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夜入祖宅
兩天後，蘇清寒的經脈恢復了大半。
陸塵每天用仙識磨封印表面的那層灰。
連續磨了兩天，糊住的部分終於清掉了三分之一。
下面刻的符文露出來一段。
竟然是一串連他也不認識的古字。
排列方式跟太虛古經里的某種封禁陣紋有幾分相似。
但又不能完全對應。
他把那段符文記在了腦子裡。
他心裡清楚，這些古字很可能跟趙家祖宅地下的東西脫不了干係。
但眼下沒有足夠的時間全部磨開。
他也沒有繼續往下磨。
第三天傍晚，三人動身。
陳虎的右臂已經能動了。
雖然還不能出重拳，但拿個棍子搬個東西沒問題。
陳虎背了一個舊書包。
裡面塞了手電、繩子和從五金店買的一把羊角錘。
他出門前摸了摸書包帶子，心裡卻直打鼓。
上回在墓園差點把命丟了，這回又要往更凶的地方鑽。
他看了一眼陸塵的背影，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陸塵什麼都沒帶。
短刃收在袖口裡。
地圖和魂牌揣在口袋裡。
蘇清寒換了一身深色衣服。
短刃收在袖口內側。
心口處還貼著陸塵給的護身玉符。
她出門前按了按胸口，玉符涼涼的，讓她心裡踏實了一點。
她心裡明白，這一趟不只是為了幫陸塵。
她是在找自己的來路。
趙家祖宅在城東北，靠近老工業區邊緣。
三人坐了一個小時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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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步行了二十多分鐘。
才走到祖宅外圍的那條路上。
路兩邊都是荒地。
雜草長得齊腰深。
遠處有幾座廢棄的廠房。
煙囪在夜色里黑黢黢地立著。
陳虎只看了一眼那些黑煙囪，總感覺後背有點發麻。
這地方白天來都夠瘮人，更別說大半夜來了。
現在的趙家祖宅，比陸塵仙識里看到的還要破。
院牆塌了大半。
青磚上全是苔蘚和裂紋。
正門只剩一扇半掛在門框上。
風一吹就吱呀作響。
院子裡雜草叢生。
幾棵老槐樹歪歪斜斜地立著。
樹枝光禿禿的，一片葉子都沒有。
陳虎攥著羊角錘。
他壓著嗓子問。
「就這？看著跟鬼屋似的。」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已經在盤算待會兒要是真出事，自己該往哪跑。
陸塵沒有回答他的話。
他的仙識已經鋪了進去。
他把祖宅地面部分掃了一遍。
沒人。
前院、中堂、後院，所有房間都是空的。
家具倒了一地。
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
有些地方有腳印。
是之前的，時間不短了。
陸塵心裡判斷，趙家覆滅之後有人來過這裡翻東西。
但沒翻乾淨。
或者說，沒敢往深了翻。
陸塵的仙識往下探。
地面以下三米的位置，有一條石砌通道。
通道從後院一口枯井，然後又順著井壁延伸出去。
往下走了十幾米後拐了個彎。
通向祖宅正下方的一個地宮。
地宮面積不小。
頂上是拱形的石頂。
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地底下有東西。」
陸塵收回仙識，率先朝後院走去。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一路上，陸塵雖然沒有開口。
但他在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地宮的大小、入口數量和退路。
枯井在後院最裡面。
被一堆碎磚和爛木頭蓋著。
陳虎搬了半天才清出一個口子。
露出下面黑黢黢的井口。
陳虎往井口裡瞅了一眼，手電光照不到底。
他咽了口唾沫，手裡的羊角錘攥得更緊了些。
井壁上有鑿出來的腳窩。
因為年頭太久，有些已經塌了。
陸塵先一步跳了下去。
下去之前他回頭看了蘇清寒一眼。
「跟緊我，腳窩踩實了再換腳。」
蘇清寒點頭。
她的眼神很平，沒有要退回去的意思。
陸塵心裡其實並不希望她來。
封印的事還沒完全摸清楚，帶她進這種地方風險太大。
但他也知道攔不住。
蘇清寒跟著下井。
陳虎斷後。
井底往側面拐。
是一條高約兩米的石砌通道。
通道地面還算平整。
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盞石燈。
只是這些燈盞里早就空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霉味。
