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蘇家內鬼
掛了秦鎮的電話，陸塵把手機放在桌上。
安全屋裡的氣氛沉得像灌了鉛。
蘇清寒站在窗邊，背對著餐桌。
窗外是城北老居民區灰撲撲的屋頂，幾隻鴿子從樓頂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肩膀繃得像一塊鐵板。
陸塵坐在桌邊，把那本帳冊又翻了一遍。
蘇伯庸的名字在最後一頁，備註欄寫著「太陰女渠道提供者，長期合作」。
可再往前翻，在更早的記錄里，他找到了另一個名字。
蘇文遠。
蘇清寒的二叔。
備註寫著：「第一手信息提供者，已結清。」
陸塵的手指停在那頁紙上，指腹在紙面壓出一道淺痕。
他把帳冊合上，推到桌子中間。
陳虎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沒敢出聲。
蘇清寒轉過身，走到桌邊，低頭看著那個名字。
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可嘴唇的顏色在幾秒之內褪得乾乾淨淨。
「二叔。」
她念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陸塵沒有接話。
蘇文遠在蘇家管著外聯事務，常年跟各路人物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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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父母早逝之後，蘇文遠是少數幾個偶爾會過問她生活的人。
雖然算不上親近，但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可現在帳冊上的記錄清清楚楚：蘇清寒的太陰聖體信息，是從蘇文遠嘴裡第一批流出去的。
時間在五年前。
那時候蘇清寒還沒成年。
太陰之氣剛剛開始明顯發作，她每個月的寒症發作時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就是那一年，蘇文遠把她給出賣了。
蘇清寒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陸塵。
「他把我賣了五年。」
陸塵把帳冊收起來，放進口袋。
「現在不是動他的時候。」
他說。
「蘇家的事跑不掉，但暗殿的事更急。」
蘇清寒的眉頭動了一下。
陸塵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從古玩店地下室搜來的銅牌，翻到背面。
銅牌背面除了「情報」二字，邊緣還有幾道極細的刻痕。
他用指尖沿著刻痕摸了一遍，仙識滲入，辨認出那是某種簡略的日期標記。
「三天後。」
陸塵說。
「暗殿會在趙家祖宅舉行獻祭。」
陳虎猛地站起來：「趙家？趙家不是已經……」
「趙家祖宅只是地方。」
陸塵說。
「趙家覆滅之後，宅子空了。暗殿選了那裡作為獻祭的場地，因為地底下有一條陰脈。之前趙家挖出來的死人骨和硃砂，已經把那條陰脈激活了。暗殿只需要在三天後補上最後一環。」
蘇清寒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看著陸塵，聲音壓得很低。
「獻祭需要什麼？」
「太陰之血。」
陸塵看著她。
「太陰聖體的血，是激活陰脈的鑰匙。秦越之前在醫院布鎖陰陣，在醫院外面布聚陰陣，在廢廠布萬鬼噬魂陣，都是為了逼出你的血。可他們沒成功。所以暗殿現在改了計劃，打算直接在趙家祖宅布一個完整的獻祭陣，用你的血做引子，把整條陰脈的力量抽出來。」
安全屋裡安靜了幾秒。
安靜得能聽見陳虎母親在裡屋翻身的聲響。
陳虎攥著拳頭站在桌邊，指節攥得發白，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
蘇清寒站在原地，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所以三天後，他們會來找我。」
她說。
「他們會來。」
陸塵點頭。
「但不用等到他們來。」
蘇清寒抬頭看著他。
「獻祭那天，我先進去。把陣破了，把人殺了。」
陸塵的語氣很平。
「你不用去。」
蘇清寒看了他幾秒。
她沒有說「不行」，也沒有說「我去」。
她只是沉默著，手指慢慢鬆開了桌沿。
