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你不能殺人
竟然是他？
借著微弱的天色光影，一張刀疤貫穿眉梢直達顴骨的醜陋面孔，清晰落入眼中。
陸景銘瞳孔微微一凝。
這張臉，他記憶猶新。
正是當日私通鍾繇小妾，醜聞敗露後倉皇出逃、銷聲匿跡的鐘繇外甥，郭援。
按理說他早就應該遠離長安地界，亡命天涯。
可如今此人不僅安然出現在長安近郊，還帶著人手深夜出現，行蹤詭秘。
陸景銘心底滿是疑惑。
鍾繇素來重名節，郭援做下這般豬狗不如的醜事，他絕不可能輕易寬恕。
郭援現身長安近郊，應該另有蹊蹺。
陸景銘不動聲色，待幾人從土坡前走過，叫上知夏，放輕腳步，遠遠尾隨在幾人身後，想看看他們到底意欲何為。
果然，他們的目的地正是當初關押呼廚泉的長安郊外地下水牢。
守在牢門外的幾名士兵見到郭援一行人，非但沒有阻攔，還匆忙將他們迎了進去。
陸景銘心中疑惑更甚，心念微動，一層淡藍色光暈悄然籠罩住他與知夏，掩去身形與氣息，二人放輕腳步，貼著石壁往牢門近處靠去。
又一道熟悉男聲從地牢深處傳出，陸景銘微微一怔，這聲音居然是昔日鍾繇手下最為得力的謀士張既。
此人原是曹操安插在鍾繇身邊的奸細，那日被陸景銘抓到的摸金校尉認出，匆匆逃離了長安，如今竟然也折返回來了。
只聽張既開口問到：「打探得怎麼樣了，鍾元常一行人眼下走到何處了？」
郭援的聲音隨之響起：「張公，消息已經摸清。他們此刻到了渭城，明日便能行至此地，正好落入我們手中。」
張既聲音低沉：「這次若能一舉除掉鍾繇、賈詡、蘇瑾一干人等，長安城中便再無人主持大局。」
「曹公許諾，一旦事成，由我暫代司隸之職，拜你為大將軍……」
躲在陰影里的陸景銘將這番對話一字不落聽入耳中，心中慢慢理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郭援與張既二人想趁鍾繇、賈詡幾人回城之機，除了他們，好控制長安。
這麼大的事，就憑水牢中這些人手，肯定辦不到，長安城守軍，應該也有他們的內應。
或許曹魏兵馬已經在潼關外虎視眈眈。
關中立國軍議結束後，自己匆忙離開。
鍾繇、賈詡一眾重臣還有大量開國建制細則、官吏任免、賦稅法度需要逐一商議敲定。
想必直至近日方才返程。
而如今陳倉連通長安、蜀地、隴西的主幹道，依舊是漢末土路，車馬行進緩慢，往返動輒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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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漫長、交通滯緩，便給了敵人大做文章的空隙。
只要己方重臣一旦離城遠行，對手便能精準掐算時間，半路設伏。
看來陳倉通往長安、蜀地、隴西的官道硬化，必須儘快提上日程，加快進度。
如此，往後各地大臣往返陳倉議事，腳程便能快上許多。
若是全境普及汽車，陳倉至長安不過一個多小時便可到達。
到那時，重臣出行再無漫長空窗期，敵人根本抓不到半點伏擊、刺殺、兵變的時機，這類暗中作亂的隱患，自然會徹底消解。
心中這樣想著，陸景銘手中多了一把AK……
「爸，你要幹啥？」知夏忍不住出聲問道。
「你先進空間待一會兒，爸嚇唬嚇唬他們。」
不等她反應，只覺眼前一黑，下一秒，她就進入了那個熟悉的空間艙室。
「爸，放我出去，你不能殺人……」
知夏站在【基站生活區】走廊內，大聲喊道。
「知夏姐姐，你喊啥呢？」
大喬母子、吳平和莫蝦女聽到動靜，全都從各自居住的艙室走了出來，孫紹拉著知夏的衣袖問道。
知夏面色緊張：「我剛跟著我爸潛入了一處壞人窩點，我看見我爸拿出一把槍，他可能要殺人。」
莫蝦女奇怪的看著她：「殺人就殺人嘛，有什麼可奇怪的？這在亂世里再正常不過了。」
這話一出，知夏微微蹙眉，反駁道：「無論是亂世還是盛世，即使對方是壞人，也自有律法制裁，有官府定罪懲處。」
「個人無論如何，都不能隨意殺人。一旦越界，不管對方身份如何，動手之人也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她從小生長在律法健全的現代，早已習慣萬事皆有規矩、善惡皆有法度，驟然直面這種人命輕賤、私殺橫行的亂世，心底著實不適。
墨蝦女聽得怔怔的，滿臉陌生與不解：
「律法？姐姐，你們那邊當真人人都受律法管束？」
「亂世哪有這些道理，誰有武器、誰有兵馬、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公道。」
「亂兵殺百姓，豪強屠村落，人死了便是白死，根本無人追責，更無人償命。」
