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罩門
他的速度比那幫打手快了何止一籌，眨眼間已經到了陸塵面前。
右掌從腰側翻出，掌心內凹，掌風凌厲地拍向陸塵胸口。
這是暗勁的「按掌」，看似輕飄，實則內勁極重，一掌能斷人肋骨。
陸塵腳下一轉，堪堪側開，掌風擦著他的衣襟過去。
老供奉沒有停頓，左掌跟進，連削帶打，掌掌都奔著陸塵的要害去。
他的招式比那些打手精妙多了，攻中有守，守中帶攻，步法連綿不斷。
陸塵一邊躲，一邊在心裡點評。
這老頭確實下了幾十年苦功，招式里有真東西，要是放在凡人的軍隊裡，當個總教頭都綽綽有餘。
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可偏偏每一掌都差了一寸。
這當然不是巧合。
陸塵的仙識早就把對方的出手軌跡看得一清二楚，連他下一掌往哪兒打、勁兒使多大，都跟寫在紙上一樣明白。
他只是隨便動了動，就讓對方所有殺招全變成了空揮。
老供奉越打越快，陸塵卻始終踩著那種忽左忽右的步法，看似笨拙，像被追著滿地跑，實際上總能在最後一刻避開。
台下的打手們看得屏住呼吸，花襯衫攥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節因用力已經開始微微發白。
陳虎在鐵籠里也忘了疼，眼睛一眨不眨。
「你就只會躲？」
老供奉一掌落空，此時的他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語氣中帶了幾分急躁。
陸塵沒回答，甚至故意把步子放慢了一點。
急了吧？
他等的就是對方著急。
人一急，氣就亂，氣一亂，那個罩門就會變得更加明顯。
他早就看準了，現在只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破綻！」
老供奉心中一喜，換招間便攻向陸塵。
陸塵心中暗笑，這老傢伙果然中計了。
「破綻」是他故意賣的。
他就知道這老東西打急了會撲上來，人一旦覺得自己要贏了，警惕心就會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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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正中下懷。
只見老供奉右掌虛晃，左手五指成爪，直取陸塵咽喉。
這一下又快又狠，台下已經有人低呼出聲。
陸塵不退反進。
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整個人像條游魚一樣滑進老供奉的懷裡，右手中指屈起，在電光火石間點向對方心口左側三寸。
那地方，正是老供奉每次吸氣至極限時斷頓的位置。
老供奉的手停在半空，五指離陸塵的咽喉只剩不到半寸，卻再也沒能前進分毫。
他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人從內部抽走了所有力氣，臉上的狠厲瞬間被驚駭取代。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罩門？」
此時，老供奉心中已經掀起滔天巨浪。
這個秘密他藏了三十年，除了他自己，連最親近的徒弟都不知道。
這年輕人只看了一眼，居然就直接點中了他的氣門命脈。
這不是功夫，這是傳說中的「望氣」之術！
他的聲音又干又抖，像一面被敲裂的鑼。
陸塵的手指沒有移開，仍抵在他心口左側三寸處。
只要再進半分，暗勁反衝，這老東西半輩子苦修便盡數付諸東流。
他只要輕輕一按，這老頭三十年功力就全廢了。
這種人，殺不殺都無所謂，但廢了他比殺了他更難受。
陸塵的手指定在那兒，就是要讓對方感受一下命懸一線的滋味。
「我不僅知道你的罩門。」
陸塵聲音很輕，輕的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我還知道你每日子時運功，右肋必然刺痛。這些年你沒少找藥壓著，可惜治標不治本，氣門上的傷已經爛到根子了。」
這幾句話，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直直插進老供奉心窩。
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最深的隱疾，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隨口道破。
這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這是徹骨的恐懼。
老供奉臉色瞬間慘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塵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老供奉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踉蹌著倚在圍繩上，一隻手捂著自己胸口，眼中的驚懼濃得卻怎麼也化不開。
「你到底什麼境界？」
「比你高億點。」
陸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回道。
他本想說「你永遠夠不著」，但覺得太中二了。
「高億點」剛剛好，既說了實話，又帶著股不在乎的勁兒。
對方愛信不信，反正在他眼裡，暗勁和螞蟻的區別也沒多大。
「人，我帶走。」
陸塵轉身看向花襯衫。
花襯衫兩腿已經在打擺了，連著咽了好幾口唾沫，才哆哆嗦嗦道。
