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推演：隆冬存夏熾
我在喬安的書里看過一句話：在隆冬，我終於知道，我身上有一個不可戰勝的夏天。
摘自加繆的《夏天集》。約翰早就囉嗦過，引用了別人說過的話，需要標明作者和出處。
無聊的寫作規範，於我毫無意義。它唯一的價值，不過是為文字添加幾分藝術性。這是約翰和喬安曾探討過的寫作手法，叫用典。
可我銘記的從來不是加繆的句子，而是首次讓我聽懂這個概念的兩個人。
約翰·哈米什·華生，喬安·喬喬·韋爾。
我向來不屑記錄。記錄瑣事，從來都是約翰的分內事。他是我的傳記作家，可現在，我必須暫且離開他。
是的，離開。短暫的離別是為了更好的相遇，作為文壇大家，我本以為他該懂得這個道理，更何況事故之前，喬安已多次預警提醒。
可他依舊難過。
難過，是人類大腦對一段舊數據的持續讀取。約翰根本沒有使用喬安教的技巧，反倒遵從了一種發自本能的邏輯，一種我無法推演、卻能隱約感知、專屬於普通人的陌生邏輯。
麥考夫更無法理解。也對，在他眼裡，世界只有金魚和天才的區別，他根本不懂約翰和喬安，雖然我也不懂。
「約翰在手術室前狀態很……難看。」他從醫院回到第歐根尼俱樂部後，對我說。
我皺眉：「他本來就不擅長控制，戰場留下的習慣，壓抑得太久，總要在某個節點崩裂。」
「你很了解他。」
「……他哭了嗎？」
「沒有。我發現他一直捂著右腿，你應該知道是為什麼。」
我沉默了。我知道，我怎麼不知道。
「她呢？」
「不好。我動用了點權限，進了一趟ICU，她的臉基本毀了，日後說話都難。」
「……她太狠了。」
「這是必要的犧牲。換作我，也會這樣做。」
我冷哼：「你沒有，麥考夫，閉嘴。」
我只用了五秒，就推理出了他和莫里亞蒂之間的交易。我不會評判他的做法，但我討厭他目空一切。
「我想去看他們。」
「想想就行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麥考夫。」
「……明天，隨我同去。」
他答應了，我沒覺得多開心，只是在沙發里枯坐了一夜，天際剛泛白，我就叫醒了麥考夫。
麥考夫說話的音量很大，說現在才七點，而ICU的探視時間一般在下午兩點。
那又怎樣，反正他沒有雙休日，周末也是要上班的。
下午，我化身成麥考夫的女秘書，一起去了ICU。約翰沒來，喬安在昏睡。
她變得好醜，全是氣管插管，周遭的監護儀器機械地響。
她的下頜纏著厚厚的紗布，邊緣滲出淡黃色的組織液。氣管插管從嘴角伸出，被膠布固定在臉頰上，呼吸機波紋管隨著胸腔的起伏一縮一脹：那是機器在替她呼吸。
她的頸部貼著電極片，三根導聯線下垂，匯入床頭的監護儀。屏幕上，綠色的波形跳躍著，心率112，血氧97，血壓135/88，偏高，但術後應激期可以接受。
麥考夫說她臉基本毀了，不是誇張。她右下頜的紗布比左下頜厚出一截，下面埋著鈦板。即使傷口癒合，那道疤也會從下頜角延伸到耳垂下方，很難修復。
「她沒醒。」
「正常現象。」
「她什麼時候醒？」
「安西婭，她只是在睡覺。」
約翰來了。我不否認，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很高興。
可他不高興。對，他認不出我才正常，畢竟我現在是伊西婭。
約翰和麥考夫簡短寒暄，然後他就一言不發了。這不像平時的約翰，因為他沒有問麥考夫我是誰。
我拽了拽麥考夫的衣角，麥考夫叫住約翰：「約翰，我向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秘書，安西婭。」
約翰微微側頭，眉心擰起，唇瓣輕抿，滿眼怔忡。
他在疑惑，不明白麥考夫向他介紹秘書的目的。
