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不是單純來睡覺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接下來的路程,一路無事發生。

  偶爾遇上幾隻畸變獸,也只能算這些畸變獸倒霉。

  這麼大的荒野,好巧不巧碰上他們。

  全都被哨兵們輕鬆解決後,讓生命樹當小零食啃了。

  照他們這個速度,預計明天一早,他們就能離開西部荒野的邊界。

  夜晚降臨。

  營地燃起篝火。

  接近西部的邊緣,綠洲數量逐漸變多。

  他們今晚的落腳點在幾片集合的綠洲中央,附近就是個中型城鎮。

  雖然不缺物資,但有一句話說得好。

  走過路過,不能錯過。

  林芝打算趁著離開前,採購一些土特產當禮物。

  她之前在某處小攤看見過一種蛇果乾。

  聽說是一種長在西部響尾蛇窩邊的果實,蛇類小寶寶出生才會食用的珍饈,營養價值極高,是西部特產。

  「蛇類小寶寶……」

  當時聽到這幾個字,林芝就心動了。

  這東西伽羅應該會喜歡。

  從年齡來看,伽羅已經成年很久。

  但他生命的漫長時間裡,大半時間都在沉睡。

  覺醒精神體後,在蛋里沉睡了幾年。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她離開後,伽羅又在南方神廟裡,睡了六七年,幾乎把自己成年的時間全都睡過去了。

  所以不論是行為,還是口味,都和一條寶寶蛇沒什麼區別。

  遇上蛇果乾的時候,她手頭拮据,歸期未定,買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和伽羅相見,怕放壞,也就作罷。

  但現在不一樣,她手頭有錢了,而且馬上就要離開西部。

  出了西部,沒了風沙阻撓,交通工具就沒有什麼特別的限制了,跨越大陸的火車,飛艇,或是那種腳程輕快的變異獸,都可以視情況而定,想必很快就能和伽羅重逢。

  既然伽羅的禮物買了,其他人的,她也一併都買了。

  她是突然間被忒修斯劫走的,幾人估計擔心了很久吧?

  林芝不知道的是,其實她不是被劫走,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流血身亡後消失。

  雖然這只是忒修斯給他們注射的假記憶,但也足夠嚇人,幾人這些日子可不僅僅是擔心那麼簡單。

  當然,這事她不知道。

  要是知道了,離開忒修斯之前,少說得在那傢伙的俊臉上來一拳。

  買特產的事,林芝只拉著暉月和阿努比斯去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入城鎮採買,太顯眼。

  暉月因為沒能給她誕下哪怕半個寶寶的事,情緒有些低落,帶他去散散心。

  阿努比斯好狗狗,帶在身邊不僅能做保鏢,還能給她拎東西。

  他的身形,也和芬里爾他們幾人更像一些,寬肩窄腰大長腿,給她當個試衣服的衣架子綽綽有餘。

  其他人,都留在營地。

  特別是那兩隻半夜為了爭寵、硬生生把她行軍床壓塌了的「壞貓」,林芝晾了幾天,讓兩人充分反省。

  林芝的離開,那些僱傭兵們倒是都沒什麼影響,正忙活著準備晚餐,她回來了,能馬上開飯。

  鬱悶的另有其人。

  營地不遠處的背坡。

  孔軒是無意間溜達到這裡的。

  營地雖然只少了三個人,但因為主心骨沒了,顯得有些冷清。

  於是,他閒得無聊,四處望風。

  到的時候,才發現這裡已經有人了。

  孔軒腳步一頓。

  是他,救了自己的那個男人……

  這事,他是聽林芝前日說的。

  當時自己已經危在旦夕,沒有了意識,等再次睜開眼睛,就是在哨塔的醫療室內,還以為是聖母救了自己。

  原來不止聖母,還有另一人。

  夕陽西下。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毫無防備地仰躺在沙地上。

  半長的白髮肆意披散,身上套著寬鬆狂野的衣袍。

  似乎是在享受夕陽的沐浴。

  孔軒實在疑惑。

  真的是這人救了他嗎?

  畢竟他們初次見面,並不愉快。

  他的那幅聖母畫像,被這人底下的黑幫奪去了。

  後來,還被他毀了。

  難道是因為毀了他的畫,心存愧疚,才救他的嗎?