但沒有陰氣。
這條通道本身沒有危險。
陸塵在前。
仙識一直探在前面。
他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才移重心。
這是習慣。
活著從暗殿分舵走出來的人，靠的就是這種習慣。
更重要的是，現在他的修為還未恢復多少，小心才是最重要的。
通道走到頭，拐過一個彎。
地宮的門出現了。
一扇整石雕成的石門。
半開著。
門縫裡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
陸塵推門進去。
地宮很大。
比上面整座祖宅的面積加起來還大。
穹頂很高。
上頭也刻滿了紋路。
跟四壁上的連成一體。
那些紋路是太陰紋。
跟蘇清寒體內封印上的一模一樣。
紋路從門口向里延伸。
匯聚到地宮正中央一座石台上。
石台上空無一物。
但台面正中有一個淺坑。
形狀跟蘇清寒體內封印的大小差不多。
蘇清寒走進地宮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按著丹田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她在心裡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涼意在體內動了一下。
像是認出了這個地方。
但她沒出聲。
她不想讓陸塵分心。
陳虎在最後面。
一手攥著羊角錘。
一手打著手電往四壁照。
手電光掃過那些太陰紋路。
暗紅色的光在手電光束里泛著微弱的螢光。
「陸哥，這些花紋——」
「跟封印上的符文一樣。」
陸塵走到石台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淺坑。
淺坑底部刻著兩行極小的字。
他辨認了一下。
還是那些古字。
跟之前磨出來的那段能對上。
他心裡默默記下了位置和字形。
想著回去之後跟太虛古經里的殘篇仔細比對。
蘇清寒走到石台邊上。
她伸手想去碰那個淺坑。
手剛伸出去一半。
地宮入口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一整塊巨石轟然從上方落下來。
轟——一聲巨響傳來！
砸在門框上。
隨著巨石的落下，地宮入口被封得嚴嚴實實。
碎石從穹頂簌簌往下掉。
地面甚至都跟著震了一下。
陳虎罵了一聲。
他轉身衝到門口。
他用手電照了一圈。
石門外面被堵死了。
羊角錘砸上去，只磕出幾個白點。
「陸哥，封死了！」
陳虎心裡咯噔一下。
這下連退路都沒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陸塵，發現陸塵連頭都沒回。
陸塵沒有回頭去看門口。
仙識已經鋪出去。
地宮四壁外側有動靜。
石壁的幾處接縫在往外滲陰氣。
灰白色的霧氣從縫隙中鑽進來。
在地宮邊緣凝成一片。
緊接著，石壁後面傳來腳步聲。
暗殿的人。
陸塵心裡一沉。
請君入甕。
祖宅地面是空的。
地宮才是真正的埋伏。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蘇清寒。
封印還沒完全摸清楚，這裡又跟封印共鳴這麼強。
萬一打起來封印再暴走一次，他未必能同時應付兩邊。
這時，東側石壁上一道暗門被推開。
黑壓壓的人影湧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個穿灰袍的邪修。
築基初期。
手裡各持一面黑色小幡。
後面跟著趙家死士。
七八個，黑衣蒙面。
手裡是清一色的短刀。
最後面還有兩個人。
氣息比前面那些都強。
築基中期。
陸塵掃了一眼地宮裡的兵力分布。
三個築基初期的邪修在最後面。
兩個築基中期在兩側。
趙家死士是炮灰。
真正麻煩的是那十幾道厲鬼虛影。
地宮空間有限。
厲鬼鋪開之後幾乎沒有死角。
硬沖會被纏住。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
必須先解決那三個搖幡的。
不然厲鬼會源源不斷。
但蘇清寒和 陳虎都在他身後。
他不能離他們太遠。
蘇清寒從石台旁邊退了兩步。
她跟陸塵背對背站定。
她的右手伸進袖口。
她握住了短刃的刃柄。
她心裡很清楚。
這一仗躲不過去。
暴走的疼她還記得。
但眼下只能硬撐。
她不想成為陸塵的負擔。
陳虎從門口跑回來。
他左手攥著羊角錘。
右臂夾在身側。
他站到了陸塵的側後方。
他攥錘子的手全是汗。
心裡拼命告訴自己別拖後腿。
上回在墓園他差點沒命。
這回他不想再當那個只能縮在一邊的人。
三個邪修的幡同時搖動。
灰白色的陰氣從幡面湧出來。
