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我的力量來自這個體系，我不能用左手砍右手
方止衍的困境，是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共同困境。
他並非這個圈子的開創者，而是繼承者。
方家是五大財閥之一，已經經營了數代。
這就意味著，方家的崛起、擴張、乃至一些不光彩的原始積累，都寫在這個圈子的歷史裡。
方止衍的父輩、祖輩，也參與過類似的聚會或黑暗的交易。
方家與這個系統早就通過利益、血脈、共同的秘密和罪惡深度綁定。
方止衍本人就是這套系統培養出來的。
他本身就是這個系統的一部分，他的存在就是問題的一部分。
他從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他的一切榮辱都繫於這個系統。
當他想去改變它時，他首先必須面對一個事實：
他站在自己要去拆毀的巨塔之上。
任何一家想要做出不符合整體利益的舉動，都會被視為對規則的挑戰，從而被聯合絞殺。
方止衍的改革提案，必須通過財閥聯席會議，這意味著他必須遵守這個遊戲的基本規則。
他不能做規則的破壞者，只能做規則的優化者。
「但你完全可以自己站出來，公開反對這個系統，聯合其他也有不滿的人。」
林木生說。
方止衍回：
「你覺得我站出來公開反對之後，會發生什麼？
我會先被污名化。
洛家的媒體會把我塑造成一個瘋子、叛徒、幼稚的理想主義者。
他們會說我想毀掉上城區的安定繁榮，說我和下城區的恐怖分子有勾結。
我的銀行帳戶會被封，公司會被調查，合作夥伴會紛紛撤資。
我的家族裡那些靠這套系統養活的人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我。
我的社交圈會迅速崩塌。
我曾經以為的朋友、盟友、親人，全都會變成我的敵人。
因為他們每個人都和這套系統有利益捆綁。
有家庭要養，有孩子要送進好學校，有父母要照顧。
他們沒辦法為了一個理念把自己全家搭進去。
系統會先給他們遞錢，遞不動就會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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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少數幾個真的認同我，他們也不敢站出來。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一旦站隊，第二天他們的家人就會出事。
這個體系最擅長的就是找到你在乎的東西，然後讓你選。
朋友突然消失，親戚出車禍，兒女的學校收到恐嚇信。
要麼低頭，要麼失去一切，順便帶上你在乎的人一起陪葬。
今晚這島上就有不少人是這麼來的。
他們心裡罵了一萬遍，還是必須來。
因為他們要是不來，就會被踢出局。
所以很多人厭惡這裡，但很少有人缺席。
那些享受其中的人，他們已經不會感到不適了。他們的道德感早就被馴化完畢。
一個人做久了壞事後為了讓自己好過點，會給自己找理由。
告訴自己大家都是這樣的，我只是做了別人也會做的事。
這套說辭用久了，自己也就信了。
我見過很多人一開始拍桌子說自己不怕，可等槍口真的對準他們在乎的人腦門時，他們立刻就軟了。
這不光是錢的問題。
這是在問你——你的原則，值不值得你用你在乎的一切去換。
你覺得我能撐多久？」
方止衍看著林木生：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自己不動手了。
我的力量來自這個體系，我不能用左手砍右手。」
林木生若有所思。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方止衍做的好事，如資助下城區教育、修建醫院、推動網絡建設，都必須穿上商業邏輯的外衣。
他要讓其他財閥看到，這些投入能帶來可計算的利益、更少的社會衝突成本。
他是在用資本的邏輯，去撬動資本體系的牆角。
林木生接話道：
「所以你確實有錢有權，但你的錢和權都打上你的標籤了。
你每花一分錢，就會有人盯著那錢去哪裡了。你每動一個人，就會有人琢磨你要幹嘛。
你根本沒法悄悄做事情，你一動整個上城區都知道你在動。
而且你也不可能完全乾淨。
你的把柄，總有一些捏在別人手裡。
正是因為所有人都不乾淨，才能坐一桌吃飯。」
這正是這個系統的厲害之處。
系統不要求你多忠誠，它只需要你參與過一次。一次就夠了。
只要你參與過，就永遠回不了頭了。
