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林木生有點心虛
「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經被定義了。在這個定義里，洛彌亞是受害者，山莊和治安署反應迅速，這就夠了。」
「洛家維護了體面，治安署快速結案彰顯效率，山莊成功撇清了管理責任。所有人都得到了想要的。」
林木生揣度著方止衍的話外之音，「你認為洛彌亞並非單純的受害者？他甚至可能是……」
方止衍只是搖了搖頭，「不用試圖去挖掘洛家想要掩蓋的東西。」
他進一步解釋，「洛家掌控著整個上城區乃至跨區域的傳媒命脈。」
「從你早上睜眼看到的頭條新聞，到你睡前刷到的娛樂八卦，從嚴肅的政治評論，到街角便利店循環播放的廣告……你能想到的信息傳播渠道，大半都在他們的影子裡。」
「他們能讓一個無名小卒一夜成名，也能讓一個風雲人物瞬間銷聲匿跡。他們不想讓你知道的事，你連邊角料都摸不到。」
「黑白顛倒，對於洛家而言，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這就是為什麼洛彌亞的信息能被保護得如此之好，連我都只能在事發後確認他的身份。」
「關於洛彌亞的信息很少，但……」方止衍頓了頓，「有些零星的傳聞，不太愉快。」
「他的幾位家庭教師都離職得很突然，其中一位據說精神崩潰。再比如，他居住的莊園，僕人更換頻率異乎尋常地高，離職者都簽署了終身保密協議。」
「這次遇襲，」方止衍繼續說，「倒是讓他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進入了公眾視野。」
「這很不尋常，可能意味著洛彌亞的靜養期結束，他要正式走到台前了。」
「也就是說，洛家會把你抬出來作為洛彌亞初次亮相的背景板。你見義勇為的形象，可以襯托洛彌亞的『無辜受害者』和『懂得感恩』的新形象。」
「所以現在怎麼辦？等著洛家派人來請我喝茶？」
方止衍的灰眸里沉澱著考量，「茶會有的，而且很快。洛家的感謝不會等太久。不過，對你而言，這也是個機會。」
「機會？」
「洛彌亞就是一座信息黑洞，外界對他的了解幾乎為零。面對面交談，是收集情報的絕佳時機。老規矩，有效信息，按質論價，抵你債務。」
方止衍站起身，走向窗邊，望著外面蒼茫的雪嶺，「收拾東西，我們即刻返回山莊。洛家的人不喜歡等待。」
「不要好奇。不要追問。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我們的目的只是配合演出，全身而退。」
林木生跟著站起來，無所謂地活動了下手腕。
洛彌亞是受害者還是別的什麼，他興趣不大。比起琢磨一個深居簡出的病弱少爺，他更關心方止衍這次開出的信息價碼能讓他離理論自由更近幾步。
返回山莊的路上，林木生腦海里翻閱著關於洛家的信息碎片，尤其是那個洛彌亞。
他想起更久遠的一件事，大約六七年前，在收容所附近的垃圾堆里，他見過一雙類似的眼睛。
當時郁厭把人拎回去養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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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吃不慣收容所餿臭的糊糊，餓得直哭，郁厭就會想辦法給他找點乾淨食物。他晚上做噩夢還老尖叫，吵醒不少人，引來此起彼伏的罵聲……
好在沒過兩天，人就被一群神色冷峻的黑衣人接走了。
印象里，就剩那雙特別的紫眼睛和那股子嬌氣煩人的勁兒。現在想想，當年那個哭包，十有八九就是現在的洛彌亞。
對於這種弱不禁風的類型，林木生本能地想保持距離，感覺碰一下可能會被訛上。
方止衍的預言很快得到了印證。
他們剛踏進山莊大堂，經理就快步迎上來，對著方止衍和林木生欠了欠身。
「方先生，林同學。冒昧打擾。洛彌亞少爺特意囑咐，如果林同學方便，希望能當面感謝您昨日的援手之恩。少爺現在在套房休息，不知二位是否……」
方止衍頷首，「恰巧我們也正想探望一下洛少爺的傷勢。有勞帶路。」
林木生跟在後面，心裡盤算著方止衍開出的價碼：
一條關於洛彌亞脾氣或愛好的有效信息值一千信用點。能摸到他以後打算或跟家族沾邊的消息，價格翻倍。