  直覺告訴孔軒,應該不是。

  他想找男人問個清楚並道謝。

  但這人總是獨來獨往,臉也特黑,看上去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他一直沒找著道謝的時機。

  現在四下無人,安安靜靜,倒是個能說話的好機會。

  孔軒正打算抬腳,男人低啞的聲音,伴隨著警告的精神力一起傳了過來。

  「站在那裡,再接近一步,我會揍你。」

  孔軒身體一僵,立即頓住。

  男人雖然沒有動,依舊閒適地躺著,似乎是在假寐,但周身泄露出來的強大氣勢,讓人周身不禁汗毛倒立。

  如此強悍精純的精神力,他只在父親的身上感受到過。

  多年切磋,他從未贏過父親一次。

  對上這個男人,他也毫無勝算。

  如果再接近一步,是真的會挨揍。

  孔軒心中更疑惑了。

  真的是這人救了他嗎?

  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好心救人的大善人。

  如果不是聖母親口說的,他是不會相信的。

  孔軒定了定神,正要頂著威壓,開口道謝,里昂似乎早就猜到了他要說什麼,直接懶洋洋地打斷:

  「道謝就不必了。我救你,只是為了還棲梧當年的人情。」

  孔軒一愣。

  棲梧,他父親的名字。

  由於這名字他也是才知道,所以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你和我父親認識?」

  里昂嗤笑了一聲,睜開金眸,坐起身,像看傻子一樣瞥著孔軒:「你覺得呢?」

  棲梧當年好歹也是個萬人之上的國師,智多近妖,怎麼養出來的這隻小孔雀,透著股清澈的愚蠢?


  也是聖母殿下的哨兵!

  原來如此。

  所以,才會和父親認識。

  興許……

  不僅僅只是認識那麼簡單。

  他們之間還有過命的交情。

  所以能在那種生死一瞬的關頭出手相救。

  里昂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望向遠處逐漸落下的火紅圓日,淡淡開口:

  「你記得替我和棲梧帶句話。就說當年的情分,我還清了。」

  餘暉灑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落下一片孤獨的剪影。

  孔軒看著,竟捕捉到了一絲落寞。

  他下意識問:

  「你為什麼不自己和我父親說?」

  他們反正都要一起去東方了,既然是舊相識,當面說清不是更好?

  問出後,孔軒才察覺出了什麼。

  能說,當然自己就說了。

  讓他轉達,顯然是因為……

  孔軒疑惑:「你不跟著我們一起去東方嗎?」

  沉默半晌。

  空氣凝滯的時候,身後傳來另一道溫潤的嗓音:

  「他去不了。」

  孔軒回頭,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披著一頭標誌性的冰藍色長髮,不緊不慢地從沙坡另一端走上來。

  是萊因。

  被熟人揭了老底,里昂臉色一沉,壓迫感十足地眯起金眸警告:「萊因。」

  萊因不是年輕一輩,對里昂知根知底,根本無懼於他,在他身側站定,嘆口氣:

  「你的禁令,林還沒解開,是嗎?」

  當年裡昂因為一場誤解,被林流放西部。

  沒有林的准許,他無法離開。

  這是嚮導,施加於哨兵精神圖景內的禁令,哨兵只能無條件執行,無法反抗。

  這也是為何,這麼多年來,里昂只能在西部活動,當年林消失,也無法親自去尋找的真正原因。

  哪怕如今再次見到林,只要林還沒有真正允許他離開西部,他就永遠不能離開。

  萊因收起了一貫的笑意,一臉認真,鄭重地叫了他的名字:

  「里昂,這件事,你得主動和林提起才行,她不是不同意,而是……」

  忘了。

  萊因頓了頓,將最後兩個字吞了回去。

  這個消息,不必公開明說。

  他最多提點到這裡,其他的,只能里昂自己去悟。

  要是里昂在競爭不那麼激烈的現在,還無法挽回林,說明他們沒緣分繼續走下去。

  那麼,只能說再見了。

  沒再多說什麼,萊因轉身離開。

  還在狀況外的孔軒,也跟著萊因的後腳一起離開。

  臨下坡前,孔軒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的最後一抹余光中,高大的男人眉頭緊鎖,金眸眯了眯,若有所思。