目的是我啊，約翰，我們已經30個小時15分鐘48秒沒有見面了。
「你好。」我模仿著伊西婭的語氣向他伸出手。
他沒有回握，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又挪開了目光，盯著沉睡的喬安，發起了呆。
啊啊啊！他怎麼只看喬安，不看我！
「先生，」我莫名地想要離開，「等會三點半還有個會議。」
麥考夫見鬼一樣望了我一眼。約翰的耳尖動了動，沙啞地對麥考夫說：「你走吧，我一個人在這裡就行。護士不讓ICU有太多人。」
我們被約翰趕出來了。麥考夫嘲諷我：「可笑。一個能看破所有計謀的大偵探，偏偏栽在最淺顯的情緒里。費盡心思地混進來，結果人家眼裡只有病床上的人，半分目光都沒給你。」
「麥考夫，你的嘴可以捐給真正有需要的人。」
我生氣了，決定這幾天不去看他們。不過，憤怒於推理無益。於是我縮在第歐根尼俱樂部，將身心全放在了推理上。
說回假死，我就必須提及一個人：艾琳·艾德勒。實話實說，我假死的靈感全部來源於她的「死亡」。
兩年前，我聯合喬安救下了她。我們將一切處理得非常乾淨，乾淨到連麥考夫都不知情。
他以為艾琳·艾德勒真的死了，殊不知，這只是我和喬安所有計劃的預演。
她是一位厲害的女士。我承認，我曾經一度認為女人全是感性的動物，但艾琳·艾德勒，是打破這個認知的第一人。
那樁旅行者和汽車逆火的案件，是我和她的理智對抗。喬安和她共舞卻被她制服，我上前阻攔也不幸中套。在熟悉的暈眩里，我和她回到了案發地點。那裡有草原、河流、汽車和死者。
「噓，噓，別起來，我來告訴你。」
「車就要逆火了，但是旅行者正盯著天空，你說他可能在看鳥，但不是，對吧？」
「他在看另一種飛行物。汽車逆火了，旅行者回頭去看，這正是他犯的大錯。」
「等司機抬頭看時，旅行者已經死了。他沒看到的正是殺死他的東西，因為那東西已經被水衝到下遊了。」
「一位老成的冒險家剛從國外旅行回來，還帶回個迴旋鏢，你看一眼就懂了。」
「絕對是新型的性感。」
危險、迷人、高智，我欽佩這樣的女性。那是我第一次完整地記住她的名字，除了約翰，她是第一個。
現在我才意識到，我寫遠了。沒關係，我的思維是跳躍的、發散的，我不介意它有自己的活動軌跡，因為這樣才能整理出最完整的邏輯。
總之，我沿用了艾琳·艾德勒的「死法」。茉莉支持我，麥考夫也替我及時善後。唯獨喬安和約翰，他們是我計劃外的一環。
喬安。我沒有告訴她計劃，是她自己察覺，並做了一系列部署。我沒有否認，因為她的安排很詳細。天台的墜落，本在她的計劃外，但她為了讓莫里亞蒂餘黨放鬆警惕，當機立斷，決定自己朝自己開槍。
她是第二位打破我認知的女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越來越習慣和她無聲交流。
習慣，是大腦為了節省能耗，將重複行為壓縮成自動化程序的一種機制。我不反對這種單一化，但也挑剔習慣的對象，顯然她可以。
約翰。Oh,約翰。
他的名字只有四個字母，拼寫不費任何腦力；但他的情緒編碼，是我遇到的最難破解的邏輯。
沒有之一。
第歐根尼俱樂部的空氣太稀薄，我總是呼吸不暢；那幾個老頭每天都窩在外廳，沉默地看報，我總覺索然無味。
12月中旬的某天，麥考夫從醫院回來，說喬安出院了，還說約翰打算搬離221B。
「麥考夫，我不理解約翰搬家的邏輯，全倫敦已經沒有比221B更好的住處了。」我說。
「因為人不能停滯不前。」
「說人話。」
麥考夫沉默了。
我不耐煩，和他說話是一件消耗腦力的事。我用撥火棍扒拉了一下壁爐，火星四射，爐火使我血液循環加快，讓我渾身暖和。
「半個月後我要出去一趟。」我說。
「不行。」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夏洛克！」
