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周家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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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豪是被人架著回到周家的。

  他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頭髮全濕透了,貼在額頭上。

  嘴皮子一直在打哆嗦,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手機那通電話,他自始至終沒敢接。

  屏幕上「趙無極」三個字跳了足足兩分鐘,直到自動掛斷。

  周國富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看見兒子這副德行,臉當場就沉了下去。

  「出什麼事了?趙海呢?」

  周天豪嘴唇抖了半天,才把小區門口發生的事斷斷續續說了一遍。

  周國富越聽臉色越白。

  聽到陸塵一掌廢了趙海丹田的時候,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茶水潑出來大半,灑在褲子上他都顧不上擦。

  「你……你親眼看見的?」

  「爸,我就在現場!」

  周天豪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那陸塵根本不是人!」

  「趙海一個化勁高手,愣是沒撐過幾招!」

  「趙家那邊還來了電話,趙無極親自打的,我哪敢接啊……」

  周國富沒說話。

  他在客廳里來回踱了幾步,步子又快又亂。

  五十多歲的男人,保養得宜,穿一身深灰中山裝。

  平日裡在江南市商圈也算號人物。

  可此刻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別慌,給爸點時間。」

  他到底是在商場上滾了幾十年的人,驚慌之後很快穩住了。

  周國富讓司機備車,又讓人取了一盒老山參和兩箱陳年茅台。

  他親自帶上,直奔陸塵住的小區。

  到了樓下,周國富沒讓保鏢跟,只帶了個提東西的司機。

  他站在三樓的舊樓道前,仰頭看了一眼剝落的牆皮。

  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他周國富什麼時候來過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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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為了兒子,再髒的門也得進。

  開門的是陳虎。

  他看見周國富,愣了一下,然後往屋裡喊了一嗓子。

  「陸哥,來了個老頭,說是周天豪他爹。」

  陸塵正坐在桌邊喝茶,頭都沒回。

  「讓他進來。」

  周國富進了屋,目光在狹窄的客廳里掃了一圈。

  舊沙發、舊電視、幾張塑料凳,牆角還堆著半袋米。

  他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旋即擠出一個客氣的笑。

  「陸先生,冒昧登門,還請見諒。」

  陸塵沒看他,只抬了抬下巴。

  「坐。」

  周國富在塑料凳上坐下。

  那凳子不太穩,他半個屁股虛坐著,姿勢彆扭得很。

  司機把東西擺在門口,退了出去。

  「陸先生,犬子今天多有冒犯,我代他向您賠罪。」

  「這點薄禮,不成敬意。」

  他說著,把山參和茅台往前推了推。

  陸塵終於抬起眼,掃了一下那堆東西。

  他的目光很淡,像在看路邊幾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就這些?」

  周國富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周天豪前後找了我幾次麻煩。」

  「你覺得這點東西,能填上?」

  陸塵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穩穩釘進周國富耳朵里。

  周國富臉色一僵,但很快調整過來。

  「是是是,是我教子無方。」

  「您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

  「我周國富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陸塵把茶杯放下。

  茶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一聲不大,周國富心裡卻猛地一跳。

  「三個條件。」

  陸塵往後靠了靠,目光落在周國富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第一,周家從今天起,不准再招惹我,也不准碰陳虎。」

  「第二,賠償五十萬,現金,今晚到帳。」

  「第三,把你們跟趙家的來往,一五一十說清楚。」

  周國富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五十萬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咬咬牙也就給了。

  可第三條,這是要他把趙家的底往外掏。

  周家在江南市之所以能站穩腳跟,靠的就是跟趙家那點關係。

  趙家是古武世家,暗地裡還沾著別的東西。

  周國富比誰都清楚,這種家族沾上容易,想甩掉就難了。

  「陸先生,前兩條我都能答應。」

  「第三條……」

  他苦著臉,像是被割了肉。

  「趙家的事,不是我能多嘴的。」

  「我只是個生意人。」

  陸塵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周國富。

  眼神很平,很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周國富被這雙眼睛盯著,後背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他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你兒子今天帶趙家的人來堵我。」

