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家人
屋裡桌上滿滿一桌子菜，全是方昀霆愛吃的。他一看就知道都是母親親手做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嘗嘗這魚，你父親特意讓人從北境空運過來的，可新鮮了。」
「這湯也不錯，你母親燉了一上午的。」
「哥，這蝦好吃，我幫你剝…」
……
方昀霆看著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碗，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眶裡蓄滿的晶瑩被他努力壓抑著，不讓淚水落下。
「我還帶了兩罐子自己做的蜜餞。用的咱家後園裡那幾個果樹的果子，都是你愛吃的，帶回去慢慢兒吃。」
方夫人心疼得伸手揉著大兒子柔弱的髮絲。聽到他被少主送來錦州時，一家人都嚇得不輕，可是又不敢貿然打聽。
好在沒兩天就得到小少爺生辰宴上要舉辦認主禮的通知，讓他們稍微寬心了一些。
主子們的決定他們無權干涉，可這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
這孩子從小就沒享受到幾天父母的寵愛，如今還遇上換主這樣的事，作為家人他們能做的卻是非常有限。
「可還好？」
飯後，一家人圍坐在客廳里。方夫人猶豫許久，還是只能問一句沒多少用處的關心。兒子過得好不好，他們其實也幫不上什麼忙。
「很好的。主人…待兒子極為寬厚仁慈，母親和父親都寬心。」
方昀霆笑得很真誠，主人對自己是出乎意料的好。只是自己還是不夠優秀，有些配不上主人的好。
可在母親面前他不能露出那些惶恐不安，他得讓母親寬心。
方昀霄自幼就崇拜哥哥，只是一年到頭總是難得相聚。這會兒有機會和哥哥待在一起，像條小尾巴似的纏著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方昀霆也不嫌弟弟聒噪，兄弟倆難得地坐在一起說了許久的悄悄話。
————
最後看著時間不早了，方志軒還是沒忍住把兒子單獨叫到了一邊，仔細問了問換主的事情。
少主重情，方昀霆若是無過，少主應該不會捨得放人才對。
方昀霆心中羞愧，埋著頭不敢去看父親的臉色。沉默了半晌，才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是兒子沒用。」
身為方家嫡長子，哪怕家族從來沒有對他提過什麼要求，方昀霆也明白自己能夠伺候在少主身側對家族來說是多麼大的榮耀與倚仗。
這二十多年來，因為他們父子在主家的受寵，方家可是直接從一等侍族的末位，一躍成了除陳、言兩家外戚後權勢最盛的侍族。
不知道有多少侍族暗中眼紅妒忌著，想把方昀霆給擠下去呢。
「唉…一切都是命數罷了，你也別多想。不管到了哪兒，都別忘了自己的本分。守好規矩，用心侍主便是…」
方志軒也心疼兒子。可有些話他這個做父親的不得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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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家主收的第一個私奴，那會兒自己也才十幾歲的年紀。哪怕在訓奴堂時成績優異，認主初期的日子也過得如履薄冰，異常艱難。
他是知道那種艱辛與惶恐的。哪怕兒子與兩位小主子有著一起長大的情分，他也依舊會時時擔心兒子的處境。
他方家歷來都忠心耿耿，倒不需要靠兒子來固寵。他最擔心的，是兒子的前程會不會受到影響。
小少爺性子跳脫，不如少主沉穩。方昀霆又是個追求完美的嚴謹性子，他怕他會一不留神行差踏錯。
————
穆叡清楚昨夜肯定會是方前輩侍寢，所以提早就跟趙總管告了假。
