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還好嗎
踏進滄月齋主樓時，林懿寧一眼就看到了客廳沙發里，正安靜捧著醫書，似乎在等他的言槿。
「爸~」林懿寧直接一屁股挨到言槿身側，摟住他的胳膊，把腦袋埋進他爸懷裡。
言槿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腦袋，揶揄道：「砸了你哥那麼多車子，還沒消氣啊？」
林懿寧一點不心虛，還抬起自己右手腕撒嬌，「手腕有點痛。」
蘇知昕恰好取了冰袋過來，一臉慈愛地半跪到林懿寧跟前，給他冰敷。
「謝謝蘇叔。蘇叔，我想吃您做的冰酪。」
林懿寧乖巧地由著蘇知昕給他冰敷，還貼心的拿了一個抱枕放到蘇知昕膝蓋邊。
蘇知昕也不客套，順勢就跪坐在抱枕上，手裡繼續著冰敷，笑得眼尾皺紋都明顯了。
「奴已經備好了，小少爺先緩緩手腕再吃。」
「蘇叔您最好了。哎呀，要不您別給我父親幹活了，跟我去錦州過吧，我給您養老。」
那樣就能天天吃到蘇叔做的冰酪了。
「行啊。只要主人恩允，奴立馬收拾行李跟您走。」
小少爺心裡有氣，蘇知昕便順著他的話聊，客廳里氣氛很快愉悅起來。
不過在夜錦安到來時，林懿寧還是立刻別過頭給了他一個後腦勺，一臉嫌棄不待見的樣子。
夜錦安無奈地搖了搖頭，乖巧地跟言槿打了個招呼，就坐到了林懿寧身邊。然後將手伸到林懿寧面前攤開，掌心裡是一串鑰匙。
「干…幹嘛？」林懿寧還是有一丟丟地心虛的，沒敢看他哥的眼睛。
「私庫和另外幾個車庫的鑰匙。沒砸夠的話可以繼續。」
「哥，我不想跟你置氣的。」林懿寧沒接鑰匙，眼眶開始發紅。
「我就是為霆哥難過。他什麼都沒有做錯，你不該那樣折辱他的。」
想到方昀霆是用什麼方式被送到自己面前的。而自己還晾了方昀霆一天一夜，林懿寧不僅生哥哥的氣，更生自己的氣。
「他…還好嗎？」
夜錦安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麼。這些天他也一直在愧疚擔心。二十多年的感情，怎會是那麼容易就斬斷割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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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一點都不好。」林懿寧飛快抹了抹眼角。
「他現在一點精氣都沒有，整個人都灰濛濛的，開口閉口都是請罪。哥，一百三十九鞭，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啊？」
這話林懿寧問得咬牙切齒，心裡越想越氣，直接是抬腳狠狠在他哥腳背上碾了碾。
夜錦安「敢怒不敢言」，盯著鋥亮的皮鞋上那個明顯的腳印，揉了揉眉心。
「你怎麼知道的？」
「哼，那你別管。」
林懿寧撅著嘴一點面子沒給他哥。其實很簡單的，奴隸易主，內侍局自然是連著檔案一併移交的。裡面有詳盡地獎懲記錄，那是一點做不得假的。
言槿一手拍拍林懿寧的腦袋給他順毛，一手又拍拍夜錦安的肩，語氣溫和：「這事確實是安安做得欠妥了些。」
夜錦安對上言槿的視線，很快又垂下腦袋嗯了一聲，「是安安罰得重了。」
「生為奴，哪兒有不挨罰的。」言槿輕搖了搖頭，一手一隻，抓住兄弟倆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
「對於奴來說，主人就是他全部的信仰，是他一生仰視的光。我們怕的從來都不是主人的賞罰。賞也好罰也好，都是賜予，是恩典，是為奴者的甘之如飴。」
兄弟倆有些不認同言槿還把自己歸為「奴」，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喚了一聲。
「爸~」
「爸爸~」
言槿依舊笑著，安撫地拍拍兄弟倆被他疊在一起的手，「爸本來就是你們父親的奴啊，這有什麼好避諱的。而且在我心中，這層身份是羈絆是唯契，是我一生的榮耀。」
他抬頭，溫柔的目光在三樓書房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又接著說：
