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霆哥別哭
回到樨園已經挺晚了。夜錦安飯桌上陪父親喝了兩杯，這會兒有些頭疼。
方昀霆服侍他泡澡，手指力道適中的給他揉著太陽穴。
夜錦安慵懶地靠在浴缸里，手中翻著言槿給他的冊子。
裡面是各大侍族適齡的小姐們，各個都是花容月貌，才情兼備。翻了沒幾頁，他便沒了興趣，將冊子遞給了方昀霆。
「等我這邊定下了，你也挑一個吧。不管你看上誰，我都做主替你定下。服侍了我二十多年，你也該歇歇了。」
方昀霆按摩的手突然就頓住了。果然如此嗎？主人已經開始厭惡自己了吧？等少夫人入門，主人身邊便不需要他了。
半晌，夜錦安也沒聽到他的回應。扭頭看去就見方昀霆雙眼通紅，水盈盈的淚水蓄在眼眶裡欲落不落，在浴室的暖光下那張臉顯得格外嬌艷。
「對不起主人…奴失儀了，請您責罰…」
接收到主人的視線，方昀霆才驚覺自己失態了。也不管地上滿是水漬，就將膝蓋直接砸了下去。
他吸了吸鼻子，衣袖挽起露出的小臂因為努力忍耐而肌肉緊繃著，整個身體微微戰慄。
自己還真是沒用，怎麼可以在主人面前失態，太沒規矩了些。
「霆哥…別哭…」
看到方昀霆那通紅的眼眶，夜錦安心裡有些莫名慌亂，忙伸手抹去了方昀霆眼角快要溢出的淚珠，輕聲寬慰。
「主人要…趕奴…回家了嗎？」
方昀霆極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可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害怕不安，身體不停地戰慄著。本來還在眼眶打轉的淚珠徹底決堤，越流越多。
夜錦安被方昀霆的反應嚇著了，有些無措地取了毛巾慌忙繼續替他擦淚。
「霆哥，我不是要趕你走，你別多想。可是你也終歸要成家的，方叔叔也年歲大了，方家還需要你繼承家業…」
「方家還有奴的二弟…主人，求您…求您讓昀霆留下好不好？昀霆想一輩子…服侍您…」
他已經記不清兩歲多的自己被父親牽著手，跪到襁褓里的少主跟前喊「主人」的情景了。
可他自從有記憶起就是少主私奴，他無時無刻都陪在主人的身邊。
一起遊戲，一起上學，一起去部隊歷練，一起接手凌雲閣繁複的公務。
那是八千多個日日夜夜啊，他的主人就是他生命的全部，他又怎能割捨掉這份羈絆？
「霆哥…」夜錦安其實早就知道方昀霆對自己的感情了，可他選擇了視而不見，裝糊塗。
他從出生起，就有了這個私奴。他陪同自己長大，學習，工作…生活中的每一天都有他的共同參與。他們形影不離，早已經割捨不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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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昀霆不是私奴，是與家人無異的親哥哥。他不想對哥哥產生不應該的感情，那會讓他有負罪感。
「我一直以來都敬你如兄長，我願意和你分享我所有的喜怒哀樂，和你一同慢慢老去。可是霆哥，對不起，我…」
我沒辦法愛你啊。
「主人…奴不該痴心妄想的…是奴不知天高地厚…」
方昀霆抬手狠狠給了自己兩巴掌，眼淚被生生憋了回去，聚集在眼眶裡，晶瑩瑩的。
「奴錯了，奴以後一定安分守己…謹守本分…奴不該逾矩…」
秦曜清晨還在主人懷裡撒嬌，下午就被啞了嗓子遣退回家。
他真是太放肆了，怎麼可以仗著自幼陪伴的情分就試圖左右主人的決定呢？
他是奴，一切身心都是主人的。他只需要服從，壓根兒不該生出多餘的妄念來才是。
自己還是太沒規矩了些，難怪不得主人喜歡！自己真是沒用該死！
夜錦安趕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再打下去，
「霆哥…若你只是如他們一樣送來的奴隸，我也不介意…用一用的。可是你…你跟他們不一樣。
你知道的，我對你的敬重和信任，是可以託付一切的。所以…我才不能對你過界…那樣會讓我覺得我欺負了自己的親哥哥…我真的做不到…