「走……走吧……都、都讓開！」
陸塵腳步未動。
他的視線再次在人群中掃了一遍。
「阿輝呢？」
花襯衫顫抖著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連忙回道。
「陳虎來的時候就放走了，他就一窮小子，所以……」
既然人走了，陸塵也懶得聽對方接下來的話，他揮手打斷，直接向著鐵籠走去。
這次，沒人敢再攔，圍在鐵籠周圍的大手，都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早早躲得遠遠的。
走到鐵籠前，抬腳在鎖扣上一跺，那鐵鎖「噹啷」一聲崩開。
他拉開門，彎腰把陳虎扶出來。陳虎半邊身子都靠在他肩上，血混著汗，又黏又燙。
「陸哥……我他媽又欠你一條命。」
陳虎聲音發虛，帶著點笑。
陸塵心裡罵了句傻子。
都傷成這樣了，還笑得出來。
這陳虎確實是個講義氣的，為了兄弟能不要命，這種人活該長命百歲。
「少說兩句。」
陸塵架著他往外走。
經過花襯衫身邊時，陸塵腳步頓了一下，偏頭道。
「這拳場的帳，我記在鄭三爺頭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花襯衫聽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敢直呼鄭三爺名諱，還把帳記在三爺頭上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真有那個本事的狠人。
花襯衫臉色煞白，嘴巴張了又張，到底沒敢接話。
陸塵帶著陳虎走出地下拳場，貨梯緩緩上升。
夜風從撞球城門口灌進來，吹得陳虎一激靈。
他忍著疼摸出手機，屏幕碎得不成樣子，但還能開機。
剛打開，未接電話和消息就跳了出來。他看了一眼，臉色刷地變了，聲音都尖了。
「陸哥……我媽！我媽被送醫院了！」
陸塵扶住他因為激動而發軟的身體。
「哪個醫院？」
「市三院！我表姐打的電話，說、說突然昏倒了……」
「走。」
陸塵架著他，快步沒入夜色。
就在兩人走出巷口、攔下一輛計程車的瞬間，陸塵忽然側了側頭。
仙識捕捉到身後約五十米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跟了上來。
車裡坐著一個人，氣息隱晦而沉濁，周身縈繞著一絲極淡的血腥煞氣，絕不只是打手混混那麼簡單。
這氣息，倒有幾分意思了。
拳場裡那幫人加一塊兒，都沒這人身上那股煞氣重。
對方顯然不是衝著陳虎來的，那就是沖他陸塵來的。
陸塵收回目光，把陳虎塞進后座，自己坐進副駕駛，報出市三院。
後視鏡里，那輛黑車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像條貼地遊行的影子。
陸塵靠在座椅上，嘴角彎了彎。
來得好。
他倒要看看，這潭子底下，到底還藏著什麼樣的泥鰍。
右掌從腰側翻出，掌心內凹，掌風凌厲地拍向陸塵胸口。
這是暗勁的「按掌」，看似輕飄，實則內勁極重，一掌能斷人肋骨。
陸塵腳下一轉，堪堪側開，掌風擦著他的衣襟過去。
老供奉沒有停頓，左掌跟進，連削帶打，掌掌都奔著陸塵的要害去。
他的招式比那些打手精妙多了，攻中有守，守中帶攻，步法連綿不斷。
陸塵一邊躲，一邊在心裡點評。
這老頭確實下了幾十年苦功，招式里有真東西，要是放在凡人的軍隊裡，當個總教頭都綽綽有餘。
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可偏偏每一掌都差了一寸。
這當然不是巧合。
陸塵的仙識早就把對方的出手軌跡看得一清二楚，連他下一掌往哪兒打、勁兒使多大，都跟寫在紙上一樣明白。
他只是隨便動了動，就讓對方所有殺招全變成了空揮。
老供奉越打越快，陸塵卻始終踩著那種忽左忽右的步法，看似笨拙，像被追著滿地跑，實際上總能在最後一刻避開。
台下的打手們看得屏住呼吸，花襯衫攥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節因用力已經開始微微發白。
陳虎在鐵籠里也忘了疼，眼睛一眨不眨。
「你就只會躲？」
老供奉一掌落空，此時的他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語氣中帶了幾分急躁。
陸塵沒回答，甚至故意把步子放慢了一點。
急了吧？
他等的就是對方著急。
人一急，氣就亂，氣一亂，那個罩門就會變得更加明顯。
他早就看準了，現在只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破綻！」
老供奉心中一喜，換招間便攻向陸塵。
陸塵心中暗笑，這老傢伙果然中計了。
「破綻」是他故意賣的。
他就知道這老東西打急了會撲上來，人一旦覺得自己要贏了，警惕心就會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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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正中下懷。
只見老供奉右掌虛晃，左手五指成爪，直取陸塵咽喉。
這一下又快又狠，台下已經有人低呼出聲。
陸塵不退反進。
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整個人像條游魚一樣滑進老供奉的懷裡，右手中指屈起，在電光火石間點向對方心口左側三寸。
那地方，正是老供奉每次吸氣至極限時斷頓的位置。
老供奉的手停在半空，五指離陸塵的咽喉只剩不到半寸，卻再也沒能前進分毫。
