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星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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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倏然亮起八朵詭異的幽藍之光,如盞盞鬼火。

  「別看!」公儀沛驚聲道。

  「別怕,我不看。」

  隨著徐雲這句話,公儀沛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

  幽藍之光如水波晃動了一下,又漸次熄滅。

  他閉眼了。

  濃霧瀰漫。

  徐雲封閉了精神力的感知,在無邊黑暗中,只憑著伴侶間本能的吸引,循著那股讓心臟悸動的氣息,朝著公儀沛的方向摸索而去。

  濃郁的霧氣厚重得幾乎能滴下水來。

  霧氣相互纏繞,形成一道道鎖鏈,朝著床的方向延伸過去,觸到公儀沛的足肢。

  冰涼、潮濕、清寒。

  公儀沛克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濃霧頓住。

  似乎是擔心過重的雨水氣息會讓他受寒,濃霧又漸漸飄散拉扯,織成一片朦朧的輕紗,慢慢攀附到公儀沛身上。

  一層又一層。

  最後結成厚厚的繭殼,將他包裹在其中,溫柔地向他的身體中滲進去。

  「嗯……云云……」

  公儀沛破碎的聲音從繭中溢出。

  徐雲坐在門口,背靠著門板,輕聲哄他:「別怕,我輕輕的,很快就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公儀沛傳出來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

  濃霧做成的繭倏忽而散。

  公儀沛躺在床上,呼吸急促,身體熱的仿佛燒了起來,心臟鼓動的聲音如同雷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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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閉著眼試圖平息這股熱潮。

  卻聽門口一聲輕響,徐雲擰開把手,反手關上門,一步步靠近。

  公儀沛感覺身邊一沉,床墊陷下去一塊兒。

  ——是徐雲坐到了床邊。

  她在黑暗中摸到了他的手,公儀沛瑟縮了下,被徐雲反手按住。

  徐雲仔細摸了摸。

  纖長的手背上覆蓋著奇怪的硬皮,徐雲問了聲:「這是什麼?」

  公儀沛見她不像害怕的樣子,便和她解釋:「這是外骨骼。」

  徐雲新奇地多摸了幾下,握著他的手,關心他:「還有哪裡沒恢復?」

  公儀沛聲音有些低:「手,還有眼睛。」

  公儀沛的房間沒開燈,黑漆漆的一片,窗簾間留了一絲縫隙,少量的月光從縫隙里擠進來。

  瑩瑩月光下,公儀沛的眼睛像兩盞燈籠一樣,發著幽藍的冷光。

  他的睫毛被濃霧濕透,細碎的水珠掛在上面,像鑽石一樣閃爍著光彩。

  徐雲端詳片刻,湊近親了親他的眼皮。

  公儀沛嚇了一跳,眼睛瞪大又閉上。

  徐雲就看著這兩盞小燈籠一閃一閃的,像星星一樣。

  「確實很漂亮。」她真心讚嘆道。

  公儀沛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頓時有些無措,又有些得意,心裡美滋滋的。

  「你喜歡嗎?」

  「喜歡。」

  徐雲手指插進他的手指間,同他十指相扣,大拇指暗示性地撓了撓他的掌心。

  聲音染上了笑意:「不過還是長在你身上更好看。」

  公儀沛察覺掌心的癢意,臉一熱,支支吾吾:「我、我現在還不好看……」

  話還沒說完,被徐雲堵住了嘴。

  呼吸交纏,室內的溫度逐漸上升。

  徐雲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用氣音輕喘著說道:「等會兒就好看了。」

  公儀沛被徐雲吻得意亂情迷,嘴變得和身體一樣軟。

  徐雲哄著他開燈,他稍一猶豫就答應了。

  床頭的燈光亮起,徐雲終於又見到公儀沛的容顏。

  身體的畸變讓公儀沛變得十分不自信,他惴惴不安地問:「我是不是沒之前漂亮了?」

  徐雲情不自禁地伸手,從他的臉頰撫摸到下巴:「和之前一樣漂亮。」

  其實是更漂亮了。

  昏黃的燈光映照下,公儀沛濕漉漉的眼睛和睫毛都泛著水光,嘴唇被親得紅潤潤的,微微發腫。

  或許是因為最近精神不振,臉龐肉眼可見的瘦削下去,本就濃艷妖異的五官越發深刻立體。

  再加上畸變後幽藍的雙眸,越發顯得陰森邪異。

  像艷鬼一般。

  徐雲微微蹙眉,有些不滿:「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的。」就是沒什麼胃口,吃得少。

  公儀沛把徐雲放在下巴處的手指含住一根,輕輕用牙齒磨動,含混不清的說。

  徐雲往他身上倒去,「吃了?那應該有力氣吧?」

  公儀沛扶住徐雲的腰,他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其實我沒吃飽,沒什麼力氣……」

  徐雲看他一眼,沒吱聲。

  她不想動。

  公儀沛挺了下腰。

  徐云:……

  她一巴掌拍在公儀沛胸前。

  一聲脆響。

  公儀沛嘶了一聲。

  他之前近乎完全畸變,被徐雲的精神疏導祛除了大部分,基本恢復人形後,就是全身赤裸的狀態。

  這一下結結實實一個巴掌印。

  不過……

  公儀沛垂下眼,拉著徐雲的手輕輕吹氣。

  她的力氣明顯沒之前大了。

  沒關係,他們可以重新養回來。

  公儀沛吻上徐雲的指尖,一路向上,吻到鎖骨。

  徐雲垂下頭顱,濃密的髮絲傾瀉而下,如一道簾幕,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和伴侶之間的親密讓徐雲的精神力不自覺地波動起來,像水波一樣。

  情潮湧動。

  霧氣漸漸飄蕩,將波動的精神力禁錮在這一方室內。

  夜風吹動窗簾,月光漫到床腳。

  公儀沛在朦朧中,見徐雲身披月光,目光溫柔又悲憫。

  他心神一顫,情不自禁落下淚來。

  徐雲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淚痕,疑惑地問:「怎麼哭了?」

  公儀沛搖頭,翻身擁抱她。

  抵死纏綿。

  愛欲如同烈火。

  恨不能將兩人燒成灰燼。

  連同骨灰都纏綿在一起,永不分離。

  ……

  第二天,公儀沛和徐雲一同從房裡走出。

  「起床了?」

  阿薩爾側頭看過來,招呼他們過來吃早飯。

  三份早餐,還有一籠蒸雞蛋。

  姬淡已經盤在桌子上用尾巴敲蛋殼了。

  見到徐雲,眼睛一亮:「云云早!」

  公儀沛同阿薩爾打了招呼,拉開椅子坐下,伸手戳了戳姬淡的身體,嘲笑他:「都瘦成幹了,是得多吃點。」

  姬淡嘶嘶哈氣:「你也變成蜘蛛幹了!」

  徐雲沒管兩人的拌嘴,進廚房找到手套戴上,熟門熟路地往邢路邊上一蹲,就準備擠牛奶。

  誰知道剛蹲下,就聽到細聲細氣的呼喊:

  「嚮導,救命!」

  徐雲頓時一驚,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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