霆哥，不是你不好…你很好很好，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私奴，更好的哥哥了。」
向來都沉穩理智的夜錦安此刻也有些情緒激動起來。他心裡猶豫了一下，還是伸臂將方昀霆攬進了懷裡，
「霆哥…我不會趕你走的，永遠都不會。你若願意，留一輩子都可以的…」
方昀霆並沒有被安撫到多少。他明白，他的主人終歸是要娶妻生子的。
他沒有奢望過如同言槿一樣與主人雙宿雙棲。他一直以來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夠把自己完整地獻給主人一次。
從會說話就開始背奴規，從會走路就開始學禮儀。從小到大，他所有的學習科目都是滿分。
他是內侍局兩百年來成績最優異的私奴，號稱「私奴典範」。
可他卻在侍寢一項上未有寸功。
未能侍寢的私奴，不是合格的私奴！這是他身上最大的「缺憾」！
「主人…今晚奴能睡在這兒嗎？」
許久，他才終於止住了淚，扯起一抹得體的微笑。
「好…」
夜錦安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否正確，心裡壓著塊千斤重石般沉重，可又找不到更好的解決方法。
方昀霆在床邊地上鋪好被褥後鑽了進去。他朝著床的方向側躺，抬眸就看到了床上也正撐著腦袋望著自己的夜錦安。
「主人，晚安。」
方昀霆再次笑了笑，這次多了一分真心的愉悅。至少今夜，主人「屬於」他。
「霆哥，晚安。」
夜錦安也回了他一個微笑，心裡滿滿的都是心疼無奈。
燈息。兩人躺在各自的鋪上發呆。
夜錦安想到了自己成年禮那天。兩個人實在太熟悉彼此了，面對躺在床上準備侍寢的方昀霆時，他嘗試努力了許久還是沒辦法下手。
他不否認自己喜歡方昀霆。可那種喜歡是對親人，兄長，知己的親近。
從來都無關情慾！
更何況他還知道弟弟從很小很小就愛黏著霆哥。
方昀霆躲在被窩裡，淚水重新濕了眼眶。他想著與主人這二十多年的朝夕相處。
人生苦短，能有幾個二十多年？他應該學會知足，學會放下。自己一直執著的話，主人也一定會很苦惱的。
方昀霆，放下吧！不要再讓主人為難了。
方昀霆服侍他泡澡，手指力道適中的給他揉著太陽穴。
夜錦安慵懶地靠在浴缸里，手中翻著言槿給他的冊子。
裡面是各大侍族適齡的小姐們，各個都是花容月貌，才情兼備。翻了沒幾頁，他便沒了興趣，將冊子遞給了方昀霆。
「等我這邊定下了，你也挑一個吧。不管你看上誰，我都做主替你定下。服侍了我二十多年，你也該歇歇了。」
方昀霆按摩的手突然就頓住了。果然如此嗎？主人已經開始厭惡自己了吧？等少夫人入門，主人身邊便不需要他了。
半晌，夜錦安也沒聽到他的回應。扭頭看去就見方昀霆雙眼通紅，水盈盈的淚水蓄在眼眶裡欲落不落，在浴室的暖光下那張臉顯得格外嬌艷。
「對不起主人…奴失儀了，請您責罰…」
接收到主人的視線，方昀霆才驚覺自己失態了。也不管地上滿是水漬，就將膝蓋直接砸了下去。
他吸了吸鼻子，衣袖挽起露出的小臂因為努力忍耐而肌肉緊繃著，整個身體微微戰慄。
自己還真是沒用，怎麼可以在主人面前失態，太沒規矩了些。
「霆哥…別哭…」
看到方昀霆那通紅的眼眶，夜錦安心裡有些莫名慌亂，忙伸手抹去了方昀霆眼角快要溢出的淚珠，輕聲寬慰。
「主人要…趕奴…回家了嗎？」
方昀霆極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可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害怕不安，身體不停地戰慄著。本來還在眼眶打轉的淚珠徹底決堤，越流越多。
夜錦安被方昀霆的反應嚇著了，有些無措地取了毛巾慌忙繼續替他擦淚。
「霆哥，我不是要趕你走，你別多想。可是你也終歸要成家的，方叔叔也年歲大了，方家還需要你繼承家業…」
「方家還有奴的二弟…主人，求您…求您讓昀霆留下好不好？昀霆想一輩子…服侍您…」
他已經記不清兩歲多的自己被父親牽著手，跪到襁褓里的少主跟前喊「主人」的情景了。
可他自從有記憶起就是少主私奴，他無時無刻都陪在主人的身邊。
一起遊戲，一起上學，一起去部隊歷練，一起接手凌雲閣繁複的公務。
