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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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三天,陳陽和趙婷婷都在別墅里足不出戶,吃飯叫的是外賣。

  兩人除了吃就是洗澡睡覺,陳陽都記不清楚與趙婷婷有多少次了。

  這是他這一輩子做夢都沒有想過會有的日子!

  第四天中午,吃過午飯沒多久,陳陽正摟著趙婷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意外降臨了。

  別墅一樓的窗簾沒拉嚴,周建宏蹲在別墅旁的綠化帶里,手指間夾著的煙已經燒到濾嘴,燙得他手指生疼。

  他昨晚在賭場又輸了兩萬,能借的都借遍了,能變賣的也賣得差不多了。

  他上午堵到趙婷婷的建材公司門口,結果保安說她這三天都沒來公司。

  周建宏心裡那股怒火怎麼也控制不住。

  離婚三年,趙婷婷這女人生意越做越大,換了別墅換了新車,還請了專職司機,活得比離婚前風光。

  而他呢?當時雖然作價分了一半現金,但這幾年他花天酒地,還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家底被他敗的一乾二淨。

  周建宏貓著腰,湊到了窗戶前。

  沙發上趙婷婷穿著一件性感的真絲短睡裙,正側身半趴在一個年輕男人胸前。

  而那個年輕男子一隻手也正在趙婷婷背上輕輕遊走。

  周建宏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是趙婷婷的那個小司機!

  周建宏認得他那張臉。半年前他去趙婷婷公司要錢,就是這小子叫的保安,然後幾個人把他轟了出去。

  只見趙婷婷伸手,輕輕撫摸著小司機的臉,然後伸起頭,紅唇向他嘴上親了下去……

  那小司機回應的動作也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周建宏一股怒火直衝腦門,雖然說已經離婚,但親眼目睹,他還是覺得難以忍受。

  「好……好你個趙婷婷……」

  周建宏牙齒咬得咯咯響:「我說怎麼不肯復婚,原來是養了條小狼狗崽子!」

  他往後退開到二十幾米外一棵小樹下掏出手機打電話。

  「虎子,帶上黃毛,來世紀豪庭。對,就現在。」

  「幹什麼?幫老子教訓個吃軟飯的小狼崽子,事後每人給你們一千塊。」

  掛了電話,周建宏死死盯著那扇窗戶,眼裡血絲密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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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墅里,陳陽和趙婷婷溫存了好一會,正準備上二樓臥室。

  門鈴響了。

  趙婷婷皺眉,走到一旁牆上的監控屏幕前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周建宏?」

  陳陽也認識,趙婷婷的前夫,去她公司鬧過幾次。

  「你先上樓,我去應付這個人渣。」趙婷婷轉身往大門走去。

  陳陽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趙婷婷剛打開門,周建宏就擠了進來。

  他目光落在陳陽身上,尼瑪的,嘴皮上還有趙婷婷的唇膏印?

  「你來幹什麼?」趙婷婷擋在陳陽身前,聲音冷得像塊冰。

  「我來幹什麼?」

  周建宏猙獰的笑了,「我來看看我前妻啊。怎麼,不歡迎我?」

  他往前走了兩步,盯著陳陽:「這小兄弟眼熟啊,是不是你公司那個……開車的?」

  陳陽沒吭聲。

  「周建宏,我們已經離婚三年了。我的事,跟你沒關係。現在請你出去。」趙婷婷咬著牙說。

  「出去?」

  周建宏猛地提高音量,「老子跟你十二年!十二年!現在你讓老子出去?」

  他指著陳陽:「就為了這麼個玩意兒?一個破開車的?趙婷婷,你他媽眼瞎了吧?」

  陳陽拳頭捏緊了:「你嘴巴放乾淨點。」

  「放乾淨點?」

  周建宏上下打量他,嗤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老子說話?一個月掙三五千?夠買趙婷婷身上這件睡袍嗎?嗯?」

  他往前逼了一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得看看自己什麼德行。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也配睡老子的女人?」

  「婷婷姐現在是自由身,和我在一起你管得著嗎?你有什麼權利指手畫腳?」

  「周建宏!」

  趙婷婷更是氣得發抖,「你滾!現在就滾!」

  「你讓我滾?」

  周建宏眼神像毒蛇,「老子今天就不滾了,你能怎樣?你報警啊!讓警探來看看,你趙大老闆怎麼包養小白臉的!」

  他說著,突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行,我滾。」他往後退了兩步,笑容詭異。

  話音剛落,門外衝進來兩個人。

  一個光頭,一個黃毛,都二十出頭,胳膊上紋得花里胡哨,眼神不善。

  「周哥,就這小子?」光頭問。

  「沒錯。」

  周建宏走到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幫我好好『謝謝』他。」

  趙婷婷臉色煞白:「周建宏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周建宏點著煙,「虎子,黃毛,教教這小兄弟,有些天鵝肉,不是他能惦記的。」

  光頭和黃毛一左一右向陳陽逼了過去。

  陳陽把趙婷婷往後一推:「你快進房間,鎖好門。」

  「不行……」

  「進去啊!」陳陽大叫了一聲。

  趙婷婷被他推得踉蹌,咬著牙跑到一樓的空臥室里,「砰」地一聲關上門,打上了反鎖。

  客廳里只剩下四個男人。

  「還挺會護主的,我又不是來打她的。」

  周建宏吐著煙圈,「動手,打死這逼崽子!」

  光頭先上,一拳直奔陳陽面門。

  陳陽出身農村,從小幹活,身高也接近1.8米。他力氣是有,但他沒打過架。

  他下意識偏頭,拳頭擦著耳朵過去,帶起一陣風。

  黃毛從側面一腳踹過來。

  陳陽躲不開,腰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腳,但黃毛的力量並不大,對陳陽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

