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加更】為什麼祝許安看起來像在跟小啞巴吵架？
方止衍對餐桌上多出來的人沒有意見。偶爾回來得早，他會問祝許安幾句課程進度：
「補得怎麼樣？」
祝許安回得也簡潔：
「他底子不差，就是欠的章節多。梳理清楚框架再填內容，進度會上來。」
方止衍聽完點點頭，往林木生碗裡夾了塊排骨：
「聽見了嗎，欠得太多。祝老師說你基礎還行，但窟窿得多填幾天才能堵住。」
方止衍轉而看向祝許安：
「他願意找人補課算進步。以前寧可把課桌拆了也不肯翻開書。」
方止衍沒有祝許安想像中那麼高高在上。
說話的時候眼睛會看著他，語氣平和，沒有刻意營造的親和，也沒有故意的疏離，不要求祝許安表演受寵若驚。
就是很普通地在交流。
祝許安有時會想，方止衍和林木生的相處方式真的很特別。
他以為財閥和「養子」之間，要麼是冷冰冰的利益交換，要麼是居高臨下的施捨控制。
現在看著這兩個人，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想像力過於貧瘠。
學校里那些學生偶爾也議論林木生住在方家的事。
有猜方家什麼時候會把這個下城區的項目踢出去。
也有說方止衍大概是圖新鮮才養著看。
更荒唐的是傳林木生其實是方止衍的私生子，只是不好公開認。
那些話當著林木生的面沒人敢說，但飄出來的聲音，祝許安零零碎碎地聽過幾次。
他現在親眼看見的版本和那些傳言哪條都對不上。
傳言裡林木生該有的樣子——寄人籬下的謹慎、仰人鼻息的討好、隨時會被掃地出門的不安——在這個人身上影子都找不到。
他坐得歪歪扭扭，吃相隨意，被糾正了就頂嘴，頂完了照樣吃他的飯。
那種鬆弛是一個人長期待在一個安全到不需要時刻繃著的地方才會養出來的毛病。
方止衍也沒有傳言裡撕了面具之後的陰冷。
他管林木生拿筷子的姿勢，糾正他胳膊別往桌上攤，盯著他吃掉盤子裡的青菜，念叨完了補一句「到底還是個小孩」。
這種日常瑣碎的對話里聽不出多少上位者的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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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這兩個人的關係，祝許安腦子裡冒出來的詞是「養熟了」。
過了一陣子，祝許安來補課後留下吃飯的事情被江上游知道了。
江上游知道後跑來鬧了一趟，具體的交鋒過程不需要複述，大意可以概括為——
憑什麼一個家教能在方宅吃飯，他江上游去了那麼多次連頓正經飯都難混上，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天理可言。
林木生覺得這個質問有點幽默。
江上游自己囂張的時候張口閉口「天理？我就是天理」，質問別人的時候倒開始講「天理」了。
林木生把這事按過去了。
怎麼按的祝許安沒看見過程，只看見結果。江上遊走的時候臉還是臭的，但沒再鬧。
林木生不可能跟江上游解釋實話。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在學校注意到祝許安吃得很簡單，能填飽就算完成任務，想讓他吃點好的。
江上游聽完只會掏出錢包。
「不就是沒錢嘛，我給。」
然後把一沓鈔票拍在桌上。
林木生了解這種人。
祝許安不是那種會接受施捨的人，他有自尊心。
家教放在飯後，形成工作附帶的一頓飯，祝許安接受起來容易。
林木生把事情安排好，繼續裝作全是時間碰巧。
他真實的好意從來不肯裸著出來，外面必須套一層交易。
因為林木生自己也只肯收這種好意。
整個寒假下來，祝許安和方宅上上下下都處得不錯。打掃的阿姨會給他留門，花園的師傅偶爾招呼他嘗一口新摘的果子。
唯有一個人例外。
小啞巴。
林木生一開始沒注意，日子久了也發現不對勁。
祝許安每次來，小啞巴要麼躲房間裡不出來，要麼坐在角落拿眼睛冷冰冰地瞟著祝許安的方向。
祝許安對小啞巴的態度也透著股不太自然的勁。