那是八千多個日日夜夜啊，他的主人就是他生命的全部，他又怎能割捨掉這份羈絆？
「霆哥…」夜錦安其實早就知道方昀霆對自己的感情了，可他選擇了視而不見，裝糊塗。
他從出生起，就有了這個私奴。他陪同自己長大，學習，工作…生活中的每一天都有他的共同參與。他們形影不離，早已經割捨不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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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昀霆不是私奴，是與家人無異的親哥哥。他不想對哥哥產生不應該的感情，那會讓他有負罪感。
「我一直以來都敬你如兄長，我願意和你分享我所有的喜怒哀樂，和你一同慢慢老去。可是霆哥，對不起，我…」
我沒辦法愛你啊。
「主人…奴不該痴心妄想的…是奴不知天高地厚…」
方昀霆抬手狠狠給了自己兩巴掌，眼淚被生生憋了回去，聚集在眼眶裡，晶瑩瑩的。
「奴錯了，奴以後一定安分守己…謹守本分…奴不該逾矩…」
秦曜清晨還在主人懷裡撒嬌，下午就被啞了嗓子遣退回家。
他真是太放肆了，怎麼可以仗著自幼陪伴的情分就試圖左右主人的決定呢？
他是奴，一切身心都是主人的。他只需要服從，壓根兒不該生出多餘的妄念來才是。
自己還是太沒規矩了些，難怪不得主人喜歡！自己真是沒用該死！
夜錦安趕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再打下去，
「霆哥…若你只是如他們一樣送來的奴隸，我也不介意…用一用的。可是你…你跟他們不一樣。
你知道的，我對你的敬重和信任，是可以託付一切的。所以…我才不能對你過界…那樣會讓我覺得我欺負了自己的親哥哥…我真的做不到…
霆哥，不是你不好…你很好很好，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私奴，更好的哥哥了。」
向來都沉穩理智的夜錦安此刻也有些情緒激動起來。他心裡猶豫了一下，還是伸臂將方昀霆攬進了懷裡，
「霆哥…我不會趕你走的，永遠都不會。你若願意，留一輩子都可以的…」
方昀霆並沒有被安撫到多少。他明白，他的主人終歸是要娶妻生子的。
他沒有奢望過如同言槿一樣與主人雙宿雙棲。他一直以來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夠把自己完整地獻給主人一次。
從會說話就開始背奴規，從會走路就開始學禮儀。從小到大，他所有的學習科目都是滿分。
他是內侍局兩百年來成績最優異的私奴，號稱「私奴典範」。
可他卻在侍寢一項上未有寸功。
未能侍寢的私奴，不是合格的私奴！這是他身上最大的「缺憾」！
「主人…今晚奴能睡在這兒嗎？」
許久，他才終於止住了淚，扯起一抹得體的微笑。
「好…」
夜錦安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否正確，心裡壓著塊千斤重石般沉重，可又找不到更好的解決方法。
方昀霆在床邊地上鋪好被褥後鑽了進去。他朝著床的方向側躺，抬眸就看到了床上也正撐著腦袋望著自己的夜錦安。
「主人，晚安。」
方昀霆再次笑了笑，這次多了一分真心的愉悅。至少今夜，主人「屬於」他。
「霆哥，晚安。」
夜錦安也回了他一個微笑，心裡滿滿的都是心疼無奈。
燈息。兩人躺在各自的鋪上發呆。
夜錦安想到了自己成年禮那天。兩個人實在太熟悉彼此了，面對躺在床上準備侍寢的方昀霆時，他嘗試努力了許久還是沒辦法下手。
他不否認自己喜歡方昀霆。可那種喜歡是對親人，兄長，知己的親近。
從來都無關情慾！
更何況他還知道弟弟從很小很小就愛黏著霆哥。
方昀霆躲在被窩裡，淚水重新濕了眼眶。他想著與主人這二十多年的朝夕相處。
人生苦短，能有幾個二十多年？他應該學會知足，學會放下。自己一直執著的話，主人也一定會很苦惱的。
方昀霆，放下吧！不要再讓主人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