「他們有多少人？」
她問。
「至少一個築基，可能更多。」
陸塵說。
「秦越跑了，鬼道人退了，血影折了。可暗殿在江南的據點不止古玩店一處。那枚銅牌上刻的是『情報』二字，說明古玩店只是情報點。真正負責獻祭的人，還沒露面。」
蘇清寒點了點頭。
她從桌上拿起那枚銅牌，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放回原處。
「我信你。」
她說。
聲音很輕，但很穩。
陳虎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陸哥，那我呢？我做什麼？」
「你守著這裡。」
陸塵看著他。
「三天之內，安全屋的人不能斷。蘇清寒和你媽都在這裡，你守門。窗戶上的隱息陣我加了料，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萬一有人摸進來，你得頂住。」
陳虎用力點頭。
陸塵站起身，準備出門。
他需要提前去趙家祖宅踩點，確認陰脈的位置和獻祭陣的布局。
三天時間不長，但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那本帳冊里蘇文遠的名字，不能就這麼放著。
他走到門口時，蘇清寒忽然叫住了他。
「陸塵。」
他回頭。
蘇清寒站在餐桌旁，手裡攥著那枚銅牌。
她的臉色還是偏白，可目光很定。
「獻祭那天，他們是不是要用我的血？」
陸塵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三秒之後，他把銅牌遞給她。
「你信我嗎？」
蘇清寒接過銅牌，低頭看了一眼。
銅牌在她掌心裡泛著暗沉的光，背面那個「情報」二字被她拇指輕輕摩挲著。
她抬起頭，對上陸塵的目光。
「我信。」
陸塵點了下頭，轉身出了門。
門關上之後，陳虎湊到蘇清寒身邊，壓著聲音問。
「蘇醫生，你剛才怎麼不問清楚？萬一陸哥他……」
「他不用告訴我。」
蘇清寒把銅牌收進口袋，走到窗邊。
窗外，陸塵的身影正穿過巷子，朝大路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緩。
「他既然說了，就會做到。」
陳虎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城南城郊結合部，陸塵站在一座廢棄的通信基站下面。
這裡的地址和邪修身上搜出的紙條完全對得上。
基站周圍是一片荒地，雜草長到膝蓋高，遠處能看到幾棟停工多年的爛尾樓。
仙識鋪展開來，他很快找到了邪修布下的傳送陣痕跡。
陣紋刻在基站水泥底座的下方，被一層泥土覆蓋著，裡面殘留著極微弱的空間波動。
傳送陣已經用過一次了，暗殿的人就是從這裡傳進江南的。
陸塵蹲下來，用指尖蹭了一點陣紋上的殘留物。
粉末狀的，帶著一股腥味。
他把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微皺。
這是妖獸骨磨成的粉，品質不高，但在地球上算是稀罕東西。
暗殿能用得起這種東西，說明背後的資源遠超趙家之流的層次。
他站起身，朝趙家祖宅的方向看了一眼。
從城郊結合部到趙家祖宅，直線距離不到三公里。
三天後，暗殿的人會從那座傳送陣下來，穿過這片荒地，進入趙家祖宅。
陸塵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他需要把趙家祖宅的地形再摸一遍。
三天的時間，夠他布一個比之前所有陣法都大的局。
趙家祖宅在半山腰上，後山的陰脈入口，就在祖祠正下方的位置。
趙家當初把祖祠建在那裡，原本是為了借陰脈的氣場養功，卻不知道陰脈深處藏著什麼東西。
暗殿盯上趙家，恐怕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那條陰脈。
陸塵回到安全屋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他推門進去，陳虎正在客廳里做伏地挺身。
蘇清寒坐在窗邊，手裡翻著那本殘破的功法冊子。
「踩好點了。」
陸塵淡淡地說道。
「三天後，趙家祖宅。」
蘇清寒抬頭看他，合上冊子。
她的表情比白天平靜了許多，眼底那層被背叛的刺痛已經被收了起來，換成了慣常的清冷。
「我跟你一起去。」
陸塵看著她。
蘇清寒也看著他，目光沒有躲閃。
「我不是去當誘餌。」
她說。
「你破陣的時候，我可以在外面接應。我不會拖你後腿。」