說著，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吳平，直白道：
「就像他，以前是個海盜，沒少做劫掠屠村的勾當，現在也不是活得好好的。」
知夏滿臉錯愕，轉頭看向神色尷尬的吳平：「你……你以前真是海盜？」
吳平眼底浮出歷經亂世的滄桑與無奈：「我以前確實是海盜，但並非我天性嗜殺，是亂世，活人太難。」
「官府層層盤剝，饑荒遍地、無路可走，尋常百姓根本難以活命。」
「我若不搶、不狠、不殺伐自保，便會被旁人殺死、活活餓死。很多時候，不是我想作惡，是世道逼人，身不由己。」
一旁的孫紹也低聲附和：「知夏姐姐，你別看我年齡小，我已經被人刺殺過好幾次，上次要不是陸叔叔出手相救，我現在早就不在人世了。」
「若是讓我知道有人要對我和娘親不利，我也會毫不猶豫殺了他。」
短短几句話，讓知夏徹底沉默。
她第一次真切感知到，自己習以為常的法治安穩、井然秩序，在亂世，竟是根本不存在的奢望。
片刻後，知夏抬眼，語氣帶著擔憂：
「那我父親獨自留在外面，豈不是非常兇險？這裡當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約束惡人嗎？」
墨蝦女立刻搖頭，語氣無比篤定：
「別人不行，但陸大哥不一樣。」
「這世間無數人手握力量便恃強凌弱、肆意作惡，可陸大哥身懷絕世利器，卻從來不曾傷害無辜百姓，當然，別人也休想傷他分毫。」
一直沉默的大喬也開口道：「知夏，上次為了救紹兒，我隨陸先生去過你生活的那個時代。」
「我雖不能完全看透陸先生心中所有謀劃，說不清他究竟要開創何等大業。」
「但我能清晰感知，他一次次跨越兩界、孤身涉險、不懼髒了自己雙手殺伐除惡，從來不是為了權勢，也不是為了割據稱王。」
「他是想一點點改變這滿目瘡痍的漢末亂世，想把這片戰火連綿、人命如草芥、無序無規的大地，慢慢變成你口中那個有律法、有秩序、人人皆能安穩度日的盛世。」
「他如今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殺伐，皆是為了終結亂世紛爭，為這片苦難的天下，拼一個太平安穩的未來。」
這番話重重落進知夏心底。
她心中所有的不解、糾結、不適，盡數煙消雲散。
此刻她終於讀懂了自己的父親。
他手中的槍，不是爭凶鬥狠的利器，是亂世之中，守護蒼生、開闢太平的底氣。
一股濃烈的敬佩與心疼，悄然在她心底生根蔓延……
借著微弱的天色光影，一張刀疤貫穿眉梢直達顴骨的醜陋面孔，清晰落入眼中。
陸景銘瞳孔微微一凝。
這張臉，他記憶猶新。
正是當日私通鍾繇小妾，醜聞敗露後倉皇出逃、銷聲匿跡的鐘繇外甥，郭援。
按理說他早就應該遠離長安地界，亡命天涯。
可如今此人不僅安然出現在長安近郊，還帶著人手深夜出現，行蹤詭秘。
陸景銘心底滿是疑惑。
鍾繇素來重名節，郭援做下這般豬狗不如的醜事，他絕不可能輕易寬恕。
郭援現身長安近郊，應該另有蹊蹺。
陸景銘不動聲色，待幾人從土坡前走過，叫上知夏，放輕腳步，遠遠尾隨在幾人身後，想看看他們到底意欲何為。
果然，他們的目的地正是當初關押呼廚泉的長安郊外地下水牢。
守在牢門外的幾名士兵見到郭援一行人，非但沒有阻攔，還匆忙將他們迎了進去。
陸景銘心中疑惑更甚，心念微動，一層淡藍色光暈悄然籠罩住他與知夏，掩去身形與氣息，二人放輕腳步，貼著石壁往牢門近處靠去。
又一道熟悉男聲從地牢深處傳出，陸景銘微微一怔，這聲音居然是昔日鍾繇手下最為得力的謀士張既。
此人原是曹操安插在鍾繇身邊的奸細，那日被陸景銘抓到的摸金校尉認出，匆匆逃離了長安，如今竟然也折返回來了。
只聽張既開口問到：「打探得怎麼樣了，鍾元常一行人眼下走到何處了？」
郭援的聲音隨之響起：「張公，消息已經摸清。他們此刻到了渭城，明日便能行至此地，正好落入我們手中。」
張既聲音低沉：「這次若能一舉除掉鍾繇、賈詡、蘇瑾一干人等，長安城中便再無人主持大局。」
「曹公許諾，一旦事成，由我暫代司隸之職，拜你為大將軍……」
躲在陰影里的陸景銘將這番對話一字不落聽入耳中，心中慢慢理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郭援與張既二人想趁鍾繇、賈詡幾人回城之機，除了他們，好控制長安。
這麼大的事，就憑水牢中這些人手，肯定辦不到，長安城守軍，應該也有他們的內應。
或許曹魏兵馬已經在潼關外虎視眈眈。
關中立國軍議結束後，自己匆忙離開。
鍾繇、賈詡一眾重臣還有大量開國建制細則、官吏任免、賦稅法度需要逐一商議敲定。
想必直至近日方才返程。
