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意外獲救
被拉到船內的依月聽聞岸邊的吵鬧聲，柳眉微擰，對婢女小月道：「外面可能是陳家大少，我怎麼把拜託他的事給弄忘了，這下如何是好？」
小月側耳傾聽，稍後回復道：「大概是陳少，你是說劉侍郎家的那位嗎？都落魄到做靴子為生了，能有多大能耐？」
依月臉一沉，冷冷道：「我自有安排，你妄加評論人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唉！下次不知什麼時候？人家還願不願意來！」
小月吐了吐舌頭，低聲說：「男人嘛！吊一下也好！說不定…」
「夠了！」
入夜。汴河水越發冰冷。
刺骨的冷從四面八方湧來，灌進鼻腔、耳朵、嘴裡。劉葉舟感覺自己像一塊石頭，正在往河底沉。
水面離他越來越遠，月光被揉碎成一片銀鱗，在頭頂晃啊晃，晃得他眼睛發酸。
他知道自己也許馬上就解脫了，再也不用忍受那些屈辱，不甘。往昔歲月都浮現在眼前……
三個月前，他終於還是回到闊別多年的家。沒想到他成了劉家最不受待見的庶子。父親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次品，兄長們提起他時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憐憫。連府里的下人，都敢在他經過時故意壓低聲音笑。
「那個劉葉舟啊……「
「聽說連族學都進不去。「
「他那個門派將他逐出師門，還廢了武功！聽說是品行不好！唉！」
「可不是嘛，夫人說了，他這種人，活著也是丟劉家的臉。「
他試過解釋，試過討好，試過在父親面前跪一整夜。這還不算什麼，兄長劉葉帆還根本容不下他，處處有意針對他，排擠他。
沒想到就在這天傍晚，在睡夢中他被人縛住手腳，帶到了這汴河之上，那就索性往前邁一步。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水聲，不是風聲，是遠處畫舫上傳來的琵琶聲。那曲子他聽過，是《霓裳》。彈得極好，好到讓他想掙開繩子。
他在下沉的過程中，聽完了整首曲子。
然後他聽見有人和著曲子唱了起來，聲音疏狂，帶著酒意，卻唱得他心頭一顫。
那人唱的不是什麼名篇，只是一段即興的調子，可那調子裡有一種東西——一種他從未有過的、不管不顧的勁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
「我唱的是我高興。「
那句話不知怎麼就鑽進了他耳朵里。
高興。
他有多久沒高興過了？
忽然間，他不想死了。
不是怕死，是忽然覺得——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說他不行，他就認了？憑什麼他們給他貼個標籤，他就要照著標籤活？憑什麼他連試都沒試過，就要被判定為一件「次品「？
那股勁兒從他胸口湧上來，像一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燙。
他想證明給他們看。
不，不是證明給他們看——是證明給自己看。他劉葉舟，不是廢物。他活這一遭，總得留下點什麼，總得讓這世上有人提起他時，說的不是「劉家那個庶子「，而是「劉葉舟「。
他想活下去。
這個念頭一起，身體便本能地掙紮起來。手腳胡亂地划動，慌亂中居然掙脫了繩子的束縛。嘴裡嗆進水，咳得肺都要炸了。可他不管，他拼命往上游，往那團月光游。
水面越來越近。
他伸出手，指尖觸到了空氣——
然後，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很有力，帶著酒氣，掌心粗糙。劉葉舟被猛地拽出水面，整個人趴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想死？「頭頂傳來一個聲音，帶著笑，「那你選錯地方了。這汴河底下，可沒你想像的那麼清淨。「
劉葉舟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見一張臉。
青衫，酒壺，半眯的眼。
是那個唱歌的人。
秦陽。
他正低頭看著劉葉舟，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
「小子，「他說，「命是自己的，別隨便扔。「
劉葉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咳出一口水。
秦陽也不急，就這麼蹲在他旁邊，慢悠悠地晃著酒壺。
「不過——「他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低，「既然沒死成，那就好好活著。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有一天得仰著頭看你。「
劉葉舟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夜好像沒那麼冷了。
秦陽似乎看出了劉葉舟的變化，問道：「接下來你打算去哪裡？」
「去哪裡？」劉葉舟有些茫然，愣了一下，才應道：「離開這裡，重新來過！」
「離開？逃僻！算了，你決定就好！我又操什麼心！」
秦陽低頭又看了眼身邊的劉葉舟，少年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眼神卻透著幾分倔強。他伸手揉了揉劉葉舟的頭髮，語氣放軟了些：「你先跟著我的一個朋友住幾天，我有些私事要處理，辦完就來接你。」
劉葉舟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攥緊了衣角。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秦陽能收留他已是萬幸，如今更不便再添麻煩。
秦陽讓劉葉舟先在輕舟呆一會，他又划船靠近了畫舫，然後飛身上了畫舫。
時間不長，秦陽重新返回小船，對劉葉舟道：「都談妥了，你先在她那裡呆幾天，等我忙完了就帶你離開！」
劉葉舟忙點頭應允，抬頭看了看畫舫，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秦陽目光在畫舫和劉葉舟身體上來回一掃便明白了，道：「多大點事，今天我幫你，以後可要全靠你自己了！」
秦陽上前單手將劉葉舟攬在身上，縱身一躍又跳上了畫舫甲板，放下劉葉舟又躍落小舟隱入夜色中……
劉葉舟跟隨侯在甲板上的小月來到了畫舫船艙中。
這時依月端坐在桌邊，看了看渾身濕濾濾的劉葉舟，淡淡開口道：「你就是秦大俠的朋友，放心跟著我吧。缺不了你的吃喝。可惜這裡沒有替換的衣服，待回去後讓小月給你弄套乾淨衣服穿！先喝口熱水吧！」
