,他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度假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臘月。

  年關將近,賀州城裡漸漸有了年味。

  街上的鋪子掛起了紅燈籠,賣年貨的攤販多了起來。

  鞭炮聲時不時響幾聲,孩子們穿著新衣服在巷子裡追逐打鬧。

  雪災的創傷並沒有給這片土地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大災過後,人們還是笑著面對新生活。

  李芳景看著這景象,心裡也跟著熱乎起來。

  「過年了。」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街巷的燈火,輕聲說了一句。

  這是他在這個時代過的第二個年。

  第一個年的時候,他還在京城趕往崇縣的路上。

  一切都是未知,前途渺茫不定。

  他無心融入大靖朝的年味之中,只是每天惶惶不安地汲取著知識,讓自己變得更像本地人一些。

  這次過年,前途其實還是不確定的。

  可身邊已經聚集起一大群的親朋好友。

  還有他的愛人。

  榮華站在他身邊,裹著厚厚的棉袍,鼻尖凍得紅紅的:

  「主人,今年咱們怎麼過?」

  「熱熱鬧鬧地過。」李芳景笑了。

  以前當官的時候,過年也不得安生,不是應酬就是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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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好了,無官一身輕,他們可以好好過個年。

  他轉頭吩咐下去。

  全府上下錯峰放假,每人發二十兩銀子的賞錢,讓他們自己出去採買年貨,想回家的也可以回家。

  劉嬤嬤樂得合不攏嘴,拿著賞錢就去街上採買了。

  無憂和影三也得了假,不過他倆沒地方去,乾脆留在府里幫忙。

  李芳景自己也帶著榮華上了街。

  兩個人穿著便服,混在人群里,東看看西瞧瞧。

  榮華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對什麼都好奇。

  賣糖人的、寫春聯的、賣花燈的,他都要停下來看半天。

  李芳景由著他看,還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一個面人、一盞兔子燈。

  榮華逛的開心,才後知後覺想起來,他應該是陪主人採買東西的,怎能自己享樂?

  他連忙慌裡慌張地接過李芳景手上的東西,有些小心翼翼覷著李芳景的神色。

  李芳景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吃一顆。」

  榮華猶疑著咬下第一顆。

  李芳景直接咬下第二顆,被酸得齜牙咧嘴。

  榮華臉色羞紅,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看他們。

  可,可這是他咬過的。

  理應是他吃主人的剩菜剩飯,怎能讓主人吃他的……

  李芳景美滋滋的,又把榮華手裡的東西都接了過來。

  兩個人逛到天黑才回去,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影三還出去接了一趟。

  劉嬤嬤已經把院子收拾好了,門上貼了紅紙,廊下掛了燈籠,廚房裡飄出燉肉的香味。

  一切都透著過年的喜慶。

  李芳景計劃好了,除夕那天,全府還剩下的人,一起吃年夜飯,守歲,放鞭炮。

  初一去街上逛廟會,初二去崇縣看看老朋友,初三初四在家休息,初五迎財神……

  每一天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一切都計劃好了。

  可就在臘月二十三,小年這天,一封從松平府送來的信件,打破了所有的計劃。

  信件是知府謝之淵派人送來的,內容很簡單:

  「年關將至,松平府將於臘月二十八設宴,款待各州知州及家眷,共賀新春。望賀州知州李芳景攜家眷準時赴宴。」

  李芳景拿著這封信,看了三遍,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主人?」榮華端著熱茶進來,看見他這副樣子,連忙問。

  李芳景把信遞給他,然後整個人往軟榻上一靠,有氣無力地說:

  「年關宴會,謝之淵請各州知州攜家眷赴宴。」

  榮華看完信,也愣了:

  「可是……主人您不是已經被暫行免職了嗎?」

  「是啊,暫行免職,又不是正式革職。」李芳景翻了個白眼。

  「在吏部的正式文書下來之前,我名義上還是賀州知州。謝之淵邀請我,合情合理。」

  他嘴上說得輕巧,心裡卻在罵娘。

  這宴會,明擺著是場鴻門宴。

  全場都是官,就他一個被停職的,想想都知道他不會受到什麼好的待遇。

  他還以為知府的年宴不會叫他,結果還是叫了。

  他覺得謝之淵的氣度應該也不至於就是為了把他算計過去,然後好好羞辱他。

  更大的可能性,應該是覺得所有人都叫了,不叫他不好。

  畢竟他在吏部那裡還沒免職呢。

  不過,等他到了以後,謝之淵也肯定不會給他撐腰就是了。

  雪災的事,大家心裡都有數。

  賀州的傷亡人數是實打實報上去的,其他幾個州都虛報了數字,把自己的政績吹得天花亂墜。

  謝之淵當眾質問他「為什麼你賀州死那麼多人」,已經擺明了態度。

  他要是不去,就是不給知府面子,罪加一等。

  去了,就得受一肚子氣。

  左右不是人。

  李芳景越想越鬱悶,乾脆從軟榻上爬起來,整個人掛在榮華身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半撒嬌半抱怨地說:

  「小榮,這個年怕是過不好了。」

  榮華被他掛得一個趔趄,連忙站穩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主人……」

  「你說,我都被停職了,他們還不放過我。」李芳景的聲音悶悶的。

  「大過年的,非要叫我去府城看他們的臉色。」

  榮華聽著他委屈巴巴的語氣,心裡又酸又軟,輕聲安慰:

  「主人若是不想去,就稱病不去了吧。」

  「不行。」李芳景搖頭。

  「稱病不去,就是抗命。謝之淵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呢,我不能送上門去。」

  他抬起頭,看著榮華的眼睛,忽然眼睛一亮:

  「不過,信上說讓攜家眷參加。我的家眷……只有你啊。」

  榮華一愣,臉頰瞬間紅了:

  「主人,奴、奴怎麼能算是您的家眷……」

  他只是個孌寵而已啊。

  頂多算是個能幫著主人解決問題的高級孌寵。

  高級孌寵也是孌寵。

  就像小倌館裡,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小倌,也是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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