陸塵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安全屋裡的氣氛沉得像灌了鉛。
蘇清寒站在窗邊，背對著餐桌。
窗外是城北老居民區灰撲撲的屋頂，幾隻鴿子從樓頂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肩膀繃得像一塊鐵板。
陸塵坐在桌邊，把那本帳冊又翻了一遍。
蘇伯庸的名字在最後一頁，備註欄寫著「太陰女渠道提供者，長期合作」。
可再往前翻，在更早的記錄里，他找到了另一個名字。
蘇文遠。
蘇清寒的二叔。
備註寫著：「第一手信息提供者，已結清。」
陸塵的手指停在那頁紙上，指腹在紙面壓出一道淺痕。
他把帳冊合上，推到桌子中間。
陳虎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沒敢出聲。
蘇清寒轉過身，走到桌邊，低頭看著那個名字。
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可嘴唇的顏色在幾秒之內褪得乾乾淨淨。
「二叔。」
她念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陸塵沒有接話。
蘇文遠在蘇家管著外聯事務，常年跟各路人物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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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父母早逝之後，蘇文遠是少數幾個偶爾會過問她生活的人。
雖然算不上親近，但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可現在帳冊上的記錄清清楚楚：蘇清寒的太陰聖體信息，是從蘇文遠嘴裡第一批流出去的。
時間在五年前。
那時候蘇清寒還沒成年。
太陰之氣剛剛開始明顯發作，她每個月的寒症發作時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就是那一年，蘇文遠把她給出賣了。
蘇清寒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陸塵。
「他把我賣了五年。」
陸塵把帳冊收起來，放進口袋。
「現在不是動他的時候。」
他說。
「蘇家的事跑不掉，但暗殿的事更急。」
蘇清寒的眉頭動了一下。
陸塵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從古玩店地下室搜來的銅牌，翻到背面。
銅牌背面除了「情報」二字，邊緣還有幾道極細的刻痕。
他用指尖沿著刻痕摸了一遍，仙識滲入，辨認出那是某種簡略的日期標記。
「三天後。」
陸塵說。
「暗殿會在趙家祖宅舉行獻祭。」
陳虎猛地站起來：「趙家？趙家不是已經……」
「趙家祖宅只是地方。」
陸塵說。
「趙家覆滅之後，宅子空了。暗殿選了那裡作為獻祭的場地，因為地底下有一條陰脈。之前趙家挖出來的死人骨和硃砂，已經把那條陰脈激活了。暗殿只需要在三天後補上最後一環。」
蘇清寒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看著陸塵，聲音壓得很低。
「獻祭需要什麼？」
「太陰之血。」
陸塵看著她。
「太陰聖體的血，是激活陰脈的鑰匙。秦越之前在醫院布鎖陰陣，在醫院外面布聚陰陣，在廢廠布萬鬼噬魂陣，都是為了逼出你的血。可他們沒成功。所以暗殿現在改了計劃，打算直接在趙家祖宅布一個完整的獻祭陣，用你的血做引子，把整條陰脈的力量抽出來。」
安全屋裡安靜了幾秒。
安靜得能聽見陳虎母親在裡屋翻身的聲響。
陳虎攥著拳頭站在桌邊，指節攥得發白，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
蘇清寒站在原地，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所以三天後，他們會來找我。」
她說。
「他們會來。」
陸塵點頭。
「但不用等到他們來。」
蘇清寒抬頭看著他。
「獻祭那天，我先進去。把陣破了，把人殺了。」
陸塵的語氣很平。
「你不用去。」
蘇清寒看了他幾秒。
她沒有說「不行」，也沒有說「我去」。
她只是沉默著，手指慢慢鬆開了桌沿。
「他們有多少人？」
她問。
「至少一個築基，可能更多。」