他父親年輕的時候受了太多苦。儘管後來家主和主母都常有珍貴補品賞賜，還常派百草堂管事過來問診。甚至主母只要來在東州也會親自來過問。可他父親的身體依舊時好時壞的。
這次病了三四日了，他也不敢驚動主人，好在穆家離領主府也不遠，他在空閒時候都儘量回來看看。
午飯穆致安只喝了半碗粥，徐荃皺眉勸他，「再喝點兒吧。」
穆致安輕輕搖了搖頭，「別擔心，都是老毛病了。」
「什麼老毛病，你這就是累的。都說了讓你別那麼拼，你就是不聽。阿叡都這麼大了，有些事你交給他不行嗎？」
「阿叡要服侍領主，哪裡有那時間。」
「父親，師父說得對，咱家生意一直挺穩當的，您別太拼了。有什麼事跟兒子說，兒子在主人面前可有面子了。」穆叡端著藥走到父親床邊。
「臭小子胡言亂語，找抽是吧？」穆致安突然來了力氣，伸手拍了兒子後腦勺一把。
穆叡忙躲到徐荃身後，「您二老放心好了，兒子心裡有數的。」
穆叡怎會不知道父親和師父是擔心方前輩來了後自己會失寵。可是自己根本就沒有受寵過，又何來失寵一說。
他心裡苦笑了一下，想著也許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被主人遣退回穆家繼承家業了。主人的心裡，只有方前輩一個人。
「你心裡有數？這麼大事都不稟告，我看真是找抽！」林懿寧這時候已經到了門口，幫他爸提著藥箱。
屋裡幾人都忙跪下見禮。言槿快走兩步阻止了穆致安要下床的動作。穆叡則是呆呆地望著林懿寧，有些迷糊。
「怎麼？傻了？」林懿寧使勁兒捏了穆叡臉頰一把。
穆叡捂著臉，依舊不相信眼前所見。「主人…您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被穆家主和徐統領揍了可沒人給你撐腰。」林懿寧好笑地把人拽起來。
直到坐上回領主府的車，穆叡人都是暈乎的。林懿寧伸手拿了藥替他擦臉上的紅印，
「以後有事不許瞞著我！看把你膽子肥的，是不是最近罰少了？」
「主人，您罰阿叡一頓吧。」
穆叡立刻順竿爬。他還真怕方前輩來了以後主人連罰他的興致都沒有了。
只要主人還肯罰，就證明自己在主人心裡還有那麼一絲位置吧。
林懿寧將人拉進懷裡，「傻子！你和小瀟都是我的親人，永遠都在我心裡有一分之地的。別瞎擔心那些有的沒的，知道了嗎？」
「嗯~」穆叡鼻子有些發酸，放縱自己在主人懷裡靠了一會兒。
「嘗嘗這魚，你父親特意讓人從北境空運過來的，可新鮮了。」
「這湯也不錯，你母親燉了一上午的。」
「哥，這蝦好吃，我幫你剝…」
……
方昀霆看著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碗，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眶裡蓄滿的晶瑩被他努力壓抑著，不讓淚水落下。
「我還帶了兩罐子自己做的蜜餞。用的咱家後園裡那幾個果樹的果子，都是你愛吃的，帶回去慢慢兒吃。」
方夫人心疼得伸手揉著大兒子柔弱的髮絲。聽到他被少主送來錦州時，一家人都嚇得不輕，可是又不敢貿然打聽。
好在沒兩天就得到小少爺生辰宴上要舉辦認主禮的通知，讓他們稍微寬心了一些。
主子們的決定他們無權干涉，可這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
這孩子從小就沒享受到幾天父母的寵愛，如今還遇上換主這樣的事，作為家人他們能做的卻是非常有限。
「可還好？」
飯後，一家人圍坐在客廳里。方夫人猶豫許久，還是只能問一句沒多少用處的關心。兒子過得好不好，他們其實也幫不上什麼忙。
「很好的。主人…待兒子極為寬厚仁慈，母親和父親都寬心。」
方昀霆笑得很真誠，主人對自己是出乎意料的好。只是自己還是不夠優秀，有些配不上主人的好。
可在母親面前他不能露出那些惶恐不安，他得讓母親寬心。
方昀霄自幼就崇拜哥哥，只是一年到頭總是難得相聚。這會兒有機會和哥哥待在一起，像條小尾巴似的纏著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方昀霆也不嫌弟弟聒噪，兄弟倆難得地坐在一起說了許久的悄悄話。
