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孤身救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卡上只有兩個字,收手。

  陸塵在門口站了片刻,轉身回屋。

  他把黑卡放在桌上,用仙識掃了一遍,卡片材質普通,字跡是用某種暗紅色顏料寫的,像血,又摻了點別的東西。

  但能確定的是,這玩意兒不來自刀疤強的層次。

  一個明勁武者的手下,沒這種藏頭露尾的本事。

  陸塵盯著那兩個字,嘴角慢慢勾起來,露出個說不上什麼意味的笑。

  收手?

  他陸塵活了兩輩子,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命令的口氣跟他說話。

  前世在修真界,便是那些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見了他也得先彎個腰。

  如今到了這凡俗之地,反倒有人往他門上遞威脅了。

  有點意思。

  他拿出手機,給陳虎撥了過去。

  響鈴四聲,無人接聽。

  再撥,直接掛斷。第三遍,關機。

  陸塵放下手機,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

  陳虎這人講義氣,明知道拳場危險,又剛見識過他身手,絕不會無緣無故不接電話。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傢伙自己去拳場了。

  陸塵回憶了一下刀疤強交代的路線。

  金豪撞球城,往北走兩條街。

  他連燈都沒開,摸黑換上運動鞋就出了門。

  臨走前,他把那張黑卡塞進口袋,指尖在卡片邊緣輕輕一划,眼底的冷意像刀鋒上的寒光。

  既然警告都遞到家門口了,那他不去看看,豈不是太不給面子。

  夜色濃重,城市的熱鬧都在遠處。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陸塵沒有走大路,穿過兩條燈光暗淡的巷子後,拐上了城東老舊商業街。

  撞球城的招牌壞了一半,霓虹燈管閃了幾下就不亮了,整個門面灰撲撲的,旁邊是家關了門的足療店。

  貨梯在樓後,陸塵找到的時候,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正蹲在垃圾桶旁抽菸。

  見他過來,兩人對視一眼,扔了菸頭攔住他。

  「幹什麼的?」

  「找人。」

  「陳虎。」

  陸塵直接報出了名字。他沒什麼好遮掩的,今天來就為了一件事,把人帶走,順便看看那個敢遞黑卡的人,到底藏在哪兒。

  其中一個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番,扭頭朝貨梯方向使了個眼色。

  「下去,別鬧事。」

  那人吐了口唾沫,按下貨梯按鈕。

  貨梯門開了,陸塵走進去。

  電梯往下沉,空氣中漸漸多了一股汗臭、菸草和鐵鏽混在一起的氣味。

  負一層門打開,眼前是一條昏暗的長廊,牆壁上貼著暗紅色的舊壁紙,每隔幾米掛一盞慘白的節能燈。

  越往裡走,人聲越清晰,有沉悶的擊打聲,有粗啞的笑聲,還有某個角落裡傳來的低低呻吟。

  長廊盡頭是一道鐵門,門半掩著。

  陸塵推門進去,整個地下拳場的模樣才鋪在眼前。

  空間很大,像是個舊廠房改的。

  中間擺著一座半舊拳台,四周圍著鐵欄杆,幾排塑料椅散亂放著,地上到處是菸頭和捏扁的啤酒罐。

  此刻場內人不多,七八個打手模樣的男人散在各個角落,有的在打沙袋,有的在打牌。

  最裡面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尊半人高的關公像,香爐里的香剛換過,煙還在往上飄。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坐在關公像旁邊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個文玩核桃,半眯著眼睛。

  陸塵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喲,這誰啊?」

  一個打手從牌桌旁站起來,嘴裡還叼著牙籤。

  「找陳虎。」

  陸塵面無表情地說道。

  就這一句話的事,他大可以一腳一個把這些人全撂倒再找人,但那樣太麻煩了。

  花襯衫男人沒睜眼,只慢悠悠地開口。

  「陳虎啊,知道。那小子今天跑過來,說要帶他兄弟走。我說行啊,八萬塊,一分不少。他拿不出來,還跟我動手。」

  他笑了一聲,睜開眼,上下掃了掃陸塵。

  「你是他朋友?來贖人?」

  「人呢?」

  「急什麼。」

  花襯衫站起來,個子不高,但肩膀很寬,脖子短粗,走路時兩條胳膊往外張著,像只老螃蟹。

  「贖金變了。今天陳虎砸了我兩張桌子,還打傷我一個弟兄。現在不是八萬,是十萬。」

  陸塵沒說話,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十萬塊。

  如果不是重生到這裡,他對錢還真沒什麼概念,前世仙界裡,他隨手一顆低階丹藥就夠凡人吃十輩子,都吃不完。

  眼前這螃蟹似的男人,居然拿十萬塊錢跟他叫板。

  「給得起,人跟你走。給不起嘛……」

  花襯衫走到他面前,故意湊近了看他。

  「你跪下磕三個頭,叫聲爺爺,我讓你進去見見他。」

  後面幾個打手鬨笑起來,有個胖子拍了拍鐵籠。

  「這小子八成連十萬塊錢長啥樣都不知道。

  花哥,我看他這身打扮,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到二百,你這不是為難人嘛。」

  「就是,跪下得了!」

  「快點啊,別耽誤哥幾個打牌!」

  陸塵站在門口,神色平靜。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花襯衫臉上,而是慢慢掃過整個拳場。