在地宮四角凝成十幾道厲鬼虛影。
那些厲鬼貼著地面爬行。
朝三人圍了過來。
趙家死士跟在厲鬼後面。
短刀出鞘。
慢慢也開始朝三人逼近。
陸塵沒有急著動手。
他的仙識一直鎖定著那三個搖幡的邪修。
他在等。
等厲鬼鋪開、死士壓上來的那個瞬間。
那個瞬間對方的陣型會拉開。
三個邪修的位置也會暴露得更徹底。
但地宮裡的太陰紋路，在厲鬼靠近的時候忽然亮了一下。
暗紅色的光從四壁紋路中透出來。
把最近的兩道厲鬼虛影照得扭曲變形。
厲鬼的爬行速度竟慢了一截。
蘇清寒的瞳孔里，映著那些太陰紋路的光。
她忽然鬆開短刃。
她蹲下身。
右手按在地面上。
掌心接觸到地面的瞬間。
太陰紋路從她手掌位置向四周擴散出一圈漣漪。
地宮裡的厲鬼虛影被那圈漣漪掃過。
有兩隻竟然直接散成了灰白的霧氣。
蘇清寒見狀，心裡也是一愣。
她沒想到自己只是按了一下地面，那些東西就散了。
但她隨即感覺到丹田裡的封印在跳動。
像是被這些紋路喚醒了什麼。
她心裡一緊。
但她沒有收手。
暗殿的人也明顯愣了一下。
陸塵沒有浪費這個間隙。
短刃出袖。
他朝最近的趙家死士衝過去。
他在心裡暗叫一聲好。
蘇清寒這一手打亂了對方的節奏。
他趁亂插進去，一腳踹翻一個死士，短刃順勢抹過另一個的刀腕。
陳虎跟著他沖。
羊角錘砸在一個死士的短刀上。
震得那人虎口開裂。
陳虎心裡終於稍微鬆快了一點。
至少這一錘沒白掄。
蘇清寒蹲在地上。
手掌沒有離開地面。
太陰紋路的光在她掌心下越來越亮。
那些厲鬼虛影竟然不敢靠近她周圍三步之內。
她抬起頭。
目光穿過混戰的人影。
看向地宮最深處。
那裡有一尊石像。
端坐在暗處。
被太陰紋路的光照著半張臉。
石像掌心托著一枚玉佩。
玉佩的顏色跟太陰紋路的光一模一樣。
蘇清寒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混戰中傳得很清楚。
「陸塵，那裡有光。」
陸塵一刀逼退面前的死士。
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石像掌心的玉佩在暗紅色的光芒中泛著一層幽冷的青白色。
跟蘇清寒體內封印的波動，頻率完全一致。
他在心裡猛地一緊。
暗殿要找的東西，就在那尊石像手裡。
陸塵每天用仙識磨封印表面的那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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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方式跟太虛古經里的某種封禁陣紋有幾分相似。
但又不能完全對應。
他把那段符文記在了腦子裡。
他心裡清楚，這些古字很可能跟趙家祖宅地下的東西脫不了干係。
但眼下沒有足夠的時間全部磨開。
他也沒有繼續往下磨。
第三天傍晚，三人動身。
陳虎的右臂已經能動了。
雖然還不能出重拳，但拿個棍子搬個東西沒問題。
陳虎背了一個舊書包。
裡面塞了手電、繩子和從五金店買的一把羊角錘。
他出門前摸了摸書包帶子，心裡卻直打鼓。
上回在墓園差點把命丟了，這回又要往更凶的地方鑽。
他看了一眼陸塵的背影，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陸塵什麼都沒帶。
短刃收在袖口裡。
地圖和魂牌揣在口袋裡。
蘇清寒換了一身深色衣服。
短刃收在袖口內側。
心口處還貼著陸塵給的護身玉符。
她出門前按了按胸口，玉符涼涼的，讓她心裡踏實了一點。
她心裡明白，這一趟不只是為了幫陸塵。
她是在找自己的來路。
趙家祖宅在城東北，靠近老工業區邊緣。
三人坐了一個小時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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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步行了二十多分鐘。
才走到祖宅外圍的那條路上。
路兩邊都是荒地。
雜草長得齊腰深。
遠處有幾座廢棄的廠房。
煙囪在夜色里黑黢黢地立著。
陳虎只看了一眼那些黑煙囪，總感覺後背有點發麻。
這地方白天來都夠瘮人，更別說大半夜來了。
現在的趙家祖宅，比陸塵仙識里看到的還要破。
院牆塌了大半。
青磚上全是苔蘚和裂紋。
正門只剩一扇半掛在門框上。
風一吹就吱呀作響。
院子裡雜草叢生。
幾棵老槐樹歪歪斜斜地立著。
樹枝光禿禿的，一片葉子都沒有。
陳虎攥著羊角錘。
他壓著嗓子問。
