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畫餅
系統【基站生活區】。
放映室，巨大屏幕亮起，實時傳回小喬衣襟上微型攝像頭拍攝的畫面，奈克蘇塢內部景象在陸景銘三人面前一覽無餘。
院落依照漢末塢堡樣式修築，石牆厚重，只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淡淡異味。
小喬隱隱覺得，這股異味跟那晚在異世醫館聞到的氣味有些相似。
方才應徵進來的年輕男女零散站在院中，彼此相隔甚遠，大多垂著頭，偶爾有人小聲交談幾句，也會被巡邏黑衣護衛冷眼制止。
小喬混在人群之間，刻意塌著肩頭，擺出一副膽小鄉野女子模樣。
她緩緩抬起手，做出撩開鬢邊碎發的姿態，借著這個自然動作，悄悄轉動身形，整座院落的布置，全數被攝像頭拍下，傳到了【基站生活區】的大屏幕上。
幾番觀望，她目光落在院落中央的一間石室上，那裡駐守人員最多，大門緊閉，有人無意靠近立刻會被守衛呵斥驅散。
就在這時，石室側牆一扇小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拉開。
兩名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抬著一副木擔架快步走出來，這身裝束和周遭古舊環境格格不入。
小喬一眼認出，那晚在異世醫館，給孫紹做手術的醫者也是穿著同款褂子。
擔架上隆起一道人形輪廓，被厚實白布完整蓋住，看不到內里動靜。
兩人腳步匆匆，一路朝著後院僻靜角落走去。
小喬目光靜靜跟著他們，指尖不自覺掐進皮肉。
她隱約猜到，擔架上應該是一個人，一個死人。
院內眾人目光還在被擔架吸引的時候，剛剛關上的石室側門又被人從裡面拉開，然後猛地衝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大約十六、七歲的男孩，頭上纏著一層紗布，布面滲出暗色痕跡，衣衫撕裂多處，腳步踉蹌，嘴裡不停叫嚷著小喬聽不懂的話語：
「萬有引力！宇宙飛船！我要衝出大氣層！」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蒸汽機！電力！我要造出無盡動力！」
「天下本該歸我，爾等凡夫豈能阻攔！」
「數據溢出……太多信息……腦袋快要裂開了！」
混亂交錯的言語迴蕩在院落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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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詩句、現代科學理論、荒誕的野心混雜一處，拼湊成旁人完全無法理解的瘋言瘋語。
院中年輕男女紛紛往後退讓，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腳下悄悄挪動，想要離他遠些。
小喬站在原地，後背泛起一層涼意，雙腿微微發沉。
她努力穩住身形，把頭深深低下，不讓旁人看清自己臉上的神情。
值守黑衣護衛沒有半分慌亂，顯然對類似場面早已見怪不怪。
兩名護衛邁步上前，一左一右逼近那名瘋癲男孩。
不等對方繼續嘶吼，寒光一閃，刀刃精準抹過脖頸。
叫喊聲戛然而止。
兩人沒有片刻停頓，迅速拖著倒地男孩，快步跟上前方抬擔架的兩人，消失在後院深處。
短短片刻，院落又恢復先前的沉悶，仿佛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上演。
屏幕另一頭，基站放映室內。
陸景銘靜靜望著畫面里發生的一切，指尖輕輕收緊。
一旁的吳平和墨蝦女也盯著大屏，面露憤慨。
僅僅透過鏡頭，眾人便能感受到奈克蘇塢之中潛藏的兇險……
小喬垂首立在人群之中，雙拳緊握，面上仍是怯懦溫順的民女模樣。
心底卻已然明白，自踏入這座塢堡起，她們這幫人就淪為了卡爾·墨與陳嘉木隨意取用的試驗材料。
方才石室前那人瘋癲嘶吼、轉瞬被割喉拖走的一幕，像一塊冰冷寒鐵，沉沉壓在所有新人心頭。
院子裡靜得可怕，沒人再敢交頭接耳，抬頭張望，每個人都繃著身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整座塢堡被一種無聲的肅殺死死裹住。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中央那扇厚重的石室正門，緩緩打開。
兩道身影緩步走出石室。
為首一人金髮碧眼，輪廓深邃，身姿挺拔，正是天穹科技創始人———卡爾·墨。
他身後緊隨的陳嘉木，長衫儒雅，面容溫和，眉目間帶著讀書人的溫潤笑意，可眼底深處，卻藏著化不開的陰翳與算計。