  「你們抄傢伙啊!那邊不是有玻璃杯,有酒瓶子嗎?」

  周建宏大聲開口:「拿酒瓶子給他開瓢。」

  陳陽知道不能在這兒打下去,砸壞東西不說,這兩個混混真要拿酒瓶子,他的頭不是鐵打的。

  而且剛才周建宏也說了,不是來打趙婷婷的,是來干他的……

  他轉身就往門外沖了出去。

  「追!」周建宏扔掉菸頭。

  陳陽衝出別墅,沿著小區路狂奔。身後腳步聲緊追不捨,還夾雜著叫罵。

  「小子!站住!」

  「跑!我看你能跑哪兒去?」

  陳陽跑到小區門口,剛好有輛計程車下客。他拉開車門鑽進去:「師傅,快走!」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看了眼後視鏡里追出來的三個人,有兩個還拿著酒瓶子,他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周建宏與兩個混混也攔下一輛計程車追了上來。

  司機開口問陳陽:「去哪兒?這裡可是城郊結合區,離最近的警探所都有點遠,而且那段路還在修路,很難走。要不我一邊走你一邊報警吧!」

  「先甩掉後面那輛車再說!」

  陳陽想過報警,但這幾天趙婷婷對他太好了。一但報警,事情一鬧大,她的名聲就會毀了。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沒再多問,方向盤一打拐上主路。

  後面的計程車緊咬著不放。

  「小兄弟,你這惹的什麼人啊?」司機忍不住問。

  陳陽緊盯著後視鏡:「是幾個小混子,我不小心踩了一個人的腳,跟我要兩萬,我哪有那麼多錢?然後就追著我打了。」

  車七拐八拐開離城區越來越遠了,車流是少了,但後面的車追得更緊了。

  陳陽看了看車窗外的景色:「師傅你怎麼開到城外了?既然出城了那就往山里開吧。」

  司機語氣有點尷尬:「我也是情急之下專往車少的路走,沒注意看路。你確定往山里開?要不我倒回去,往警探局方向開?」

  「不用了,我從小在山村長大,進了山他們追不上我。」

  司機猶豫了一下,拐進了一條岔路。

  路越來越窄,從柏油路變成水泥路,最後變成坑坑窪窪的土路。

  一個小時後,前面沒路了。

  一座大山橫在眼前,土路到這裡斷了,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往山上蜿蜒。

  計程車停下。

  陳陽摸出手機,給司機轉了四百塊:「師傅,謝了!」

  司機看了眼後面追上來的車:「你小心點,快走吧。」

  陳陽一頭扎進山里。

  山上樹多,上山的路難走。

  他聽到周建宏的罵聲從下面傳來:

  「小狗崽子!你給老子站住!」

  「虎子,黃毛,快追!那小子至少有好幾萬。」

  聽到有好幾萬,兩個混混更是吐著舌頭拼命追。

  陳陽順著山路拼命往上跑。

  爬到半山腰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人還在追,距離不到兩百米。

  「媽的,城裡人體力有這麼好的嗎?……」陳陽咬牙繼續往上跑。

  又跑了二十多分鐘,前面突然開闊了一點,但也沒路了,陳陽也累的要死。

  眼前是一處斷崖。

  陳陽衝到崖邊往下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周建宏三人已經追上來了,

  「跑啊……怎麼不跑了?」

  周建宏大口喘著粗氣:「挺能跑啊,小狗崽子,害得老子追了上百里。」

  光頭和黃毛一左一右逼上來,手裡的紅酒瓶還拿在手上。

  「周建宏,我跟趙婷婷是你情我願。」

  陳陽喘著粗氣,「你至於這樣死磕?早知道我就該報警了。」

  「報警?就算警探來了又怎麼樣?老子最多拘留幾天。到時候全城都知道趙婷婷一個富婆與臭司機搞在了一起。」

  周建宏呸了一口:「你一個臭開車的配嗎?一個月掙那點錢,連趙婷婷一件衣服都買不起。你以為睡了她,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盯著陳陽:「老子告訴你,就算是離婚了,她也是我曾經的老婆,你竟敢玩我的女人?」

  陳陽拳頭捏得死緊。

  周建宏不再囉嗦:「虎子,黃毛,給我打,錢是你們的,我一分不要。」

  光頭先動手,一酒瓶砸過來。

  陳陽剛躲開,黃毛的酒瓶也到了。他側身,肩膀還是被砸中,整個人趔趄後退。

  崖邊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小心!」黃毛驚呼了一聲。

  光頭沒弄明白黃毛叫誰小心,趁機撲上來,又是一瓶子。

  陳陽抬手格擋,腳下卻踩上了一塊鬆動的石頭。

  而此時周建宏也趁機撲上來,對著陳陽的臉就是一拳頭。

  陳陽身體徹底失去平衡。

  他眼睜睜看著周建宏三人那扭曲的臉越來越遠,看著崖邊的樹枝在風裡搖晃,看著天空旋轉。

  然後往下掉落。

  陳陽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最後兩個念頭——

  大伯的手術費還沒給他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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