洛彌亞的套房位於山莊最僻靜的角落。
房間裡暖和明亮，擺設透著股低調的貴氣。
洛彌亞一身家居服，坐在靠窗的軟榻上，膝上蓋著條薄毯。長發用根簡單的玉簪松松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頰邊，平添幾分脆弱感。
方止衍公式化地寒暄了幾句，便以不打擾休息為由，由一位保鏢引著去外間客廳用茶，留下林木生和洛彌亞，以及背景板般立在房間角落的一名保鏢。
「林同學，請坐。」洛彌亞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嘴角牽起略顯疲憊的笑。
林木生依言坐下，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洛彌亞臉上，「你感覺怎麼樣？那冰棱看著扎得不淺。」
林木生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轉了幾道彎。第一次正式見面？那可未必。
沒想到當年那個眼淚鼻涕糊一臉的小鬼，如今裹在華貴的袍子裡，成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財閥繼承人。
「昨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謝。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並呼叫救援，後果不堪設想。」洛彌亞的紫眸真誠地望過來。
「不用謝，順手的事。」林木生沒謙虛也沒居功，「誰看到那種情況都會幫忙。」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洛彌亞。
對方的虛弱不像是裝的，呼吸比常人淺促，嘴唇沒什麼血色，眼下也帶著淡淡的青影。
這和他記憶里那個在收容所角落縮成一團、小聲啜泣、動不動就發燒、臉色青白得隨時要斷氣的小不點形象微妙地重疊了。
只是眼前這位，眼神沉靜得太多，看不到當年的驚惶。變化很大，但林木生基本確定是他，畢竟那雙眼睛太有辨識度了。
不過洛彌亞看起來完全沒認出自己的跡象。林木生心裡那點小小的不安悄悄落回肚子，一絲心虛掠過。
「洛家維護了體面，治安署快速結案彰顯效率，山莊成功撇清了管理責任。所有人都得到了想要的。」
林木生揣度著方止衍的話外之音，「你認為洛彌亞並非單純的受害者？他甚至可能是……」
方止衍只是搖了搖頭，「不用試圖去挖掘洛家想要掩蓋的東西。」
他進一步解釋，「洛家掌控著整個上城區乃至跨區域的傳媒命脈。」
「從你早上睜眼看到的頭條新聞，到你睡前刷到的娛樂八卦，從嚴肅的政治評論，到街角便利店循環播放的廣告……你能想到的信息傳播渠道，大半都在他們的影子裡。」
「他們能讓一個無名小卒一夜成名，也能讓一個風雲人物瞬間銷聲匿跡。他們不想讓你知道的事，你連邊角料都摸不到。」
「黑白顛倒，對於洛家而言，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這就是為什麼洛彌亞的信息能被保護得如此之好，連我都只能在事發後確認他的身份。」
「關於洛彌亞的信息很少，但……」方止衍頓了頓，「有些零星的傳聞，不太愉快。」
「他的幾位家庭教師都離職得很突然，其中一位據說精神崩潰。再比如，他居住的莊園，僕人更換頻率異乎尋常地高，離職者都簽署了終身保密協議。」
「這次遇襲，」方止衍繼續說，「倒是讓他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進入了公眾視野。」
「這很不尋常，可能意味著洛彌亞的靜養期結束，他要正式走到台前了。」
「也就是說，洛家會把你抬出來作為洛彌亞初次亮相的背景板。你見義勇為的形象，可以襯托洛彌亞的『無辜受害者』和『懂得感恩』的新形象。」
「所以現在怎麼辦？等著洛家派人來請我喝茶？」
方止衍的灰眸里沉澱著考量，「茶會有的，而且很快。洛家的感謝不會等太久。不過，對你而言，這也是個機會。」
「機會？」
「洛彌亞就是一座信息黑洞，外界對他的了解幾乎為零。面對面交談，是收集情報的絕佳時機。老規矩，有效信息，按質論價，抵你債務。」
方止衍站起身，走向窗邊，望著外面蒼茫的雪嶺，「收拾東西，我們即刻返回山莊。洛家的人不喜歡等待。」