剛才在門口，就是他一眼看中小喬，破格將她留下。
二人並肩立在高台之上，居高臨下，靜靜俯視院中瑟瑟不安的眾人。
最先開口的是陳嘉木。
他語速平緩，聲音溫和入耳，像在傳道授業，半點不見殺伐戾氣，字字句句都像精心打磨的大餅，專挑世人最貪、最痴、最渴望的東西娓娓道來：
「你們今日來到此地，不是受難，是得千載難逢的機緣。」
「我與卡爾先生，手握後世一千八百年的文明積澱。」
「只要你們放下心中雜念，自願接納腦機晶片與自身神魂相融，你們的人生，將徹底改寫。」
他抬手虛按，目光掃過一張張惶恐的臉，語氣帶著蠱惑人心的篤定：
「融合成功後，從文者，可盡覽後世詩書、百家絕學、千年文脈，一朝成型，便是冠絕古今的文豪。」
「從武者，可融古今戰法、搏殺技藝、行軍布局，胸中藏萬里兵甲，為世間將帥。」
「學醫之人，可熟知後世千百年藥理、病因、針術、外科救治之法。」
「經商務農，皆可一步登天。」
說到這裡，陳嘉木刻意停頓，聲音壓低，更勾人心魄：
「當然，這些不過是旁支小道。」
「真正的造化在於匠造之學。你們能夠通曉機械運轉、能源運用，親手打造車輛、巨艦，甚至造出掙脫大地束縛、飛向星海的飛行器，跨越天地阻隔，奔赴全新疆土。」
「待到時機成熟，我們便可搭建諾亞方舟，遠離紛爭災禍，尋一片永世安穩之地。」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凡人，是洞悉天機、通曉萬物的神，近乎無所不能。」
陳嘉木句句話只說好處，絕口不提死亡與瘋癲，只反覆誘導人心：
「我們的植入技術已經趨於成熟，腦機融合成功率極高……」
一番話說得眾人心神搖曳，方才的恐懼竟被隱隱壓下幾分，不少人眼中悄然浮出一絲貪念。
陳嘉木畫餅結束，一旁的卡爾·墨才緩緩開口。
他還是帶著西方人的行事風格，言語之中沒有多餘水分，甚至不帶半分蠱惑，只陳述事實。
「晶片承載的是未來一千八百多年全部人類文明數據。」
「相融成功，你們的認知、學識、眼界，會直接跨越一千八百年的文明差距。」
「但人體神經、原生腦域，與未來科技存在極強的排斥反應。」
「你們也看到了，晶片植入大腦後，一部分人會出現意識錯亂、神經崩裂。輕則瘋癲失語，重則神魂崩潰，當場殞命。」
「心理抗拒越強，失敗概率越高……」
院中氣氛再度緊繃。
眾人剛升起的一絲期許，又被卡爾·墨的實事求是狠狠擊碎。
想起方才親眼所見的瘋癲之人、無聲滅口的場景，院中青年男女又慌了……
放映室，巨大屏幕亮起，實時傳回小喬衣襟上微型攝像頭拍攝的畫面，奈克蘇塢內部景象在陸景銘三人面前一覽無餘。
院落依照漢末塢堡樣式修築，石牆厚重，只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淡淡異味。
小喬隱隱覺得，這股異味跟那晚在異世醫館聞到的氣味有些相似。
方才應徵進來的年輕男女零散站在院中，彼此相隔甚遠，大多垂著頭，偶爾有人小聲交談幾句，也會被巡邏黑衣護衛冷眼制止。
小喬混在人群之間，刻意塌著肩頭，擺出一副膽小鄉野女子模樣。
她緩緩抬起手，做出撩開鬢邊碎發的姿態，借著這個自然動作，悄悄轉動身形，整座院落的布置，全數被攝像頭拍下，傳到了【基站生活區】的大屏幕上。
幾番觀望，她目光落在院落中央的一間石室上，那裡駐守人員最多，大門緊閉，有人無意靠近立刻會被守衛呵斥驅散。
就在這時，石室側牆一扇小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拉開。
兩名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抬著一副木擔架快步走出來，這身裝束和周遭古舊環境格格不入。
小喬一眼認出，那晚在異世醫館，給孫紹做手術的醫者也是穿著同款褂子。
擔架上隆起一道人形輪廓，被厚實白布完整蓋住，看不到內里動靜。
兩人腳步匆匆，一路朝著後院僻靜角落走去。
小喬目光靜靜跟著他們，指尖不自覺掐進皮肉。
她隱約猜到，擔架上應該是一個人，一個死人。
院內眾人目光還在被擔架吸引的時候，剛剛關上的石室側門又被人從裡面拉開，然後猛地衝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大約十六、七歲的男孩，頭上纏著一層紗布，布面滲出暗色痕跡，衣衫撕裂多處，腳步踉蹌，嘴裡不停叫嚷著小喬聽不懂的話語：
「萬有引力！宇宙飛船！我要衝出大氣層！」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蒸汽機！電力！我要造出無盡動力！」
「天下本該歸我，爾等凡夫豈能阻攔！」
「數據溢出……太多信息……腦袋快要裂開了！」