「別嚷。」
麥考夫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也沒再理我。
誰管他，四十多的人了，還像七八歲的孩子。
那晚，麥考夫睡了，我從冰櫃裡拿出幾瓶酒，然後把他搖醒。
麥考夫很警覺，我剛觸碰到他肩膀，他就睜開眼。那一瞬間，他眉毛下壓、聚攏，右手下意識地挪向那把黑傘的位置，蠢蠢欲動。
「我陪你喝酒。」
「夏洛克！」
「你喝不喝？」
「不許再有下次！」
黑暗裡，壁爐燒得很旺，我和麥考夫對酌。
「什麼時候結束？」他問。
「不知道。」
「儘快，我只看結果。」
「要你說？」
「哼。」麥考夫喝了一口酒，冷冷地說，「你執意變成金魚，代價就是約翰和喬安將你遺忘。」
「他們絕對不會。」我敢保證。
「是嗎？忘了告訴你，喬安失憶了。」
「……騙子。」
她一定在演戲。我回憶起天台的那一幕，她指了指自己的頭，決定對自己開一槍。
她必須失憶，所以她肯定是演的。
……真的嗎？
半個月後，我去了墓園，我終於見到了他們。
約翰、喬安、哈德森太太。不久，老太太走了，約翰在我的墳前，將他情感邏輯的核心清晰地呈現了出來。
他虔誠地祈求，讓我再給他一個奇蹟。
思維宮殿裡，命名為「盟友在外部威脅面前的行為模式」的文件夾被打開，我發現，約翰維護我的占比，在這個文件里夾竟高達62.3％！
他從未向我提過什麼要求，第一次提卻要我給他施展一個奇蹟。
我的心出現了異常，即它停止了跳動。
模糊的視線里，我和喬安對視。她目光茫然，然後眉峰微蹙。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搖搖頭，任由心死。
他的，她的，我的。
她重新安撫起了約翰，一下、又一下。
約翰。
約翰。
約翰，等我，等我。
我發誓，我定在最短的時間清除莫里亞蒂餘黨，然後快點回到你們的身邊。
夏洛克·福爾摩斯在此起誓。
摘自加繆的《夏天集》。約翰早就囉嗦過，引用了別人說過的話，需要標明作者和出處。
無聊的寫作規範，於我毫無意義。它唯一的價值，不過是為文字添加幾分藝術性。這是約翰和喬安曾探討過的寫作手法，叫用典。
可我銘記的從來不是加繆的句子，而是首次讓我聽懂這個概念的兩個人。
約翰·哈米什·華生，喬安·喬喬·韋爾。
我向來不屑記錄。記錄瑣事，從來都是約翰的分內事。他是我的傳記作家，可現在，我必須暫且離開他。
是的，離開。短暫的離別是為了更好的相遇，作為文壇大家，我本以為他該懂得這個道理，更何況事故之前，喬安已多次預警提醒。
可他依舊難過。
難過，是人類大腦對一段舊數據的持續讀取。約翰根本沒有使用喬安教的技巧，反倒遵從了一種發自本能的邏輯，一種我無法推演、卻能隱約感知、專屬於普通人的陌生邏輯。
麥考夫更無法理解。也對，在他眼裡，世界只有金魚和天才的區別，他根本不懂約翰和喬安，雖然我也不懂。
「約翰在手術室前狀態很……難看。」他從醫院回到第歐根尼俱樂部後，對我說。
我皺眉：「他本來就不擅長控制，戰場留下的習慣，壓抑得太久，總要在某個節點崩裂。」
「你很了解他。」
「……他哭了嗎？」
「沒有。我發現他一直捂著右腿，你應該知道是為什麼。」
我沉默了。我知道，我怎麼不知道。
「她呢？」
「不好。我動用了點權限，進了一趟ICU，她的臉基本毀了，日後說話都難。」
「……她太狠了。」
「這是必要的犧牲。換作我，也會這樣做。」
我冷哼：「你沒有，麥考夫，閉嘴。」
我只用了五秒，就推理出了他和莫里亞蒂之間的交易。我不會評判他的做法，但我討厭他目空一切。
「我想去看他們。」
「想想就行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麥考夫。」
「……明天，隨我同去。」