他從不主動跟小啞巴打招呼，偶爾在走廊迎面撞上，兩人對視一眼，氣氛就微妙地凝固一瞬，兩根舌頭同時卡在嘴邊，誰也不打算先說那句話。
兩個人沒有直接衝突，但刻意的迴避擺在明面上。
林木生沒當回事。
小啞巴那性子本來就認生，對誰都不熱乎，多待幾天熟悉了就好。
祝許安也不是自來熟的個性，兩個人都是悶葫蘆，熟起來慢太正常了。
「小啞巴他那人就那樣，對誰都不熱乎。」林木生有次補課間隙隨口對祝許安提了一句，「你跟他多說兩句話，他就跟你熟了。」
祝許安應了一聲。
有回補課結束得早，祝許安提前走了。
林木生下樓倒水，路過偏廳的時候聽見裡頭有動靜。
他偏頭往裡看了一眼。
偏廳里只有兩個人——小啞巴和祝許安。
小啞巴背對著門口站著，手裡握著支筆在一塊白板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祝許安站在他對面，臉色不太好。
林木生聽見祝許安用他從沒聽過的強硬語氣開口：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只想好好念書，照顧婆婆。你要做什麼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林木生愣了一下。祝許安在他眼裡是沒什麼攻擊性的人，說話從來不沖。這副架勢還是頭一回見。
小啞巴又寫了什麼，寫完見祝許安沒反應，把筆往地板上一甩。
祝許安看都沒看那支滾遠的筆，轉身準備往外走。
他一抬眼，透過門縫正好撞上林木生的視線。
祝許安什麼也沒說，繞過小啞巴，從另一道門走了。
林木生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全是問號。
這兩人根本不熟。
一個是他從下城區收容所帶出來的，一個是他請來補課的上城區優等生。
他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為什麼祝許安看起來像在跟小啞巴吵架？
不對。
林木生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寒假開始沒多久的時候，他就撞見過小啞巴和祝許安單獨待在房間裡。
「補得怎麼樣？」
祝許安回得也簡潔：
「他底子不差，就是欠的章節多。梳理清楚框架再填內容，進度會上來。」
方止衍聽完點點頭，往林木生碗裡夾了塊排骨：
「聽見了嗎，欠得太多。祝老師說你基礎還行，但窟窿得多填幾天才能堵住。」
方止衍轉而看向祝許安：
「他願意找人補課算進步。以前寧可把課桌拆了也不肯翻開書。」
方止衍沒有祝許安想像中那麼高高在上。
說話的時候眼睛會看著他，語氣平和，沒有刻意營造的親和，也沒有故意的疏離，不要求祝許安表演受寵若驚。
就是很普通地在交流。
祝許安有時會想，方止衍和林木生的相處方式真的很特別。
他以為財閥和「養子」之間，要麼是冷冰冰的利益交換，要麼是居高臨下的施捨控制。
現在看著這兩個人，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想像力過於貧瘠。
學校里那些學生偶爾也議論林木生住在方家的事。
有猜方家什麼時候會把這個下城區的項目踢出去。
也有說方止衍大概是圖新鮮才養著看。
更荒唐的是傳林木生其實是方止衍的私生子，只是不好公開認。
那些話當著林木生的面沒人敢說，但飄出來的聲音，祝許安零零碎碎地聽過幾次。
他現在親眼看見的版本和那些傳言哪條都對不上。
傳言裡林木生該有的樣子——寄人籬下的謹慎、仰人鼻息的討好、隨時會被掃地出門的不安——在這個人身上影子都找不到。
他坐得歪歪扭扭，吃相隨意，被糾正了就頂嘴，頂完了照樣吃他的飯。
那種鬆弛是一個人長期待在一個安全到不需要時刻繃著的地方才會養出來的毛病。
方止衍也沒有傳言裡撕了面具之後的陰冷。
他管林木生拿筷子的姿勢，糾正他胳膊別往桌上攤，盯著他吃掉盤子裡的青菜，念叨完了補一句「到底還是個小孩」。
這種日常瑣碎的對話里聽不出多少上位者的腔調。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這兩個人的關係，祝許安腦子裡冒出來的詞是「養熟了」。