「就這？看著跟鬼屋似的。」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已經在盤算待會兒要是真出事，自己該往哪跑。
陸塵沒有回答他的話。
他的仙識已經鋪了進去。
他把祖宅地面部分掃了一遍。
沒人。
前院、中堂、後院，所有房間都是空的。
家具倒了一地。
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
有些地方有腳印。
是之前的，時間不短了。
陸塵心裡判斷，趙家覆滅之後有人來過這裡翻東西。
但沒翻乾淨。
或者說，沒敢往深了翻。
陸塵的仙識往下探。
地面以下三米的位置，有一條石砌通道。
通道從後院一口枯井，然後又順著井壁延伸出去。
往下走了十幾米後拐了個彎。
通向祖宅正下方的一個地宮。
地宮面積不小。
頂上是拱形的石頂。
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地底下有東西。」
陸塵收回仙識，率先朝後院走去。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一路上，陸塵雖然沒有開口。
但他在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地宮的大小、入口數量和退路。
枯井在後院最裡面。
被一堆碎磚和爛木頭蓋著。
陳虎搬了半天才清出一個口子。
露出下面黑黢黢的井口。
陳虎往井口裡瞅了一眼，手電光照不到底。
他咽了口唾沫，手裡的羊角錘攥得更緊了些。
井壁上有鑿出來的腳窩。
因為年頭太久，有些已經塌了。
陸塵先一步跳了下去。
下去之前他回頭看了蘇清寒一眼。
「跟緊我，腳窩踩實了再換腳。」
蘇清寒點頭。
她的眼神很平，沒有要退回去的意思。
陸塵心裡其實並不希望她來。
封印的事還沒完全摸清楚，帶她進這種地方風險太大。
但他也知道攔不住。
蘇清寒跟著下井。
陳虎斷後。
井底往側面拐。
是一條高約兩米的石砌通道。
通道地面還算平整。
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盞石燈。
只是這些燈盞里早就空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霉味。
但沒有陰氣。
這條通道本身沒有危險。
陸塵在前。
仙識一直探在前面。
他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才移重心。
這是習慣。
活著從暗殿分舵走出來的人，靠的就是這種習慣。
更重要的是，現在他的修為還未恢復多少，小心才是最重要的。
通道走到頭，拐過一個彎。
地宮的門出現了。
一扇整石雕成的石門。
半開著。
門縫裡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
陸塵推門進去。
地宮很大。
比上面整座祖宅的面積加起來還大。
穹頂很高。
上頭也刻滿了紋路。
跟四壁上的連成一體。
那些紋路是太陰紋。
跟蘇清寒體內封印上的一模一樣。
紋路從門口向里延伸。
匯聚到地宮正中央一座石台上。
石台上空無一物。
但台面正中有一個淺坑。
形狀跟蘇清寒體內封印的大小差不多。
蘇清寒走進地宮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按著丹田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她在心裡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涼意在體內動了一下。
像是認出了這個地方。
但她沒出聲。
她不想讓陸塵分心。
陳虎在最後面。
一手攥著羊角錘。
一手打著手電往四壁照。
手電光掃過那些太陰紋路。
暗紅色的光在手電光束里泛著微弱的螢光。
「陸哥，這些花紋——」
「跟封印上的符文一樣。」
陸塵走到石台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淺坑。
淺坑底部刻著兩行極小的字。
他辨認了一下。
還是那些古字。
跟之前磨出來的那段能對上。
他心裡默默記下了位置和字形。
想著回去之後跟太虛古經里的殘篇仔細比對。
蘇清寒走到石台邊上。
她伸手想去碰那個淺坑。
手剛伸出去一半。
地宮入口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一整塊巨石轟然從上方落下來。
轟——一聲巨響傳來！
砸在門框上。
隨著巨石的落下，地宮入口被封得嚴嚴實實。