他答應了，我沒覺得多開心，只是在沙發里枯坐了一夜，天際剛泛白，我就叫醒了麥考夫。
麥考夫說話的音量很大，說現在才七點，而ICU的探視時間一般在下午兩點。
那又怎樣，反正他沒有雙休日，周末也是要上班的。
下午，我化身成麥考夫的女秘書，一起去了ICU。約翰沒來，喬安在昏睡。
她變得好醜，全是氣管插管，周遭的監護儀器機械地響。
她的下頜纏著厚厚的紗布，邊緣滲出淡黃色的組織液。氣管插管從嘴角伸出，被膠布固定在臉頰上，呼吸機波紋管隨著胸腔的起伏一縮一脹：那是機器在替她呼吸。
她的頸部貼著電極片，三根導聯線下垂，匯入床頭的監護儀。屏幕上，綠色的波形跳躍著，心率112，血氧97，血壓135/88，偏高，但術後應激期可以接受。
麥考夫說她臉基本毀了，不是誇張。她右下頜的紗布比左下頜厚出一截，下面埋著鈦板。即使傷口癒合，那道疤也會從下頜角延伸到耳垂下方，很難修復。
「她沒醒。」
「正常現象。」
「她什麼時候醒？」
「安西婭，她只是在睡覺。」
約翰來了。我不否認，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很高興。
可他不高興。對，他認不出我才正常，畢竟我現在是伊西婭。
約翰和麥考夫簡短寒暄，然後他就一言不發了。這不像平時的約翰，因為他沒有問麥考夫我是誰。
我拽了拽麥考夫的衣角，麥考夫叫住約翰：「約翰，我向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秘書，安西婭。」
約翰微微側頭，眉心擰起，唇瓣輕抿，滿眼怔忡。
他在疑惑，不明白麥考夫向他介紹秘書的目的。
目的是我啊，約翰，我們已經30個小時15分鐘48秒沒有見面了。
「你好。」我模仿著伊西婭的語氣向他伸出手。
他沒有回握，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又挪開了目光，盯著沉睡的喬安，發起了呆。
啊啊啊！他怎麼只看喬安，不看我！
「先生，」我莫名地想要離開，「等會三點半還有個會議。」
麥考夫見鬼一樣望了我一眼。約翰的耳尖動了動，沙啞地對麥考夫說：「你走吧，我一個人在這裡就行。護士不讓ICU有太多人。」
我們被約翰趕出來了。麥考夫嘲諷我：「可笑。一個能看破所有計謀的大偵探，偏偏栽在最淺顯的情緒里。費盡心思地混進來，結果人家眼裡只有病床上的人，半分目光都沒給你。」
「麥考夫，你的嘴可以捐給真正有需要的人。」
我生氣了，決定這幾天不去看他們。不過，憤怒於推理無益。於是我縮在第歐根尼俱樂部，將身心全放在了推理上。
說回假死，我就必須提及一個人：艾琳·艾德勒。實話實說，我假死的靈感全部來源於她的「死亡」。
兩年前，我聯合喬安救下了她。我們將一切處理得非常乾淨，乾淨到連麥考夫都不知情。
他以為艾琳·艾德勒真的死了，殊不知，這只是我和喬安所有計劃的預演。
她是一位厲害的女士。我承認，我曾經一度認為女人全是感性的動物，但艾琳·艾德勒，是打破這個認知的第一人。
那樁旅行者和汽車逆火的案件，是我和她的理智對抗。喬安和她共舞卻被她制服，我上前阻攔也不幸中套。在熟悉的暈眩里，我和她回到了案發地點。那裡有草原、河流、汽車和死者。
「噓，噓，別起來，我來告訴你。」
「車就要逆火了，但是旅行者正盯著天空，你說他可能在看鳥，但不是，對吧？」
「他在看另一種飛行物。汽車逆火了，旅行者回頭去看，這正是他犯的大錯。」
「等司機抬頭看時，旅行者已經死了。他沒看到的正是殺死他的東西，因為那東西已經被水衝到下遊了。」
「一位老成的冒險家剛從國外旅行回來，還帶回個迴旋鏢，你看一眼就懂了。」
「絕對是新型的性感。」
危險、迷人、高智，我欽佩這樣的女性。那是我第一次完整地記住她的名字，除了約翰，她是第一個。