陸塵說。
「秦越跑了，鬼道人退了，血影折了。可暗殿在江南的據點不止古玩店一處。那枚銅牌上刻的是『情報』二字，說明古玩店只是情報點。真正負責獻祭的人，還沒露面。」
蘇清寒點了點頭。
她從桌上拿起那枚銅牌，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放回原處。
「我信你。」
她說。
聲音很輕，但很穩。
陳虎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陸哥，那我呢？我做什麼？」
「你守著這裡。」
陸塵看著他。
「三天之內，安全屋的人不能斷。蘇清寒和你媽都在這裡，你守門。窗戶上的隱息陣我加了料，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萬一有人摸進來，你得頂住。」
陳虎用力點頭。
陸塵站起身，準備出門。
他需要提前去趙家祖宅踩點，確認陰脈的位置和獻祭陣的布局。
三天時間不長，但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那本帳冊里蘇文遠的名字，不能就這麼放著。
他走到門口時，蘇清寒忽然叫住了他。
「陸塵。」
他回頭。
蘇清寒站在餐桌旁，手裡攥著那枚銅牌。
她的臉色還是偏白，可目光很定。
「獻祭那天，他們是不是要用我的血？」
陸塵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三秒之後，他把銅牌遞給她。
「你信我嗎？」
蘇清寒接過銅牌，低頭看了一眼。
銅牌在她掌心裡泛著暗沉的光，背面那個「情報」二字被她拇指輕輕摩挲著。
她抬起頭，對上陸塵的目光。
「我信。」
陸塵點了下頭，轉身出了門。
門關上之後，陳虎湊到蘇清寒身邊，壓著聲音問。
「蘇醫生，你剛才怎麼不問清楚？萬一陸哥他……」
「他不用告訴我。」
蘇清寒把銅牌收進口袋，走到窗邊。
窗外，陸塵的身影正穿過巷子，朝大路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緩。
「他既然說了，就會做到。」
陳虎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城南城郊結合部，陸塵站在一座廢棄的通信基站下面。
這裡的地址和邪修身上搜出的紙條完全對得上。
基站周圍是一片荒地，雜草長到膝蓋高，遠處能看到幾棟停工多年的爛尾樓。
仙識鋪展開來，他很快找到了邪修布下的傳送陣痕跡。
陣紋刻在基站水泥底座的下方，被一層泥土覆蓋著，裡面殘留著極微弱的空間波動。
傳送陣已經用過一次了，暗殿的人就是從這裡傳進江南的。
陸塵蹲下來，用指尖蹭了一點陣紋上的殘留物。
粉末狀的，帶著一股腥味。
他把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微皺。
這是妖獸骨磨成的粉，品質不高，但在地球上算是稀罕東西。
暗殿能用得起這種東西，說明背後的資源遠超趙家之流的層次。
他站起身，朝趙家祖宅的方向看了一眼。
從城郊結合部到趙家祖宅，直線距離不到三公里。
三天後，暗殿的人會從那座傳送陣下來，穿過這片荒地，進入趙家祖宅。
陸塵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他需要把趙家祖宅的地形再摸一遍。
三天的時間，夠他布一個比之前所有陣法都大的局。
趙家祖宅在半山腰上，後山的陰脈入口，就在祖祠正下方的位置。
趙家當初把祖祠建在那裡，原本是為了借陰脈的氣場養功，卻不知道陰脈深處藏著什麼東西。
暗殿盯上趙家，恐怕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那條陰脈。
陸塵回到安全屋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他推門進去，陳虎正在客廳里做伏地挺身。
蘇清寒坐在窗邊，手裡翻著那本殘破的功法冊子。
「踩好點了。」
陸塵淡淡地說道。
「三天後，趙家祖宅。」
蘇清寒抬頭看他，合上冊子。
她的表情比白天平靜了許多，眼底那層被背叛的刺痛已經被收了起來，換成了慣常的清冷。
「我跟你一起去。」
陸塵看著她。
蘇清寒也看著他，目光沒有躲閃。
「我不是去當誘餌。」
她說。
「你破陣的時候，我可以在外面接應。我不會拖你後腿。」
陸塵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