「昀霆是個好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此刻懼的是被安安所『棄』，懼得是易主後的茫然無措。就像是無根浮萍，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港口。
所以，安安，小寧，不管你們到底怎麼打算的，若做不到真心待之，也不要輕言傷害，不要讓他成為棄子。」
林懿寧眼睛更紅了，孩子氣的又踩了他哥一腳。然後鄭重保證道：
「我會對霆哥好的，一輩子都對他好。」
「我會好好補償他的。」夜錦安聲音也有些啞了。
林懿寧耳朵動了動，扯了扯言槿的衣袖，「爸，我要給霆哥辦認主禮。」
「行。」
「檔案上的『傷主被遣』抹掉！」
「確實不妥。」
「還要雲州那個別院也給霆哥。」
「你做主就行。」
「還有…」
————
方昀霆再次醒過來，已經是次日上午。入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方圓。
「少爺，您還好吧？」
「你怎麼…來了？」
方昀霆沒想到方圓也會來了錦州。他一個被少主遣退發配的罪奴，是不配再有隨奴伺候的。
方圓看方昀霆渾身都沒有傷，總算放心了些，解釋道：
「是少主派人送奴過來的。除了奴，還有那幾個伺候您日常雜事的侍奴都一起來了。另外還有您在樨園常用的一些物品也都送了過來。」
方昀霆心裡有些感激，他沒料到少主還為自己做了這麼多。
「不止如此的。」方圓也是從小跟著方昀霆的，最了解他家少爺的心事。
「奴出發前少主特意召見了奴的，讓奴轉告您要好好生活，不要亂想。您永遠是少主的私奴，是樨園的一員。小少爺性子開朗活潑，少主希望您跟著小少爺可以更開心快樂。」
「謝謝…主人。」方昀霆眼角有晶瑩落下。
「少爺，恕奴多嘴。這麼多年了，您對少主的心思少主豈能不知。可是感情的事不是一廂情願就可以的。奴覺得…小少爺也很不錯的。這兩天都是小少爺親自照顧的您，奴想插手都沒被允許呢。」
方圓打心裡覺得他家少爺換個環境，跟著小少爺也許會有更美好的未來呢。
方昀霆想起昨天那滿滿一餐車的粥，想到小少爺笨拙卻格外認真地餵他喝粥，心裡像是打翻了調味瓶，五味雜陳，分不清到底是什麼感覺。
「爸~」林懿寧直接一屁股挨到言槿身側，摟住他的胳膊，把腦袋埋進他爸懷裡。
言槿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腦袋，揶揄道：「砸了你哥那麼多車子，還沒消氣啊？」
林懿寧一點不心虛，還抬起自己右手腕撒嬌，「手腕有點痛。」
蘇知昕恰好取了冰袋過來，一臉慈愛地半跪到林懿寧跟前，給他冰敷。
「謝謝蘇叔。蘇叔，我想吃您做的冰酪。」
林懿寧乖巧地由著蘇知昕給他冰敷，還貼心的拿了一個抱枕放到蘇知昕膝蓋邊。
蘇知昕也不客套，順勢就跪坐在抱枕上，手裡繼續著冰敷，笑得眼尾皺紋都明顯了。
「奴已經備好了，小少爺先緩緩手腕再吃。」
「蘇叔您最好了。哎呀，要不您別給我父親幹活了，跟我去錦州過吧，我給您養老。」
那樣就能天天吃到蘇叔做的冰酪了。
「行啊。只要主人恩允，奴立馬收拾行李跟您走。」
小少爺心裡有氣，蘇知昕便順著他的話聊，客廳里氣氛很快愉悅起來。
不過在夜錦安到來時，林懿寧還是立刻別過頭給了他一個後腦勺，一臉嫌棄不待見的樣子。
夜錦安無奈地搖了搖頭，乖巧地跟言槿打了個招呼，就坐到了林懿寧身邊。然後將手伸到林懿寧面前攤開，掌心裡是一串鑰匙。
「干…幹嘛？」林懿寧還是有一丟丟地心虛的，沒敢看他哥的眼睛。
「私庫和另外幾個車庫的鑰匙。沒砸夠的話可以繼續。」
「哥，我不想跟你置氣的。」林懿寧沒接鑰匙，眼眶開始發紅。
「我就是為霆哥難過。他什麼都沒有做錯，你不該那樣折辱他的。」
想到方昀霆是用什麼方式被送到自己面前的。而自己還晾了方昀霆一天一夜，林懿寧不僅生哥哥的氣，更生自己的氣。
「他…還好嗎？」
夜錦安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麼。這些天他也一直在愧疚擔心。二十多年的感情，怎會是那麼容易就斬斷割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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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一點都不好。」林懿寧飛快抹了抹眼角。