過了一陣子，祝許安來補課後留下吃飯的事情被江上游知道了。
江上游知道後跑來鬧了一趟，具體的交鋒過程不需要複述，大意可以概括為——
憑什麼一個家教能在方宅吃飯，他江上游去了那麼多次連頓正經飯都難混上，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天理可言。
林木生覺得這個質問有點幽默。
江上游自己囂張的時候張口閉口「天理？我就是天理」，質問別人的時候倒開始講「天理」了。
林木生把這事按過去了。
怎麼按的祝許安沒看見過程，只看見結果。江上遊走的時候臉還是臭的，但沒再鬧。
林木生不可能跟江上游解釋實話。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在學校注意到祝許安吃得很簡單，能填飽就算完成任務，想讓他吃點好的。
江上游聽完只會掏出錢包。
「不就是沒錢嘛，我給。」
然後把一沓鈔票拍在桌上。
林木生了解這種人。
祝許安不是那種會接受施捨的人，他有自尊心。
家教放在飯後，形成工作附帶的一頓飯，祝許安接受起來容易。
林木生把事情安排好，繼續裝作全是時間碰巧。
他真實的好意從來不肯裸著出來，外面必須套一層交易。
因為林木生自己也只肯收這種好意。
整個寒假下來，祝許安和方宅上上下下都處得不錯。打掃的阿姨會給他留門，花園的師傅偶爾招呼他嘗一口新摘的果子。
唯有一個人例外。
小啞巴。
林木生一開始沒注意，日子久了也發現不對勁。
祝許安每次來，小啞巴要麼躲房間裡不出來，要麼坐在角落拿眼睛冷冰冰地瞟著祝許安的方向。
祝許安對小啞巴的態度也透著股不太自然的勁。
他從不主動跟小啞巴打招呼，偶爾在走廊迎面撞上，兩人對視一眼，氣氛就微妙地凝固一瞬，兩根舌頭同時卡在嘴邊，誰也不打算先說那句話。
兩個人沒有直接衝突，但刻意的迴避擺在明面上。
林木生沒當回事。
小啞巴那性子本來就認生，對誰都不熱乎，多待幾天熟悉了就好。
祝許安也不是自來熟的個性，兩個人都是悶葫蘆，熟起來慢太正常了。
「小啞巴他那人就那樣，對誰都不熱乎。」林木生有次補課間隙隨口對祝許安提了一句，「你跟他多說兩句話，他就跟你熟了。」
祝許安應了一聲。
有回補課結束得早，祝許安提前走了。
林木生下樓倒水，路過偏廳的時候聽見裡頭有動靜。
他偏頭往裡看了一眼。
偏廳里只有兩個人——小啞巴和祝許安。
小啞巴背對著門口站著，手裡握著支筆在一塊白板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祝許安站在他對面，臉色不太好。
林木生聽見祝許安用他從沒聽過的強硬語氣開口：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只想好好念書，照顧婆婆。你要做什麼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林木生愣了一下。祝許安在他眼裡是沒什麼攻擊性的人，說話從來不沖。這副架勢還是頭一回見。
小啞巴又寫了什麼，寫完見祝許安沒反應，把筆往地板上一甩。
祝許安看都沒看那支滾遠的筆，轉身準備往外走。
他一抬眼，透過門縫正好撞上林木生的視線。
祝許安什麼也沒說，繞過小啞巴，從另一道門走了。
林木生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全是問號。
這兩人根本不熟。
一個是他從下城區收容所帶出來的，一個是他請來補課的上城區優等生。
他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為什麼祝許安看起來像在跟小啞巴吵架？
不對。
林木生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寒假開始沒多久的時候，他就撞見過小啞巴和祝許安單獨待在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