「不要好奇。不要追問。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我們的目的只是配合演出，全身而退。」
林木生跟著站起來，無所謂地活動了下手腕。
洛彌亞是受害者還是別的什麼，他興趣不大。比起琢磨一個深居簡出的病弱少爺，他更關心方止衍這次開出的信息價碼能讓他離理論自由更近幾步。
返回山莊的路上，林木生腦海里翻閱著關於洛家的信息碎片，尤其是那個洛彌亞。
他想起更久遠的一件事，大約六七年前，在收容所附近的垃圾堆里，他見過一雙類似的眼睛。
當時郁厭把人拎回去養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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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吃不慣收容所餿臭的糊糊，餓得直哭，郁厭就會想辦法給他找點乾淨食物。他晚上做噩夢還老尖叫，吵醒不少人，引來此起彼伏的罵聲……
好在沒過兩天，人就被一群神色冷峻的黑衣人接走了。
印象里，就剩那雙特別的紫眼睛和那股子嬌氣煩人的勁兒。現在想想，當年那個哭包，十有八九就是現在的洛彌亞。
對於這種弱不禁風的類型，林木生本能地想保持距離，感覺碰一下可能會被訛上。
方止衍的預言很快得到了印證。
他們剛踏進山莊大堂，經理就快步迎上來，對著方止衍和林木生欠了欠身。
「方先生，林同學。冒昧打擾。洛彌亞少爺特意囑咐，如果林同學方便，希望能當面感謝您昨日的援手之恩。少爺現在在套房休息，不知二位是否……」
方止衍頷首，「恰巧我們也正想探望一下洛少爺的傷勢。有勞帶路。」
林木生跟在後面，心裡盤算著方止衍開出的價碼：
一條關於洛彌亞脾氣或愛好的有效信息值一千信用點。能摸到他以後打算或跟家族沾邊的消息，價格翻倍。
洛彌亞的套房位於山莊最僻靜的角落。
房間裡暖和明亮，擺設透著股低調的貴氣。
洛彌亞一身家居服，坐在靠窗的軟榻上，膝上蓋著條薄毯。長發用根簡單的玉簪松松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頰邊，平添幾分脆弱感。
方止衍公式化地寒暄了幾句，便以不打擾休息為由，由一位保鏢引著去外間客廳用茶，留下林木生和洛彌亞，以及背景板般立在房間角落的一名保鏢。
「林同學，請坐。」洛彌亞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嘴角牽起略顯疲憊的笑。
林木生依言坐下，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洛彌亞臉上，「你感覺怎麼樣？那冰棱看著扎得不淺。」
林木生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轉了幾道彎。第一次正式見面？那可未必。
沒想到當年那個眼淚鼻涕糊一臉的小鬼，如今裹在華貴的袍子裡，成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財閥繼承人。
「昨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謝。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並呼叫救援，後果不堪設想。」洛彌亞的紫眸真誠地望過來。
「不用謝，順手的事。」林木生沒謙虛也沒居功，「誰看到那種情況都會幫忙。」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洛彌亞。
對方的虛弱不像是裝的，呼吸比常人淺促，嘴唇沒什麼血色，眼下也帶著淡淡的青影。
這和他記憶里那個在收容所角落縮成一團、小聲啜泣、動不動就發燒、臉色青白得隨時要斷氣的小不點形象微妙地重疊了。
只是眼前這位，眼神沉靜得太多，看不到當年的驚惶。變化很大，但林木生基本確定是他，畢竟那雙眼睛太有辨識度了。
不過洛彌亞看起來完全沒認出自己的跡象。林木生心裡那點小小的不安悄悄落回肚子，一絲心虛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