混亂交錯的言語迴蕩在院落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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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詩句、現代科學理論、荒誕的野心混雜一處，拼湊成旁人完全無法理解的瘋言瘋語。
院中年輕男女紛紛往後退讓，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腳下悄悄挪動，想要離他遠些。
小喬站在原地，後背泛起一層涼意，雙腿微微發沉。
她努力穩住身形，把頭深深低下，不讓旁人看清自己臉上的神情。
值守黑衣護衛沒有半分慌亂，顯然對類似場面早已見怪不怪。
兩名護衛邁步上前，一左一右逼近那名瘋癲男孩。
不等對方繼續嘶吼，寒光一閃，刀刃精準抹過脖頸。
叫喊聲戛然而止。
兩人沒有片刻停頓，迅速拖著倒地男孩，快步跟上前方抬擔架的兩人，消失在後院深處。
短短片刻，院落又恢復先前的沉悶，仿佛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上演。
屏幕另一頭，基站放映室內。
陸景銘靜靜望著畫面里發生的一切，指尖輕輕收緊。
一旁的吳平和墨蝦女也盯著大屏，面露憤慨。
僅僅透過鏡頭，眾人便能感受到奈克蘇塢之中潛藏的兇險……
小喬垂首立在人群之中，雙拳緊握，面上仍是怯懦溫順的民女模樣。
心底卻已然明白，自踏入這座塢堡起，她們這幫人就淪為了卡爾·墨與陳嘉木隨意取用的試驗材料。
方才石室前那人瘋癲嘶吼、轉瞬被割喉拖走的一幕，像一塊冰冷寒鐵，沉沉壓在所有新人心頭。
院子裡靜得可怕，沒人再敢交頭接耳，抬頭張望，每個人都繃著身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整座塢堡被一種無聲的肅殺死死裹住。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中央那扇厚重的石室正門，緩緩打開。
兩道身影緩步走出石室。
為首一人金髮碧眼，輪廓深邃，身姿挺拔，正是天穹科技創始人———卡爾·墨。
他身後緊隨的陳嘉木，長衫儒雅，面容溫和，眉目間帶著讀書人的溫潤笑意，可眼底深處，卻藏著化不開的陰翳與算計。
剛才在門口，就是他一眼看中小喬，破格將她留下。
二人並肩立在高台之上，居高臨下，靜靜俯視院中瑟瑟不安的眾人。
最先開口的是陳嘉木。
他語速平緩，聲音溫和入耳，像在傳道授業，半點不見殺伐戾氣，字字句句都像精心打磨的大餅，專挑世人最貪、最痴、最渴望的東西娓娓道來：
「你們今日來到此地，不是受難，是得千載難逢的機緣。」
「我與卡爾先生，手握後世一千八百年的文明積澱。」
「只要你們放下心中雜念，自願接納腦機晶片與自身神魂相融，你們的人生，將徹底改寫。」
他抬手虛按，目光掃過一張張惶恐的臉，語氣帶著蠱惑人心的篤定：
「融合成功後，從文者，可盡覽後世詩書、百家絕學、千年文脈，一朝成型，便是冠絕古今的文豪。」
「從武者，可融古今戰法、搏殺技藝、行軍布局，胸中藏萬里兵甲，為世間將帥。」
「學醫之人，可熟知後世千百年藥理、病因、針術、外科救治之法。」
「經商務農，皆可一步登天。」
說到這裡，陳嘉木刻意停頓，聲音壓低，更勾人心魄：
「當然，這些不過是旁支小道。」
「真正的造化在於匠造之學。你們能夠通曉機械運轉、能源運用，親手打造車輛、巨艦，甚至造出掙脫大地束縛、飛向星海的飛行器，跨越天地阻隔，奔赴全新疆土。」
「待到時機成熟，我們便可搭建諾亞方舟，遠離紛爭災禍，尋一片永世安穩之地。」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凡人，是洞悉天機、通曉萬物的神，近乎無所不能。」
陳嘉木句句話只說好處，絕口不提死亡與瘋癲，只反覆誘導人心：
「我們的植入技術已經趨於成熟，腦機融合成功率極高……」
一番話說得眾人心神搖曳，方才的恐懼竟被隱隱壓下幾分，不少人眼中悄然浮出一絲貪念。
陳嘉木畫餅結束，一旁的卡爾·墨才緩緩開口。
他還是帶著西方人的行事風格，言語之中沒有多餘水分，甚至不帶半分蠱惑，只陳述事實。
「晶片承載的是未來一千八百多年全部人類文明數據。」
「相融成功，你們的認知、學識、眼界，會直接跨越一千八百年的文明差距。」
「但人體神經、原生腦域，與未來科技存在極強的排斥反應。」
「你們也看到了，晶片植入大腦後，一部分人會出現意識錯亂、神經崩裂。輕則瘋癲失語，重則神魂崩潰，當場殞命。」
「心理抗拒越強，失敗概率越高……」
院中氣氛再度緊繃。
眾人剛升起的一絲期許，又被卡爾·墨的實事求是狠狠擊碎。
想起方才親眼所見的瘋癲之人、無聲滅口的場景，院中青年男女又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