碎石從穹頂簌簌往下掉。
地面甚至都跟著震了一下。
陳虎罵了一聲。
他轉身衝到門口。
他用手電照了一圈。
石門外面被堵死了。
羊角錘砸上去，只磕出幾個白點。
「陸哥，封死了！」
陳虎心裡咯噔一下。
這下連退路都沒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陸塵，發現陸塵連頭都沒回。
陸塵沒有回頭去看門口。
仙識已經鋪出去。
地宮四壁外側有動靜。
石壁的幾處接縫在往外滲陰氣。
灰白色的霧氣從縫隙中鑽進來。
在地宮邊緣凝成一片。
緊接著，石壁後面傳來腳步聲。
暗殿的人。
陸塵心裡一沉。
請君入甕。
祖宅地面是空的。
地宮才是真正的埋伏。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蘇清寒。
封印還沒完全摸清楚，這裡又跟封印共鳴這麼強。
萬一打起來封印再暴走一次，他未必能同時應付兩邊。
這時，東側石壁上一道暗門被推開。
黑壓壓的人影湧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個穿灰袍的邪修。
築基初期。
手裡各持一面黑色小幡。
後面跟著趙家死士。
七八個，黑衣蒙面。
手裡是清一色的短刀。
最後面還有兩個人。
氣息比前面那些都強。
築基中期。
陸塵掃了一眼地宮裡的兵力分布。
三個築基初期的邪修在最後面。
兩個築基中期在兩側。
趙家死士是炮灰。
真正麻煩的是那十幾道厲鬼虛影。
地宮空間有限。
厲鬼鋪開之後幾乎沒有死角。
硬沖會被纏住。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
必須先解決那三個搖幡的。
不然厲鬼會源源不斷。
但蘇清寒和 陳虎都在他身後。
他不能離他們太遠。
蘇清寒從石台旁邊退了兩步。
她跟陸塵背對背站定。
她的右手伸進袖口。
她握住了短刃的刃柄。
她心裡很清楚。
這一仗躲不過去。
暴走的疼她還記得。
但眼下只能硬撐。
她不想成為陸塵的負擔。
陳虎從門口跑回來。
他左手攥著羊角錘。
右臂夾在身側。
他站到了陸塵的側後方。
他攥錘子的手全是汗。
心裡拼命告訴自己別拖後腿。
上回在墓園他差點沒命。
這回他不想再當那個只能縮在一邊的人。
三個邪修的幡同時搖動。
灰白色的陰氣從幡面湧出來。
在地宮四角凝成十幾道厲鬼虛影。
那些厲鬼貼著地面爬行。
朝三人圍了過來。
趙家死士跟在厲鬼後面。
短刀出鞘。
慢慢也開始朝三人逼近。
陸塵沒有急著動手。
他的仙識一直鎖定著那三個搖幡的邪修。
他在等。
等厲鬼鋪開、死士壓上來的那個瞬間。
那個瞬間對方的陣型會拉開。
三個邪修的位置也會暴露得更徹底。
但地宮裡的太陰紋路，在厲鬼靠近的時候忽然亮了一下。
暗紅色的光從四壁紋路中透出來。
把最近的兩道厲鬼虛影照得扭曲變形。
厲鬼的爬行速度竟慢了一截。
蘇清寒的瞳孔里，映著那些太陰紋路的光。
她忽然鬆開短刃。
她蹲下身。
右手按在地面上。
掌心接觸到地面的瞬間。
太陰紋路從她手掌位置向四周擴散出一圈漣漪。
地宮裡的厲鬼虛影被那圈漣漪掃過。
有兩隻竟然直接散成了灰白的霧氣。
蘇清寒見狀，心裡也是一愣。
她沒想到自己只是按了一下地面，那些東西就散了。
但她隨即感覺到丹田裡的封印在跳動。
像是被這些紋路喚醒了什麼。
她心裡一緊。
但她沒有收手。
暗殿的人也明顯愣了一下。
陸塵沒有浪費這個間隙。
短刃出袖。
他朝最近的趙家死士衝過去。
他在心裡暗叫一聲好。
蘇清寒這一手打亂了對方的節奏。
他趁亂插進去，一腳踹翻一個死士，短刃順勢抹過另一個的刀腕。
陳虎跟著他沖。
羊角錘砸在一個死士的短刀上。
震得那人虎口開裂。
陳虎心裡終於稍微鬆快了一點。
至少這一錘沒白掄。
蘇清寒蹲在地上。
手掌沒有離開地面。
太陰紋路的光在她掌心下越來越亮。
那些厲鬼虛影竟然不敢靠近她周圍三步之內。
她抬起頭。
目光穿過混戰的人影。
看向地宮最深處。
那裡有一尊石像。
端坐在暗處。
被太陰紋路的光照著半張臉。
石像掌心托著一枚玉佩。
玉佩的顏色跟太陰紋路的光一模一樣。
蘇清寒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混戰中傳得很清楚。
「陸塵，那裡有光。」
陸塵一刀逼退面前的死士。
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石像掌心的玉佩在暗紅色的光芒中泛著一層幽冷的青白色。
跟蘇清寒體內封印的波動，頻率完全一致。
他在心裡猛地一緊。
暗殿要找的東西，就在那尊石像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