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凝元前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虎家的老房子在城東菜市場後面,兩室一廳,收拾得還算乾淨。

  陸塵把蘇清寒帶過來的時候,陳虎正蹲在客廳里練呼吸法。

  看見蘇清寒進來,他愣了一下。

  隨即手忙腳亂地把沙發上的髒衣服收走,又把茶几上的泡麵盒扔進垃圾桶。

  「陸哥,蘇醫生,你們怎麼……」

  「借住一晚。」

  陸塵鄒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你睡沙發。」

  陳虎點頭如搗蒜。

  「行行行,我睡哪兒都行。」

  蘇清寒沒說什麼客套話,在沙發上坐下來,神情比平時更淡。

  她的手機被蘇秀容收走了,身上只有那件白大褂和一件薄外套。

  陳虎翻箱倒櫃找出一套乾淨的T恤和運動褲,又抱了床被子出來。

  「蘇醫生,這衣服沒怎麼穿過,乾淨的。」

  蘇清寒接過衣服,低聲道了句謝,去衛生間換了。

  出來的時候,寬大的灰色T恤套在她身上,袖子卷了兩圈,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陳虎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把目光挪開了。

  陸塵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從蘇家祖祠順手帶出來的殘缺玉簡,攤在茶几上。

  玉簡不大,巴掌長短,邊緣碎裂,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細紋。

  他手指撫過紋路,仙識順著指尖滲入,逐行辨識。

  這是一塊記錄陣法的玉簡。

  大部分內容已經模糊了,只剩下中間一小段還能辨認。

  上面標註了一個坐標,在城北郊外。

  聚靈陣,品級不低。

  蘇清寒坐在他對面,沉默了很久。

  陳虎識趣地躲進臥室,把客廳讓給兩人。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你想說什麼?」

  陸塵先開了口。

  蘇清寒抬起眼。

  她的目光有些散,像是在回憶什麼很遠的東西。

  「我從小就做一個夢。」

  她說。

  「隔一段時間就會做一次,最近越來越頻繁。」

  陸塵看著她,沒有打斷。

  「夢裡有一座宮殿,很大,很暗。到處都是黑色的石頭,上面刻著我看不懂的字。

  我在宮殿裡走,走不到頭,每一條路都通到更深的地方。

  最後總會走到一扇門前,門是關著的,我想推開,可每次推到一半就醒了。」

  她的聲音很輕,語速比平時更慢。

  說完之後,她看著陸塵,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陸塵的手指在玉簡上停住了。

  「門是什麼顏色?」

  「銀色,像月光。」

  蘇清寒繼續說道。

  「上面有紋路,彎彎的,像——」

  「月牙。」

  蘇清寒的瞳孔微微一縮。

  陸塵把玉簡放在茶几上,靠回沙發。

  他之前給蘇清寒壓制太陰之氣時,在她手腕上看到的那個月牙印記,和她說的是同一種紋路。

  上古太陰封印的標記。

  「你夢到的那個地方,應該是上古封印的殘影。」

  陸塵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的太陰聖體跟那個封印之間有共鳴。封印鬆動的時候,你就會通過夢境感知到。」

  只是聽完陸塵的解釋,蘇清寒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隱世蘇家把你養在江南,定期檢查你的體質,安排你聯姻,又逼你練殘缺的功法。」

  陸塵說話的聲音很平靜。

  「他們不是在養一個旁支千金。他們在養一個祭品。」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臥室里陳虎的呼吸聲都輕了,顯然正貼著門偷聽。

  蘇清寒沒有震驚。

  她只是在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她把手腕翻過來看了看。

  皮膚白皙光潔,月牙印記早已隱去,什麼也看不見。

  「我娘也是太陰聖體?」

  蘇清寒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推測。

  「很有可能。」

  陸塵繼續說道。

  「所以你娘練玄月訣才會那麼快出事。

  太陰聖體加上殘缺功法,等於往冰窟里潑冷水。

  隱世蘇家大概早就發現了你的體質,特意把你留在江南旁支,等合適的時機再帶走。」

  蘇清寒攥緊了手腕,指節泛白。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陸塵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把玉簡收回口袋,站起身。

  「你先在這裡住兩天。陳虎會照應你。明天晚上我要處理點事,處理完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城北。那裡有一座殘陣,跟你的體質有關。」