他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人從內部抽走了所有力氣，臉上的狠厲瞬間被驚駭取代。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罩門？」
此時，老供奉心中已經掀起滔天巨浪。
這個秘密他藏了三十年，除了他自己，連最親近的徒弟都不知道。
這年輕人只看了一眼，居然就直接點中了他的氣門命脈。
這不是功夫，這是傳說中的「望氣」之術！
他的聲音又干又抖，像一面被敲裂的鑼。
陸塵的手指沒有移開，仍抵在他心口左側三寸處。
只要再進半分，暗勁反衝，這老東西半輩子苦修便盡數付諸東流。
他只要輕輕一按，這老頭三十年功力就全廢了。
這種人，殺不殺都無所謂，但廢了他比殺了他更難受。
陸塵的手指定在那兒，就是要讓對方感受一下命懸一線的滋味。
「我不僅知道你的罩門。」
陸塵聲音很輕，輕的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我還知道你每日子時運功，右肋必然刺痛。這些年你沒少找藥壓著，可惜治標不治本，氣門上的傷已經爛到根子了。」
這幾句話，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直直插進老供奉心窩。
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最深的隱疾，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隨口道破。
這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這是徹骨的恐懼。
老供奉臉色瞬間慘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塵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老供奉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踉蹌著倚在圍繩上，一隻手捂著自己胸口，眼中的驚懼濃得卻怎麼也化不開。
「你到底什麼境界？」
「比你高億點。」
陸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回道。
他本想說「你永遠夠不著」，但覺得太中二了。
「高億點」剛剛好，既說了實話，又帶著股不在乎的勁兒。
對方愛信不信，反正在他眼裡，暗勁和螞蟻的區別也沒多大。
「人，我帶走。」
陸塵轉身看向花襯衫。
花襯衫兩腿已經在打擺了，連著咽了好幾口唾沫，才哆哆嗦嗦道。
「走……走吧……都、都讓開！」
陸塵腳步未動。
他的視線再次在人群中掃了一遍。
「阿輝呢？」
花襯衫顫抖著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連忙回道。
「陳虎來的時候就放走了，他就一窮小子，所以……」
既然人走了，陸塵也懶得聽對方接下來的話，他揮手打斷，直接向著鐵籠走去。
這次，沒人敢再攔，圍在鐵籠周圍的大手，都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早早躲得遠遠的。
走到鐵籠前，抬腳在鎖扣上一跺，那鐵鎖「噹啷」一聲崩開。
他拉開門，彎腰把陳虎扶出來。陳虎半邊身子都靠在他肩上，血混著汗，又黏又燙。
「陸哥……我他媽又欠你一條命。」
陳虎聲音發虛，帶著點笑。
陸塵心裡罵了句傻子。
都傷成這樣了，還笑得出來。
這陳虎確實是個講義氣的，為了兄弟能不要命，這種人活該長命百歲。
「少說兩句。」
陸塵架著他往外走。
經過花襯衫身邊時，陸塵腳步頓了一下，偏頭道。
「這拳場的帳，我記在鄭三爺頭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花襯衫聽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敢直呼鄭三爺名諱，還把帳記在三爺頭上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真有那個本事的狠人。
花襯衫臉色煞白，嘴巴張了又張，到底沒敢接話。
陸塵帶著陳虎走出地下拳場，貨梯緩緩上升。
夜風從撞球城門口灌進來，吹得陳虎一激靈。
他忍著疼摸出手機，屏幕碎得不成樣子，但還能開機。
剛打開，未接電話和消息就跳了出來。他看了一眼，臉色刷地變了，聲音都尖了。
「陸哥……我媽！我媽被送醫院了！」
陸塵扶住他因為激動而發軟的身體。
「哪個醫院？」
「市三院！我表姐打的電話，說、說突然昏倒了……」
「走。」
陸塵架著他，快步沒入夜色。
就在兩人走出巷口、攔下一輛計程車的瞬間，陸塵忽然側了側頭。
仙識捕捉到身後約五十米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跟了上來。
車裡坐著一個人，氣息隱晦而沉濁，周身縈繞著一絲極淡的血腥煞氣，絕不只是打手混混那麼簡單。
這氣息，倒有幾分意思了。
拳場裡那幫人加一塊兒，都沒這人身上那股煞氣重。
對方顯然不是衝著陳虎來的，那就是沖他陸塵來的。
陸塵收回目光，把陳虎塞進后座，自己坐進副駕駛，報出市三院。
後視鏡里，那輛黑車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像條貼地遊行的影子。
陸塵靠在座椅上，嘴角彎了彎。
來得好。
他倒要看看，這潭子底下，到底還藏著什麼樣的泥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