把柄在別人手上，利益和別人的利益綁在一起，就再也分不清什麼是自己的選擇，什麼是這個系統替你做好的選擇。
他並非這個圈子的開創者，而是繼承者。
方家是五大財閥之一，已經經營了數代。
這就意味著，方家的崛起、擴張、乃至一些不光彩的原始積累，都寫在這個圈子的歷史裡。
方止衍的父輩、祖輩，也參與過類似的聚會或黑暗的交易。
方家與這個系統早就通過利益、血脈、共同的秘密和罪惡深度綁定。
方止衍本人就是這套系統培養出來的。
他本身就是這個系統的一部分，他的存在就是問題的一部分。
他從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他的一切榮辱都繫於這個系統。
當他想去改變它時，他首先必須面對一個事實：
他站在自己要去拆毀的巨塔之上。
任何一家想要做出不符合整體利益的舉動，都會被視為對規則的挑戰，從而被聯合絞殺。
方止衍的改革提案，必須通過財閥聯席會議，這意味著他必須遵守這個遊戲的基本規則。
他不能做規則的破壞者，只能做規則的優化者。
「但你完全可以自己站出來，公開反對這個系統，聯合其他也有不滿的人。」
林木生說。
方止衍回：
「你覺得我站出來公開反對之後，會發生什麼？
我會先被污名化。
洛家的媒體會把我塑造成一個瘋子、叛徒、幼稚的理想主義者。
他們會說我想毀掉上城區的安定繁榮，說我和下城區的恐怖分子有勾結。
我的銀行帳戶會被封，公司會被調查，合作夥伴會紛紛撤資。
我的家族裡那些靠這套系統養活的人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我。
我的社交圈會迅速崩塌。
我曾經以為的朋友、盟友、親人，全都會變成我的敵人。
因為他們每個人都和這套系統有利益捆綁。
有家庭要養，有孩子要送進好學校，有父母要照顧。
他們沒辦法為了一個理念把自己全家搭進去。
系統會先給他們遞錢，遞不動就會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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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少數幾個真的認同我，他們也不敢站出來。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一旦站隊，第二天他們的家人就會出事。
這個體系最擅長的就是找到你在乎的東西，然後讓你選。
朋友突然消失，親戚出車禍，兒女的學校收到恐嚇信。
要麼低頭，要麼失去一切，順便帶上你在乎的人一起陪葬。
今晚這島上就有不少人是這麼來的。
他們心裡罵了一萬遍，還是必須來。
因為他們要是不來，就會被踢出局。
所以很多人厭惡這裡，但很少有人缺席。
那些享受其中的人，他們已經不會感到不適了。他們的道德感早就被馴化完畢。
一個人做久了壞事後為了讓自己好過點，會給自己找理由。
告訴自己大家都是這樣的，我只是做了別人也會做的事。
這套說辭用久了，自己也就信了。
我見過很多人一開始拍桌子說自己不怕，可等槍口真的對準他們在乎的人腦門時，他們立刻就軟了。
這不光是錢的問題。
這是在問你——你的原則，值不值得你用你在乎的一切去換。
你覺得我能撐多久？」
方止衍看著林木生：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自己不動手了。
我的力量來自這個體系，我不能用左手砍右手。」
林木生若有所思。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方止衍做的好事，如資助下城區教育、修建醫院、推動網絡建設，都必須穿上商業邏輯的外衣。
他要讓其他財閥看到，這些投入能帶來可計算的利益、更少的社會衝突成本。
他是在用資本的邏輯，去撬動資本體系的牆角。
林木生接話道：
「所以你確實有錢有權，但你的錢和權都打上你的標籤了。
你每花一分錢，就會有人盯著那錢去哪裡了。你每動一個人，就會有人琢磨你要幹嘛。
你根本沒法悄悄做事情，你一動整個上城區都知道你在動。
而且你也不可能完全乾淨。
你的把柄，總有一些捏在別人手裡。
正是因為所有人都不乾淨，才能坐一桌吃飯。」
這正是這個系統的厲害之處。
系統不要求你多忠誠，它只需要你參與過一次。一次就夠了。
只要你參與過，就永遠回不了頭了。
把柄在別人手上，利益和別人的利益綁在一起，就再也分不清什麼是自己的選擇，什麼是這個系統替你做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