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輯篇二:康沃爾的失語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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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馨提示:本篇為520特輯的第二視角,是每一個「你」的戀愛。夏洛克人設OOC預警!邏輯內容與正文劇情無關,請丟掉腦子觀看】

  海風輕拂,你的長髮掃過他的小臂。鹹濕的風裹挾著木質香調,卷進你的鼻腔,刺激你的感官。

  那顆從未為誰跳過的心,在金色的陽光、溫柔的海風、蔚藍的大海、熟悉的香味里,猛烈地、瘋狂地迸發出巨大的活力。

  你好像活過來了。

  說來可笑,渾渾噩噩三十年,你因為一位初次見面的先生,竟對自己下了「活過來」的定義。

  偶有海鷗滑過天際,身著淺藍紗裙的你將右手覆上他的手,掌心輕觸的瞬間,你感到臉頰微微發燙。

  Oh,是安格斯途經此地,將一枚悸動藏進了海風裡。親愛的安格斯,請讓你們的心跳同頻,你自私地想。

  琴聲柔和了起來,海浪輕鳴,夏洛克先生優雅俯身,將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你的手背上。

  「May I have this dance,my lady(小姐,我能與你共舞嗎)?」

  夏洛克先生的嗓音縹緲,酒紅色的睡袍在你眼前晃動。鮮活的心在胸腔失控地跳動,它告訴你,開口吧,失語者。請對他說:

  「My heart has been dancing alone.Please,lead the way(我的心一直獨自起舞。請,帶我走吧).」

  長空速暗,你們以粉藍相間的藍調時刻為背景,淺藍裙角擦過酒紅衣擺,伴著羅伯特·舒曼的《夢幻曲》,你們於海邊翩翩起舞。

  曲聲迷離,舞步輕旋,三兩海鷗落在鬆軟的沙灘上,靜默地注視著你與他。

  夏洛克先生握著你掌心的力度剛剛好,多一分怕沉,少一分怕輕。你們在美麗的藍調時刻跳舞,海風穿過你們的發梢,海浪為《夢幻曲》增添了海的氣息。

  你覺得好夢幻,一切都好不真實。

  你忽然猶豫起來。粉藍的色彩開始震盪,曖昧的《夢幻曲》逐漸消散。你的掌心慢慢冒汗,名為「害怕」的情緒浮上心頭。

  風停,氣止,三兩海鷗扯出尖銳的叫聲,展翅遠去。

  海浪洶湧了起來。

  赤腳的你忽然「啊」了一聲,腳心迅速傳來刺痛。你停止舞步,強忍痛意,低頭一看,一小塊石子兒嵌進腳心,稍一牽動,便引起鑽心的疼。

  你脫力地蹲身,裙角沾染上了沙礫。夏洛克先生也蹲下,他溫柔地替你處理了傷口,並繞到你身後,為你掖起裙角。

  他說:「Lady, may the hem of your gown stay ever clean(小姐,請保持你的裙角永遠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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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濤突然平息。蒼穹的粉藍穩定了下來,甚至變得更為純淨清透。

  舒曼的曲子再度奏響,你的心亦漸安寧。

  也許是司掌夢幻的愛神軟了心,你腳上的傷口迅速痊癒。於廣袤無垠的碧落里,你看見安格斯在微笑。

  然後,你的心生出無限勇氣。在下一個節點到來前,你朝夏洛克先生伸出手,笑靨如花:「Now,it's my turn to ask.Shall we dance,my lord(現在,輪到我邀請了。可以和我共舞嗎,先生)?」

  他握住你的手,木質香調的氣息灑在你的面中,動聽的聲音在你耳邊輕起:「I was always dancing with you,you finally notice(我一直在與你共舞,你終於察覺到了).」

  起霧了。

  樂曲愈發朦朧,紗裙與睡袍相貼,你的鼻尖不經意間抵上了他的,你微微一愣,欲往後退。

  夏洛克先生的手滑到你的手腕上,用力將你一帶。你頓時失去重心,徑直跌進了他的懷裡。

  首先霸占你鼻腔的,是淡淡的化學試劑的味道;緊接著,硝煙、炸魚薯條的味道開始蔓延;最後,是你愛的木質香調。

  不難聞。你的心本該恬靜,可它總不受控,它亂七八糟地蹦躂,你一時分不清,你聽到的究竟是你的心跳,還是夏洛克先生的心跳。

  或者,這是你們共同的心跳,這是你向安格斯祈求的願望。

  你明明是行動派、實幹家,現在卻在海岸邊,向神祈求。

  所以,你是自私的,你承認。

  你從來都是迫切地想要抓住屬於自己的東西,你不允許TA們溜走,也不允許囿於某個問題,所以你才會一直固執地在囚牢里尋找「你是誰」的答案。

  啊,對。你是誰?