  陸塵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她。

  「如果你信我。」

  蘇清寒對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兩秒。

  「我信。」

  陸塵出了陳虎家,沿著舊街往小院方向走。

  夜風很涼,街上沒什麼人,只有幾盞忽明忽暗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長了又縮短。

  趙無極和鄭三爺放出的消息,擺明了是鴻門宴。

  城西廢廠,明天晚上。

  他們選那個地方,是因為那裡夠偏,夠亂,出了事也沒人管。

  鄭三爺手底下有多少人,什麼層次,他現在還不清楚。

  但他能確定一點,趙無極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一個被逼到絕路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所以今晚,他需要再往前走一步。

  陸塵回到小院的時候,月亮剛過中天。

  他走進院子,在棗樹下挖出埋在土裡的藥瓶和幾枚靈石。

  藥瓶里的培元丹已經吃完了,只剩底上一層碎渣。

  靈石是從被殺死的邪修身上搜出來的,只可惜總共才有三枚,而且品質都很差,雜質占了七成以上。

  但加上古槐下面那座聚靈陣的殘存靈力,勉強夠沖一次。

  他在棗樹下盤膝坐下,把三枚靈石握在掌心,閉上眼。

  仙識緩緩沉入丹田,牽引著體內凡體境圓滿的靈力,沿著經脈一遍遍沖刷。

  每一次循環,都像是在為一座即將溢滿的水池繼續灌水,水位一點點逼近池沿。

  他需要衝開那條線。

  凡體境到凝元境之間有一道坎。

  凡體修的是肉身根基,凝元則是將靈力凝為實質,在丹田中結出第一縷「元力」。

  地球上的鍊氣九層到築基,走的是類似的路徑。

  可陸塵修的是太虛古經,根基比地球功法紮實得多,突破需要的靈氣量也大得多。

  三枚靈石握碎之後,靈氣湧入經脈。

  不夠。

  遠遠不夠。

  陸塵咬了咬牙,把仙識往古槐根部探去。

  聚靈陣的殘存靈力被他毫不客氣地抽了出來,灌入丹田。

  丹田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

  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燒紅的刀,在經脈壁上刮。

  陸塵的額頭滾下汗珠,牙關被咬得咯咯作響。

  他調動萬古仙庫中的一段記憶。

  那是太虛古經中專門用來穩固根基的「太虛凝元訣」。

  這門功法他前世根本沒怎麼用過,因為太基礎了。

  可此刻,正是它派上用場的時候。

  靈力在丹田中翻湧、壓縮、旋轉。

  一遍,兩遍,十遍。

  每一次旋轉,都讓那團靈力氣團更凝實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嗡」響。

  像是一顆種子在冰封的泥土裡裂開了殼。

  凝元境!

  陸塵睜開眼。

  他的眼底有光一閃而過,隨即收斂。

  渾身的汗已經濕透了後背的衣服,可體內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丹田中那團靈力不再是散亂的氣態,而是凝成了一縷極細、極實的元力。

  像一根銀線盤踞在丹田正中。

  他感受著體內這股全新的力量。

  凡體境圓滿到凝元境,看似只差一步,實際戰力至少翻了一倍。

  此刻如果再對上趙海那種化勁武者,他連側身都不用。

  但鄭三爺不是趙海。

  陸塵站起身,把藥瓶和玉簡收好。

  正要回屋,仙識忽然動了一下。

  小院外面,約莫兩百米外的一棟廢棄居民樓頂,有一道視線正落在他身上。

  很輕,很遠,但帶著一股陰冷的窺探意味。

  陸塵的仙識順著那道視線追過去,看到一個趴在樓頂天台邊緣的身影。

  那人穿著黑衣,腰間別著一把短刀。

  他身上有極其淡的血煞氣,不重,但確實是暗殿外圍的氣息。

  陸塵沒有回頭,也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院子裡,朝著那個方向微微偏了偏頭。

  樓頂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望遠鏡猛地一抖,縮回了天台裡面。

  幾秒後,一道極低的通話聲順著夜風傳過來。

  斷斷續續,但陸塵憑藉仙識聽得清清楚楚。

  「目標還在小區……沒走……今晚動手?」

  那頭的人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句。

  聲音粗啞,帶著一種老煙嗓磨出來的陰狠。

  「盯著。明天晚上,城西廢廠。讓趙無極先上,我們收尾。」

  陸塵收回仙識,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收尾?

  他轉身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