「多謝！有勞兩位姐姐！」
小月側耳傾聽，稍後回復道：「大概是陳少，你是說劉侍郎家的那位嗎？都落魄到做靴子為生了，能有多大能耐？」
依月臉一沉，冷冷道：「我自有安排，你妄加評論人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唉！下次不知什麼時候？人家還願不願意來！」
小月吐了吐舌頭，低聲說：「男人嘛！吊一下也好！說不定…」
「夠了！」
入夜。汴河水越發冰冷。
刺骨的冷從四面八方湧來，灌進鼻腔、耳朵、嘴裡。劉葉舟感覺自己像一塊石頭，正在往河底沉。
水面離他越來越遠，月光被揉碎成一片銀鱗，在頭頂晃啊晃，晃得他眼睛發酸。
他知道自己也許馬上就解脫了，再也不用忍受那些屈辱，不甘。往昔歲月都浮現在眼前……
三個月前，他終於還是回到闊別多年的家。沒想到他成了劉家最不受待見的庶子。父親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次品，兄長們提起他時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憐憫。連府里的下人，都敢在他經過時故意壓低聲音笑。
「那個劉葉舟啊……「
「聽說連族學都進不去。「
「他那個門派將他逐出師門，還廢了武功！聽說是品行不好！唉！」
「可不是嘛，夫人說了，他這種人，活著也是丟劉家的臉。「
他試過解釋，試過討好，試過在父親面前跪一整夜。這還不算什麼，兄長劉葉帆還根本容不下他，處處有意針對他，排擠他。
沒想到就在這天傍晚，在睡夢中他被人縛住手腳，帶到了這汴河之上，那就索性往前邁一步。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水聲，不是風聲，是遠處畫舫上傳來的琵琶聲。那曲子他聽過，是《霓裳》。彈得極好，好到讓他想掙開繩子。
他在下沉的過程中，聽完了整首曲子。
然後他聽見有人和著曲子唱了起來，聲音疏狂，帶著酒意，卻唱得他心頭一顫。
那人唱的不是什麼名篇，只是一段即興的調子，可那調子裡有一種東西——一種他從未有過的、不管不顧的勁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
「我唱的是我高興。「
那句話不知怎麼就鑽進了他耳朵里。
高興。
他有多久沒高興過了？
忽然間，他不想死了。
不是怕死，是忽然覺得——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說他不行，他就認了？憑什麼他們給他貼個標籤，他就要照著標籤活？憑什麼他連試都沒試過，就要被判定為一件「次品「？
那股勁兒從他胸口湧上來，像一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燙。
他想證明給他們看。
不，不是證明給他們看——是證明給自己看。他劉葉舟，不是廢物。他活這一遭，總得留下點什麼，總得讓這世上有人提起他時，說的不是「劉家那個庶子「，而是「劉葉舟「。
他想活下去。
這個念頭一起，身體便本能地掙紮起來。手腳胡亂地划動，慌亂中居然掙脫了繩子的束縛。嘴裡嗆進水，咳得肺都要炸了。可他不管，他拼命往上游，往那團月光游。
水面越來越近。
他伸出手，指尖觸到了空氣——
然後，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很有力，帶著酒氣，掌心粗糙。劉葉舟被猛地拽出水面，整個人趴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想死？「頭頂傳來一個聲音，帶著笑，「那你選錯地方了。這汴河底下，可沒你想像的那麼清淨。「
劉葉舟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見一張臉。
青衫，酒壺，半眯的眼。
是那個唱歌的人。
秦陽。
他正低頭看著劉葉舟，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
「小子，「他說，「命是自己的，別隨便扔。「
劉葉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咳出一口水。
秦陽也不急，就這麼蹲在他旁邊，慢悠悠地晃著酒壺。
「不過——「他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低，「既然沒死成，那就好好活著。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有一天得仰著頭看你。「
劉葉舟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夜好像沒那麼冷了。
秦陽似乎看出了劉葉舟的變化，問道：「接下來你打算去哪裡？」
「去哪裡？」劉葉舟有些茫然，愣了一下，才應道：「離開這裡，重新來過！」
「離開？逃僻！算了，你決定就好！我又操什麼心！」
秦陽低頭又看了眼身邊的劉葉舟，少年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眼神卻透著幾分倔強。他伸手揉了揉劉葉舟的頭髮，語氣放軟了些：「你先跟著我的一個朋友住幾天，我有些私事要處理，辦完就來接你。」
劉葉舟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攥緊了衣角。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秦陽能收留他已是萬幸，如今更不便再添麻煩。
秦陽讓劉葉舟先在輕舟呆一會，他又划船靠近了畫舫，然後飛身上了畫舫。
時間不長，秦陽重新返回小船，對劉葉舟道：「都談妥了，你先在她那裡呆幾天，等我忙完了就帶你離開！」
劉葉舟忙點頭應允，抬頭看了看畫舫，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秦陽目光在畫舫和劉葉舟身體上來回一掃便明白了，道：「多大點事，今天我幫你，以後可要全靠你自己了！」
秦陽上前單手將劉葉舟攬在身上，縱身一躍又跳上了畫舫甲板，放下劉葉舟又躍落小舟隱入夜色中……
劉葉舟跟隨侯在甲板上的小月來到了畫舫船艙中。
這時依月端坐在桌邊，看了看渾身濕濾濾的劉葉舟，淡淡開口道：「你就是秦大俠的朋友，放心跟著我吧。缺不了你的吃喝。可惜這裡沒有替換的衣服，待回去後讓小月給你弄套乾淨衣服穿！先喝口熱水吧！」
「多謝！有勞兩位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