  你抬頭,夏洛克先生剛好低頭。粉藍的餘韻透過你們之間的罅隙,你望著那雙灰綠的雙眸,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你吻了他。不對,是他吻了你。

  苦甜摻半,是咖啡加了方糖的味道。

  五顏六色的色盤打翻,你的腦子亂成了漿糊,涌到嘴邊的話渙散成了字母,難以拼湊出完整的句子。

  魔幻。

  魔幻。

  魔幻魔幻魔幻……

  夏洛克先生的雙手從你的手腕,漸漸挪移到你臉頰兩側。他輕捧你的臉頰,溫柔得仿佛你是一件無上珍品。

  《夢幻曲》在你們之間流過,你的耳發被海風拂上夏洛克先生的手側。你仰頭,胸腔里的心跳動得愈發厲害。

  你不禁閉上了眼。

  你在期待。

  霧濃了。

  木質調的氣息熱熱的,他的唇瓣落在你的嘴角,猶如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你的心平靜了,另一種情緒迅速覆蓋,那是一個與期待相反的詞彙。

  失落。

  你睜開了眼,淺色的眸望著眼前的夏洛克先生,卻見他的喉結滾動,沙啞且克制地對上了你的視線:

  「Might I(你允許我嗎)?」

  你徹底喪失了理智。

  不如說,自你來到康沃爾的海邊後,這裡的一切從未受過理智控制。

  這是情感的堆砌,是你幻想的世界,亦或是一個純粹的……

  夢境。

  這是你的夢,你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你能主宰一切。

  誠如夏洛克先生所言,你的失語是心理選擇,並非是生理缺陷。所以,在你的夢境裡,你開了口,說出了一些現實的你根本不會說出來的話。

  你說,你的心一直獨舞。

  你說,輪到你邀請他共舞了。

  ……

  安格斯看著你,夏洛克先生也看著你。

  你已知這是夢境,此刻大霧瀰漫,可他仍然清晰。

  那又怎樣。

  你還沒醒,不是嗎?

  於是,你延續著「失語者」的人設,雙手覆上夏洛克先生捧你臉頰的手,踮起腳尖,在他淺色的唇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霧氣愈重,曖昧的曲聲越來越大。

  他帶著你,跳出了新的舞步。

  你們一直跳躍、旋轉,似乎永不疲倦。若時間能停留此刻,該多好。你想。

  /

  夢醒了。

  你的眼皮動了動,卻未睜開。

  你不願醒,說到底,你根本不是一個行動派、實幹家。

  真實的你其實就是一個膽小鬼,否則你不會被一個簡單的問題困擾三十年之久。

  你的鼻頭泛酸,臉頰有淚水掉落。

  耳邊傳來抽紙巾的聲音,下一秒,木質調香味向你襲來,替你擦去了臉上或干或濕的淚痕。

  啊,原來你哭了很久。

  「她醒了。」

  「我知道,夏洛克。」

  「她佯裝未醒,是因為她不敢直面內心。喬安,你輸了。」

  「太過分了,看來我要想辦法從麥考夫那裡敲一筆錢過來。」

  是了。

  這才是真實世界,你夢裡的夏洛克先生,不過是你窮盡三十年,贈自己的一份情書。

  你睫毛輕顫,緩緩睜眼,發現你窩在沙發里,裹著睡袍的夏洛克先生狡黠地收下錢,喬安小姐幽怨地盯著他,將錢包塞回口袋。

  你視線挪轉至落地窗,發現天早已鋪上深藍色,還有幾粒星星閃爍。

  天好黑。你拿出手機,已是第二天凌晨了。

  你竟然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睡了這麼久。

  你看著手機上的日期,腦子裡飄過部分夢境片段。

  現在是五月二十日的三點五十八分,五月的英國馬上天亮了。

  你也該醒了。

  喬安小姐將手裡的資料遞還給你,什麼都沒說;倒是夏洛克先生,窩回沙發,慵懶道:「委託人小姐,你的故事的確有趣,不過我的公寓不是收容所,天亮以後請你離開。」

  他對你下了逐客令。

  你想,這才是約翰醫生博客里的夏洛克先生,理性、毒舌、毫無人性。

  而你夢裡的他,是你所求,是你長達三十年不肯放下的執念。

  你用「你是誰」的問題將自己畫地為牢,三十年來循規蹈矩,或許是積壓的疲憊超過了閾值,你心生叛逆,策劃了一次由康沃爾到倫敦的出逃。

  你的叛逆相較同齡人晚來了太久。不過,在漫漫人生里,無論怎樣都不算晚。

  你支付了一筆不少的委託費,你看見喬安小姐的眼睛亮了亮。你不禁笑了笑,這位喬安小姐,也只是個普通人啊。

  你在221B待到了五點五十分,天空泛起了魚肚白。你帶上自己的東西,告別兩位紅人時,你聽到一陣手機鈴響。

  然後,是夏洛克先生的聲音:「……麥考夫相親?」

  喬安小姐激動地說:「我一定帶最專業的相機!」

  門扉掩上,你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推開了大門。

  你轉身,望著門上221B的字樣,以及黃銅門環,深諳你與這個地方失去了瓜葛。

  再見,倫敦。

  再見,221B。

  你一頭扎進了清晨的微風裡。

  所以,現在你知道你是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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