————
最後看著時間不早了，方志軒還是沒忍住把兒子單獨叫到了一邊，仔細問了問換主的事情。
少主重情，方昀霆若是無過，少主應該不會捨得放人才對。
方昀霆心中羞愧，埋著頭不敢去看父親的臉色。沉默了半晌，才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是兒子沒用。」
身為方家嫡長子，哪怕家族從來沒有對他提過什麼要求，方昀霆也明白自己能夠伺候在少主身側對家族來說是多麼大的榮耀與倚仗。
這二十多年來，因為他們父子在主家的受寵，方家可是直接從一等侍族的末位，一躍成了除陳、言兩家外戚後權勢最盛的侍族。
不知道有多少侍族暗中眼紅妒忌著，想把方昀霆給擠下去呢。
「唉…一切都是命數罷了，你也別多想。不管到了哪兒，都別忘了自己的本分。守好規矩，用心侍主便是…」
方志軒也心疼兒子。可有些話他這個做父親的不得不提醒。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他是家主收的第一個私奴，那會兒自己也才十幾歲的年紀。哪怕在訓奴堂時成績優異，認主初期的日子也過得如履薄冰，異常艱難。
他是知道那種艱辛與惶恐的。哪怕兒子與兩位小主子有著一起長大的情分，他也依舊會時時擔心兒子的處境。
他方家歷來都忠心耿耿，倒不需要靠兒子來固寵。他最擔心的，是兒子的前程會不會受到影響。
小少爺性子跳脫，不如少主沉穩。方昀霆又是個追求完美的嚴謹性子，他怕他會一不留神行差踏錯。
————
穆叡清楚昨夜肯定會是方前輩侍寢，所以提早就跟趙總管告了假。
他父親年輕的時候受了太多苦。儘管後來家主和主母都常有珍貴補品賞賜，還常派百草堂管事過來問診。甚至主母只要來在東州也會親自來過問。可他父親的身體依舊時好時壞的。
這次病了三四日了，他也不敢驚動主人，好在穆家離領主府也不遠，他在空閒時候都儘量回來看看。
午飯穆致安只喝了半碗粥，徐荃皺眉勸他，「再喝點兒吧。」
穆致安輕輕搖了搖頭，「別擔心，都是老毛病了。」
「什麼老毛病，你這就是累的。都說了讓你別那麼拼，你就是不聽。阿叡都這麼大了，有些事你交給他不行嗎？」
「阿叡要服侍領主，哪裡有那時間。」
「父親，師父說得對，咱家生意一直挺穩當的，您別太拼了。有什麼事跟兒子說，兒子在主人面前可有面子了。」穆叡端著藥走到父親床邊。
「臭小子胡言亂語，找抽是吧？」穆致安突然來了力氣，伸手拍了兒子後腦勺一把。
穆叡忙躲到徐荃身後，「您二老放心好了，兒子心裡有數的。」
穆叡怎會不知道父親和師父是擔心方前輩來了後自己會失寵。可是自己根本就沒有受寵過，又何來失寵一說。
他心裡苦笑了一下，想著也許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被主人遣退回穆家繼承家業了。主人的心裡，只有方前輩一個人。
「你心裡有數？這麼大事都不稟告，我看真是找抽！」林懿寧這時候已經到了門口，幫他爸提著藥箱。
屋裡幾人都忙跪下見禮。言槿快走兩步阻止了穆致安要下床的動作。穆叡則是呆呆地望著林懿寧，有些迷糊。
「怎麼？傻了？」林懿寧使勁兒捏了穆叡臉頰一把。
穆叡捂著臉，依舊不相信眼前所見。「主人…您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被穆家主和徐統領揍了可沒人給你撐腰。」林懿寧好笑地把人拽起來。
直到坐上回領主府的車，穆叡人都是暈乎的。林懿寧伸手拿了藥替他擦臉上的紅印，
「以後有事不許瞞著我！看把你膽子肥的，是不是最近罰少了？」
「主人，您罰阿叡一頓吧。」
穆叡立刻順竿爬。他還真怕方前輩來了以後主人連罰他的興致都沒有了。
只要主人還肯罰，就證明自己在主人心裡還有那麼一絲位置吧。
林懿寧將人拉進懷裡，「傻子！你和小瀟都是我的親人，永遠都在我心裡有一分之地的。別瞎擔心那些有的沒的，知道了嗎？」
「嗯~」穆叡鼻子有些發酸，放縱自己在主人懷裡靠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