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陸公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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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公,你回來了……」

  「陸公……」

  「公子……」

  陸景銘還沒走到陳倉城東門下,劉備、諸葛亮、吳春燕、姜月四人已匆匆奔下城樓。

  四人齊齊躬身行禮。

  陸景銘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四人,步履未停,徑直向城外走去。

  還未出城門,攣鞮雲珠早已快步走來。

  往日從容颯爽的身姿此刻微微搖晃,尚未待陸景銘走近,她雙膝一屈,直直跪落塵埃,栗色髮絲垂落肩頭,遮住大半面容,肩頭震顫不止。

  「公子,雲珠無能,管束不住族人。叔父興兵壓境,兵臨陳倉,皆是雲珠之過,請公子責罰。」

  從古至今,亂世王族規矩森嚴,族親叛主,眷屬必遭連坐,輕則廢黜囚禁,重則滿門誅殺。

  此刻攣鞮雲珠伏跪在地,指尖死死扣著掌心,不爭不辯,靜靜等候責罰。

  陸景銘上前一步,伸出雙手,穩穩托住她雙臂,將她扶起。

  「呼廚泉興兵來犯,關你何事?」

  他語氣充滿心疼:「不要怕,我回來了,一切就都過去了。」

  攣鞮雲珠睫毛劇烈顫動,眼眶泛紅,卻死死咬著唇,不讓淚水墜落。

  連日對峙的煎熬、族人背叛的寒心,盡數在這一刻瓦解消融。

  素來性情冷傲,在外人面前不肯露出半分軟弱的她,此刻身子微微前傾,輕輕依偎在陸景銘肩頭,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哽咽:「相公,雲珠……終於把你盼回來了……」

  這小鳥依人一幕落在對面匈奴將士眼中,眾人皆是滿臉愕然。

  這還是剛剛孤身立在兩軍陣前,出手果斷斬殺自家族人的攣鞮公主嗎?

  一旁趙雲、童川見主公走近,雙雙翻身下馬,鐵甲相撞發出清脆輕響。

  二人拱手躬身,身後將士齊齊俯首,先前劍拔弩張的軍心,此刻盡數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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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見陸公!」

  整齊洪亮的喝聲,震徹城門內外。

  陸景銘抬步,孤身一人,緩步走向兩軍對峙的曠野中央。

  對面匈奴大陣前,端坐戰馬之上的呼廚泉,在看清那道熟悉身影的剎那,整個人完全僵住。

  陸景銘兩度出手救他性命與匈奴全族的恩情,他不曾忘記。


  恩將仇報的愧疚,加上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老臉一陣青一陣白。

  方才坐鎮大軍、言辭大義、威壓全場的單于氣度,頃刻間蕩然無存。

  呼廚泉不敢有半分遲疑,倉促翻身下馬,腳步甚至帶著一絲慌亂,快步迎上,喉結滾動數次,聲音乾澀不穩:

  「陸……陸公,您回來了?我以為……」

  「你以為我死了?」

  陸景銘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神色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壓迫感。

  「以為我身死道消,無人制衡你,你便可以借著我兒名義,兵臨陳倉,覬覦關中基業?」

  呼廚泉頭顱下意識低垂,眼神躲閃,連連擺手,身軀微微躬起:

  「本單于……臣不敢!臣……絕無半分私心!」

  他身後一眾匈奴將士聞言面面相覷,人人眼底滿是錯愕。

  往日威震草原、殺伐果斷、傲骨無雙的大單于,此刻在孤身一人的侄婿面前,竟卑微至此,半點鐵騎霸主的氣勢也無。

  還有,單于什麼時候臣服關中了?竟然自稱「臣」,他們怎麼不知道。

  一名身披重甲的匈奴悍將見大單于這副卑躬屈膝模樣,眼底閃過濃濃的不屑與狂妄。

  他打量著獨身立在陣前、無兵無甲的陸景銘,又瞥了一眼姿態卑微的呼廚泉,雙腿用力一夾,胯下戰馬焦躁地刨動蹄土:

  「單于何必懼他!在某看來,也就一普通人而已。」

  「我匈奴近萬鐵騎列陣於此,他區區一人,能奈我大軍如何!」

  「末將請命斬下此人首級,為大軍破陳倉、定關中,立首功。」

  話音未落,這員悍將猛夾馬腹,手提長刀,策馬疾馳,直奔陸景銘衝殺而來,刀風凜冽,殺氣滔天。

  周遭匈奴士卒紛紛抬眼,面露得意與期待,只當這一戰轉瞬便會落幕。

  唯獨呼廚泉臉色慘白如紙,瞳孔驟然收縮,渾身寒意徹骨。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人的恐怖,根本不是自己這些凡俗鐵騎能夠抗衡。

  看著手下疾馳送死的身影,呼廚泉再無半分猶豫,猛地側身,一把奪過身旁親兵手中長弓與箭矢。

  雙手挽弓搭箭,動作快得驚人,弓弦繃緊,嗡然一聲震顫。

  一道凌厲的破空之聲炸響,黑羽箭矢穿透夜色,精準無比,狠狠射入那員悍將後心!

  「噗!」

  鮮血噴涌。

  疾馳的戰馬突然失控,前蹄高高揚起。

  那名狂妄悍將連慘叫都未曾完整發出,便重重從馬背摔落,身軀劇烈抽搐兩下,沒了聲息。

  全場死寂。

  匈奴士卒臉上的得意、狂妄,全部僵在臉上,鴉雀無聲。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大單于竟會直接對自家將領斷然出手,毫不留情。

  呼廚泉握著長弓的手微微顫抖,呼吸紊亂,他匆匆壓下心中慌亂,抬眼看向陸景銘,語速極快地辯解。

  「陸公明鑑!此人狂妄無知、目無尊上,純屬自尋死路,與我毫無干係!」

  「臣此番興兵,絕無半點覬覦陳倉、圖謀霸業的私心!」

  「只是聽聞您失蹤月余、生死不明,恐旁人竊取您辛苦打下的江山,奪了屬於陸家的基業!」

  「臣此舉,只為替小主取回本該屬於陸家的萬里河山!僅此而已!」

  陸景銘靜靜立在原地,夜風拂動衣衫,一雙深邃眼眸,沉沉落在呼廚泉身上,將對方所有的虛偽、惶恐、狡辯,盡數盡收眼底。

  無聲的威壓,籠罩整片東郊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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