  陸塵終於開口了。

  「趙海被廢,趙無極不會不查。」

  「你今晚不把趙家的事說清楚,等趙無極找上門,你覺得他會先找誰?」

  這話不輕不重,卻像根釘子扎進了周國富最害怕的地方。

  趙海是在給周天豪辦事的時候被廢的。

  這件事趙家肯定要追責。

  等趙無極查到周家頭上,周天豪第一個跑不掉。

  「我說。」

  周國富咬了咬牙,像下了天大的決心。

  「趙家明面上是古武世家,實際上是江南市地下勢力最大的靠山之一。」

  「趙無極是這一代的主事人,化勁之上的實力。」

  「據說已經摸到了更高一層,具體什麼境界,我也說不好。」

  「繼續說。」

  陸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姿態,像在聽一段跟自己毫無關係的故事。

  「趙家這幾年,暗地裡跟一幫來歷不明的人有來往。」

  「那些人不在明面上,做的是很邪門的生意。」

  「收陰物、煉邪法、倒賣死人的東西。」

  「我聽人說過,趙無極身邊有個穿黑風衣的人,專門替他處理些見不得光的事。」

  「那人身上總是帶著股血腥氣,看著就滲人。」

  陸塵眼皮微抬。

  穿黑風衣,帶血煞氣。

  跟之前跟蹤他的那個半邪修,怕是同一路。

  「還有呢?」

  「還有……」

  周國富壓低聲音,像怕被人聽見。

  「我聽說,趙家背後不是光武道這麼簡單。」

  「趙無極這幾年一直讓人到處搜羅一些古怪的材料,說是供『仙師』用的。」

  「具體是什麼,我接觸不到。」

  「但趙家有修仙者,這事我百分百確定。」

  陸塵沒說話。

  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修士。

  趙家背後有修士。

  這倒是不意外。

  一個古武世家能在江南市穩坐這麼多年,光靠拳腳是撐不住的。

  而且趙無極自己都卡在化勁之上多年,若是有修士在身後點撥,倒也說得通。

  「那幫修士,是什麼修為?」

  「這我是真不知道了。」

  周國富連連擺手。

  「我就見過一次,隔著老遠,連臉都沒看清。」

  「只記得那人往那一站,周圍的空氣都發冷。」

  陸塵看了他片刻。

  那目光像一把尺子,量著周國富話里的真偽。

  周國富沒那個膽子騙他。

  「五十萬,今晚之前打到這張卡上。」

  陸塵報了個帳號,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家的情報,以後我有用你的時候,你隨叫隨到。」

  周國富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一定一定!」

  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猶豫了一下。

  終究還是回過頭來,壓低聲音道。

  「陸先生,我勸你一句。」

  「趙家的事,能躲就躲。」

  「那背後的人,真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對付的。」

  在他的眼中,趙家就是一個龐然巨物,但眼前這位他也惹不起。

  趙家出手解決掉陸塵也就罷了,如果解決不掉,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惹禍上身。

  故此周國富提醒道。

  只是,對於周國富的提醒,陸塵也就抬了抬眼皮。

  「修士?」

  他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像冰面上划過的一道細痕。

  「有意思。」

  兩個字。

  輕飄飄的。

  可落在周國富耳朵里,卻讓他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他看著陸塵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害怕,沒有緊張,甚至連一點波動都沒有。

  只有一種東西。

  像獵手看見獵物時,壓在眼底深處的興致。

  周國富心裡一哆嗦。

  再不敢多說什麼,帶上門匆匆走了。

  陳虎全程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等周國富走了,他才湊過來,小聲問。

  「陸哥,五十萬……他真給?」

  陸塵沒答。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一看,銀行到帳通知,五十萬整。

  「到帳了。」

  陸塵把手機隨手扔在桌上。

  陳虎嘴巴張成了個O形,半天才反應過來。

  「我草,陸哥,你這也太猛了……」

  陸塵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已經落下來,小區裡的路燈次第亮起。

  他望著遠處城市的天際線,目光卻像穿過了那些燈火,落在更深的黑暗裡。

  趙無極,修士,暗殿。

  一條線,慢慢清晰了。

  陸塵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涼茶飲盡。

  茶水澀得發苦。

  他卻像喝出了什麼滋味,嘴角那點弧度始終沒有完全收回去。

  「陳虎。」

  「從明天起,加練。不許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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