  -

  夜半,營地寂靜。

  林芝沒睡,正盤腿坐在行軍床上,借著昏黃的營地燈,整理傍晚在鎮上採購來的戰利品。

  沒買什麼特別貴的,就是些吃的用的。

  主要都是些她自己感興趣,覺得有趣的小東西,外加幾件她覺得他們穿上絕對養眼的特色服飾。

  雖然是給其他人買禮物,但最終的受益人,還有林芝自己。

  蛇果乾。

  她自己也買了一份。

  對她來說,有點太甜了,只吃了一個,就吃不下了,但確實是伽羅會喜歡的甜度。

  回來營地後,林芝就把她自己那份剩下沒吃完的,全丟給了夏利。

  這傢伙喝茶都要加好幾塊方糖,應該也會喜歡。

  果不其然,夏利當時眼睛就亮了。

  他大概以為是自己特地買給他的,驚喜地笑著貼上來。

  林芝一看他那蕩漾的表情就暗道不妙。

  讓他得意上了,還得了?這人撿了便宜,就要賣乖。

  她當場一把抵住男人湊過來的胸膛,補充了一句:「不是專門買給你的。」

  但她就算這麼說了,夏利看著依舊高興不減,噙著笑說沒關係,她竟然記得自己喜歡吃甜的,就夠了。

  林芝啞然。

  原來他是在高興這個。

  其實,這純粹是習慣使然。

  玩過太多攻略遊戲,她自然地養成了一種喜歡記人喜好的毛病。

  曾幾何時,在某不知名鵜鶘鎮裡種地的時候,她可是把小鎮上所有居民的喜好都記住了。

  畢竟,送對的禮物,加好感度更高,追求效率,當然是得都記得啦。

  這壞毛病,竟然成功延續到了這裡,還產生了美麗的誤會。

  看著夏利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林芝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多說什麼。

  算了,美麗的誤會就讓它美麗下去吧。

  夏利收了後,能乖上幾天,也行。

  將禮物統統收好歸類後,林芝終於等來了人。

  萊因在吃晚飯的時候,悄咪咪地和她提了一嘴,說今晚里昂可能要來找她。

  問萊因,他來找自己幹什麼。

  萊因只笑而不語,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有種好了不得的感覺。

  -

  今晚夜風挺大,估計晚點可能還有沙塵暴。

  帳篷門帘被掀開,夜風灌進來,呼呼作響。

  但里昂像是感受不到冷似的,穿著淡薄的衣袍,露出大片胸口的皮膚。

  他人高馬大地站在門口,扯著門帘,將風擋住了大半,金眸緊緊盯著她問:

  「今晚可以不巡邏,來你這裡睡嗎?」

  林芝當下哪想得了那麼多。

  門帘被掀開,她帳篷里暖氣都跑出去了。

  她只想讓他趕緊把門帘和嘴都閉上。

  「你先進來。」

  門帘被拉上。

  沙漠特供的防風帳篷,質量就是好,狂風被完全隔絕在外。

  雖依舊還是能聽到狂嘯的風聲,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帳篷的地釘牢牢鎖在沙地之下,不用擔心睡著睡著就被吹飛。

  「你不冷嗎?」林芝隨口一問。

  里昂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抹難辨的暗色。

  原本他沒有注意,只當是,過了那麼久的時間,林和他生分,不復當初親近。

  但經過萊因的提點,這樣一看,果然……有哪裡不對勁。

  如果林還記得他們曾經在一起時發生的事,就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里昂沒有作聲,繼續走到她床前。

  高大魁梧的身軀,沉默地杵在那裡,將頂燈的光芒都遮住了,將她籠在他的陰影中。

  林芝抬眸,只能看見他那雙泛著微光的金色眸子。

  雖然知道里昂不會對自己怎麼樣,但這樣看著還是有些唬人。

  林芝蹙眉:「怎麼了?」

  里昂緩緩蹲下,直到與盤腿坐在床上的林芝平視後,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夜風寒涼。

  披了一身寒霜的男人,手卻燙得像一塊火石,熱量不斷從那一頭傳過來。

  林芝恍然。

  里昂的精神體是白虎。

  這世間至陽之物,怎會懼怕這點涼風?

  林芝終於看清了那雙金色虎眸中暗涌的情緒。

  他盯著她,嘴唇雖然緊抿,但卻似乎有萬千的話要和她說。

  林芝心頭微微一震,反握住里昂的手,定定地問:

  「你……今晚不是單純來找我睡覺的吧?里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