  關公像,香爐,太師椅。

  一群螻蟻,在他面前張牙舞爪。

  陸塵忽然覺得這場面挺可笑的。

  前世他曾一人一劍,站在萬丈山巔,劍指整個魔道,十方強者無人敢應聲。

  如今幾個地痞混混,也敢讓他下跪叫爺爺。

  人吶,總是死於眼界太窄。

  他的視線停在了最裡面那間半封閉的辦公室門口。

  門沒全關,從縫隙里能看到一角辦公桌。椅子上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灰白,穿一身黑色練功服,閉著眼在打坐。

  呼吸綿長,一呼一吸之間,胸腔的起伏小到幾乎看不見。

  暗勁。

  陸塵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人氣息內斂,勁力藏在筋骨之中,顯然已經入了暗勁層次。

  放在這個地下拳場裡,算是壓場子的人物。

  但在陸塵眼中,不過是個連修行門檻都沒摸到的武夫。

  暗勁也好,化勁也罷,都還在人的範疇里折騰。

  而他陸塵,早就超脫了「人」這個字。

  「說話啊,啞巴了?」

  花襯衫見他不出聲,伸手就要往陸塵肩膀上拍。

  陸塵側了側身,讓開了。

  花襯衫拍了個空,臉色微變。

  後面幾個打手也都不笑了,氣氛一下變得有些緊張。

  「我再問一次,人呢?」

  陸塵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他給這幫人臉,這幫人不要,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他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花襯衫把核桃往地上一摔,指著陸塵鼻子正要罵,角落裡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了。」

  所有人同時轉頭。

  辦公室的門不知什麼時候被推開了,那個灰白頭髮的老者慢慢走出來,腳上穿著布鞋,走路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他掃了陸塵一眼,眼神渾濁,又透著一股老辣的陰沉。

  「年輕人,會點功夫?」

  陸塵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這老頭在他眼裡跟花襯衫沒什麼區別,都是凡人,只不過一個在明處蹦躂,一個在暗處裝深沉。

  老者緩步走到鐵籠旁,伸手在籠子上拍了拍。

  裡面黑乎乎的,陸塵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鐵籠角落裡蜷著一個人。

  那人胳膊上、臉上全是血,衣服被扯破了好幾道口子,肋部一片青紫,呼吸又急又淺。

  是陳虎。

  陳虎也看見了陸塵,費力地抬起頭,腫著一隻眼睛,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

  「陸哥……走……」

  陸塵看著他,眸色慢慢沉了下去。

  如果不動他的人也就罷了,可這群人偏偏動了。

  陳虎跟他非親非故,不過是敬他、信他、跟著他。

  現在被關在鐵籠子裡,像條野狗一樣被人打得滿身是血。

  陸塵本來只想把人帶走,這一下,他不這麼想了。

  「打贏他,人你帶走。」

  老者指了指身後的拳台,又指了指陸塵。

  「打不贏,你留下。」

  他說的「他」,不是自己。

  鐵籠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比陳虎高出一個頭,渾身肌肉虬結,光著膀子,指關節上纏著髒兮兮的繃帶。

  這人一直沒說話,像尊鐵塔似的杵在暗處,此刻才往前邁了一步,地面的灰塵都似乎跟著一顫。

  「這是我的拳手。」

  老者淡淡道。

  「生死有命,上台簽個免責,不過用不著。你既然敢來,就該知道規矩。」

  陸塵看了眼台上那個鐵塔一樣的男人,又看了眼老者,忽然問。

  「他是你的拳手,還是你的沙包?」

  這話一出口,老者眼睛一眯。

  陸塵是真覺得無所謂。

  台上那傢伙再壯,那都是凡人的力氣。

  凡人的力氣再大,也扛不住他一指頭。

  花襯衫已經不耐煩了,在旁邊叫嚷。

  「老供奉,跟他廢什麼話!直接拖上去打!」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咱們這兒,打死他!」

  陸塵沒再說話,只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旁邊一張塑料椅上。

  這衣服雖然便宜,但洗起來麻煩,他懶得沾血。

  然後他轉身朝拳台走去,腳步不快不慢,表情淡得看不出情緒。

  身後,幾個打手交換著眼神,有人嗤笑,有人已經開始下注。

  陸塵走上拳台,抬腳跨過圍繩。

  腳下帆布鞋踩在舊帆布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他看向那個鐵塔般的男人,又掃了眼台下老者的站姿。

  對方膝蓋微屈,重心偏右,看著松垮,實則暗勁藏於腰腹,隨時可以爆發。

  呼吸節奏很穩,但在陸塵的仙識捕捉下,他每次吸氣到極限時,右肋下三寸處會有一絲極細微的停滯。

  破綻。

  陸塵收回目光,心裡想著,這老頭練了幾十年,也就練出這麼個破綻來。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他面前擺譜。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朝對面的拳手勾了勾手。

  「來。」

  就這一個字,陸塵甚至沒打算先動手。

  他從來不喜歡欺負人,至少在對方先露出破綻之前,他不著急。

  他站在台上,像一座山,等著對手來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