現在我才意識到，我寫遠了。沒關係，我的思維是跳躍的、發散的，我不介意它有自己的活動軌跡，因為這樣才能整理出最完整的邏輯。
總之，我沿用了艾琳·艾德勒的「死法」。茉莉支持我，麥考夫也替我及時善後。唯獨喬安和約翰，他們是我計劃外的一環。
喬安。我沒有告訴她計劃，是她自己察覺，並做了一系列部署。我沒有否認，因為她的安排很詳細。天台的墜落，本在她的計劃外，但她為了讓莫里亞蒂餘黨放鬆警惕，當機立斷，決定自己朝自己開槍。
她是第二位打破我認知的女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越來越習慣和她無聲交流。
習慣，是大腦為了節省能耗，將重複行為壓縮成自動化程序的一種機制。我不反對這種單一化，但也挑剔習慣的對象，顯然她可以。
約翰。Oh,約翰。
他的名字只有四個字母，拼寫不費任何腦力；但他的情緒編碼，是我遇到的最難破解的邏輯。
沒有之一。
第歐根尼俱樂部的空氣太稀薄，我總是呼吸不暢；那幾個老頭每天都窩在外廳，沉默地看報，我總覺索然無味。
12月中旬的某天，麥考夫從醫院回來，說喬安出院了，還說約翰打算搬離221B。
「麥考夫，我不理解約翰搬家的邏輯，全倫敦已經沒有比221B更好的住處了。」我說。
「因為人不能停滯不前。」
「說人話。」
麥考夫沉默了。
我不耐煩，和他說話是一件消耗腦力的事。我用撥火棍扒拉了一下壁爐，火星四射，爐火使我血液循環加快，讓我渾身暖和。
「半個月後我要出去一趟。」我說。
「不行。」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夏洛克！」
「別嚷。」
麥考夫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也沒再理我。
誰管他，四十多的人了，還像七八歲的孩子。
那晚，麥考夫睡了，我從冰櫃裡拿出幾瓶酒，然後把他搖醒。
麥考夫很警覺，我剛觸碰到他肩膀，他就睜開眼。那一瞬間，他眉毛下壓、聚攏，右手下意識地挪向那把黑傘的位置，蠢蠢欲動。
「我陪你喝酒。」
「夏洛克！」
「你喝不喝？」
「不許再有下次！」
黑暗裡，壁爐燒得很旺，我和麥考夫對酌。
「什麼時候結束？」他問。
「不知道。」
「儘快，我只看結果。」
「要你說？」
「哼。」麥考夫喝了一口酒，冷冷地說，「你執意變成金魚，代價就是約翰和喬安將你遺忘。」
「他們絕對不會。」我敢保證。
「是嗎？忘了告訴你，喬安失憶了。」
「……騙子。」
她一定在演戲。我回憶起天台的那一幕，她指了指自己的頭，決定對自己開一槍。
她必須失憶，所以她肯定是演的。
……真的嗎？
半個月後，我去了墓園，我終於見到了他們。
約翰、喬安、哈德森太太。不久，老太太走了，約翰在我的墳前，將他情感邏輯的核心清晰地呈現了出來。
他虔誠地祈求，讓我再給他一個奇蹟。
思維宮殿裡，命名為「盟友在外部威脅面前的行為模式」的文件夾被打開，我發現，約翰維護我的占比，在這個文件里夾竟高達62.3％！
他從未向我提過什麼要求，第一次提卻要我給他施展一個奇蹟。
我的心出現了異常，即它停止了跳動。
模糊的視線里，我和喬安對視。她目光茫然，然後眉峰微蹙。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搖搖頭，任由心死。
他的，她的，我的。
她重新安撫起了約翰，一下、又一下。
約翰。
約翰。
約翰，等我，等我。
我發誓，我定在最短的時間清除莫里亞蒂餘黨，然後快點回到你們的身邊。
夏洛克·福爾摩斯在此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