而如今陳倉連通長安、蜀地、隴西的主幹道，依舊是漢末土路，車馬行進緩慢，往返動輒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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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漫長、交通滯緩，便給了敵人大做文章的空隙。
只要己方重臣一旦離城遠行，對手便能精準掐算時間，半路設伏。
看來陳倉通往長安、蜀地、隴西的官道硬化，必須儘快提上日程，加快進度。
如此，往後各地大臣往返陳倉議事，腳程便能快上許多。
若是全境普及汽車，陳倉至長安不過一個多小時便可到達。
到那時，重臣出行再無漫長空窗期，敵人根本抓不到半點伏擊、刺殺、兵變的時機，這類暗中作亂的隱患，自然會徹底消解。
心中這樣想著，陸景銘手中多了一把AK……
「爸，你要幹啥？」知夏忍不住出聲問道。
「你先進空間待一會兒，爸嚇唬嚇唬他們。」
不等她反應，只覺眼前一黑，下一秒，她就進入了那個熟悉的空間艙室。
「爸，放我出去，你不能殺人……」
知夏站在【基站生活區】走廊內，大聲喊道。
「知夏姐姐，你喊啥呢？」
大喬母子、吳平和莫蝦女聽到動靜，全都從各自居住的艙室走了出來，孫紹拉著知夏的衣袖問道。
知夏面色緊張：「我剛跟著我爸潛入了一處壞人窩點，我看見我爸拿出一把槍，他可能要殺人。」
莫蝦女奇怪的看著她：「殺人就殺人嘛，有什麼可奇怪的？這在亂世里再正常不過了。」
這話一出，知夏微微蹙眉，反駁道：「無論是亂世還是盛世，即使對方是壞人，也自有律法制裁，有官府定罪懲處。」
「個人無論如何，都不能隨意殺人。一旦越界，不管對方身份如何，動手之人也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她從小生長在律法健全的現代，早已習慣萬事皆有規矩、善惡皆有法度，驟然直面這種人命輕賤、私殺橫行的亂世，心底著實不適。
墨蝦女聽得怔怔的，滿臉陌生與不解：
「律法？姐姐，你們那邊當真人人都受律法管束？」
「亂世哪有這些道理，誰有武器、誰有兵馬、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公道。」
「亂兵殺百姓，豪強屠村落，人死了便是白死，根本無人追責，更無人償命。」
說著，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吳平，直白道：
「就像他，以前是個海盜，沒少做劫掠屠村的勾當，現在也不是活得好好的。」
知夏滿臉錯愕，轉頭看向神色尷尬的吳平：「你……你以前真是海盜？」
吳平眼底浮出歷經亂世的滄桑與無奈：「我以前確實是海盜，但並非我天性嗜殺，是亂世，活人太難。」
「官府層層盤剝，饑荒遍地、無路可走，尋常百姓根本難以活命。」
「我若不搶、不狠、不殺伐自保，便會被旁人殺死、活活餓死。很多時候，不是我想作惡，是世道逼人，身不由己。」
一旁的孫紹也低聲附和：「知夏姐姐，你別看我年齡小，我已經被人刺殺過好幾次，上次要不是陸叔叔出手相救，我現在早就不在人世了。」
「若是讓我知道有人要對我和娘親不利，我也會毫不猶豫殺了他。」
短短几句話，讓知夏徹底沉默。
她第一次真切感知到，自己習以為常的法治安穩、井然秩序，在亂世，竟是根本不存在的奢望。
片刻後，知夏抬眼，語氣帶著擔憂：
「那我父親獨自留在外面，豈不是非常兇險？這裡當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約束惡人嗎？」
墨蝦女立刻搖頭，語氣無比篤定：
「別人不行，但陸大哥不一樣。」
「這世間無數人手握力量便恃強凌弱、肆意作惡，可陸大哥身懷絕世利器，卻從來不曾傷害無辜百姓，當然，別人也休想傷他分毫。」
一直沉默的大喬也開口道：「知夏，上次為了救紹兒，我隨陸先生去過你生活的那個時代。」
「我雖不能完全看透陸先生心中所有謀劃，說不清他究竟要開創何等大業。」
「但我能清晰感知，他一次次跨越兩界、孤身涉險、不懼髒了自己雙手殺伐除惡，從來不是為了權勢，也不是為了割據稱王。」
「他是想一點點改變這滿目瘡痍的漢末亂世，想把這片戰火連綿、人命如草芥、無序無規的大地，慢慢變成你口中那個有律法、有秩序、人人皆能安穩度日的盛世。」
「他如今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殺伐，皆是為了終結亂世紛爭，為這片苦難的天下，拼一個太平安穩的未來。」
這番話重重落進知夏心底。
她心中所有的不解、糾結、不適，盡數煙消雲散。
此刻她終於讀懂了自己的父親。
他手中的槍，不是爭凶鬥狠的利器，是亂世之中，守護蒼生、開闢太平的底氣。
一股濃烈的敬佩與心疼，悄然在她心底生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