「他現在一點精氣都沒有，整個人都灰濛濛的，開口閉口都是請罪。哥，一百三十九鞭，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啊？」
這話林懿寧問得咬牙切齒，心裡越想越氣，直接是抬腳狠狠在他哥腳背上碾了碾。
夜錦安「敢怒不敢言」，盯著鋥亮的皮鞋上那個明顯的腳印，揉了揉眉心。
「你怎麼知道的？」
「哼，那你別管。」
林懿寧撅著嘴一點面子沒給他哥。其實很簡單的，奴隸易主，內侍局自然是連著檔案一併移交的。裡面有詳盡地獎懲記錄，那是一點做不得假的。
言槿一手拍拍林懿寧的腦袋給他順毛，一手又拍拍夜錦安的肩，語氣溫和：「這事確實是安安做得欠妥了些。」
夜錦安對上言槿的視線，很快又垂下腦袋嗯了一聲，「是安安罰得重了。」
「生為奴，哪兒有不挨罰的。」言槿輕搖了搖頭，一手一隻，抓住兄弟倆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
「對於奴來說，主人就是他全部的信仰，是他一生仰視的光。我們怕的從來都不是主人的賞罰。賞也好罰也好，都是賜予，是恩典，是為奴者的甘之如飴。」
兄弟倆有些不認同言槿還把自己歸為「奴」，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喚了一聲。
「爸~」
「爸爸~」
言槿依舊笑著，安撫地拍拍兄弟倆被他疊在一起的手，「爸本來就是你們父親的奴啊，這有什麼好避諱的。而且在我心中，這層身份是羈絆是唯契，是我一生的榮耀。」
他抬頭，溫柔的目光在三樓書房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又接著說：
「昀霆是個好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此刻懼的是被安安所『棄』，懼得是易主後的茫然無措。就像是無根浮萍，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港口。
所以，安安，小寧，不管你們到底怎麼打算的，若做不到真心待之，也不要輕言傷害，不要讓他成為棄子。」
林懿寧眼睛更紅了，孩子氣的又踩了他哥一腳。然後鄭重保證道：
「我會對霆哥好的，一輩子都對他好。」
「我會好好補償他的。」夜錦安聲音也有些啞了。
林懿寧耳朵動了動，扯了扯言槿的衣袖，「爸，我要給霆哥辦認主禮。」
「行。」
「檔案上的『傷主被遣』抹掉！」
「確實不妥。」
「還要雲州那個別院也給霆哥。」
「你做主就行。」
「還有…」
————
方昀霆再次醒過來，已經是次日上午。入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方圓。
「少爺，您還好吧？」
「你怎麼…來了？」
方昀霆沒想到方圓也會來了錦州。他一個被少主遣退發配的罪奴，是不配再有隨奴伺候的。
方圓看方昀霆渾身都沒有傷，總算放心了些，解釋道：
「是少主派人送奴過來的。除了奴，還有那幾個伺候您日常雜事的侍奴都一起來了。另外還有您在樨園常用的一些物品也都送了過來。」
方昀霆心裡有些感激，他沒料到少主還為自己做了這麼多。
「不止如此的。」方圓也是從小跟著方昀霆的，最了解他家少爺的心事。
「奴出發前少主特意召見了奴的，讓奴轉告您要好好生活，不要亂想。您永遠是少主的私奴，是樨園的一員。小少爺性子開朗活潑，少主希望您跟著小少爺可以更開心快樂。」
「謝謝…主人。」方昀霆眼角有晶瑩落下。
「少爺，恕奴多嘴。這麼多年了，您對少主的心思少主豈能不知。可是感情的事不是一廂情願就可以的。奴覺得…小少爺也很不錯的。這兩天都是小少爺親自照顧的您，奴想插手都沒被允許呢。」
方圓打心裡覺得他家少爺換個環境，跟著小少爺也許會有更美好的未來呢。
方昀霆想起昨天那滿滿一餐車的粥，想到小少爺笨拙卻格外認真地餵他喝粥，心裡像是打翻了調味瓶，五味雜陳，分不清到底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