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突然轉頭！轉回去……突然轉頭！轉回去……
自打那次冬日暖陽下的叛逃行徑被林木生當場抓獲後，這隻狡猾的貓科動物非但不知收斂，反而愈發理直氣壯、變本加厲起來。
它知道邊界在哪裡，且非常樂意在邊界線上反覆橫跳，徘徊討飯。
一個陽光充足但氣溫凍人的下午，林木生結束聖格倫的課程回到方宅，習慣性地呼喚喪彪，卻發現往常早就湊過來蹭腿的傢伙又一次不見蹤影。
他憑著不太妙的直覺，摸到兩家交界處的圍欄邊，果然撞見修爾正坐在台階上。
而林木生那位身價不菲的黑貓主子，正舒坦地癱在對方大腿上，四爪朝天，喉嚨里滾著拖拉機般的呼嚕。
午後的陽光慷慨地灑下來，把它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毛烘烤出緞子般的光澤，而它那圓鼓鼓的肚子，明目張胆地宣告著剛完成一場叛國投敵的盛宴。
修爾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搔刮著喪彪的下巴頦，另一隻手則從門邊的金屬盒裡——林木生這才注意到那裡有個投餵裝置，顯然是常設的——拈出一小塊血絲呼啦的生牛肉。
喪彪聞到肉味，一個翻身撲上去，毫無節操地大快朵頤，尾巴尖兒激動得直抽抽。
「叛徒。」林木生隔著鐵柵欄擠出兩個字。
喪彪的耳朵尖抖了抖，斜睨了他一眼，喉嚨里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因此短暫地停頓了半秒鐘，隨即調到更大的音量響了起來。
它的尾巴尖頗為矜持地晃了晃，貼在它的新晉肉票供應商腿上。
「動物的忠誠很廉價，」修爾說，「只流向能持續提供食物和安全感的一方。比人類簡單，也比人類誠實得多。」
他指尖又捻起肉屑，看喪彪急切地伸著粉色的舌頭舔舐，繼續淡淡地說道：
「它們不懂得什麼叫背叛，只遵循生存的本能。誰給得多，給得好，就跟誰走。」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黑貓的尾巴尖妖嬈地勾成了一個問號，圓溜溜的金瞳討好地仰視著修爾。
那模樣，諂媚得讓林木生簡直沒眼看。
林木生看著喪彪一臉諂媚的樣子，沒好氣地說：「所長什麼時候兼職動物福利局了？」
修爾戴上手套，彎腰捏住喪彪的後頸皮，把它拎了起來。黑貓居然沒反抗，四爪蜷著，喉嚨里呼嚕不斷。
修爾把它拎到自己眼前看了看，「敏捷，警惕，懂得審時度勢，選擇最有利的生存方式。」他評價道，「比很多兩條腿的廢物要強得多。」
他把貓扔回地上，喪彪落地後沒跑，反而繞著修爾的皮靴蹭了蹭，發出撒嬌般的咪嗚聲。
做完全套的告別演出，這位沒心沒肺的外交官才邁著六親不認的貓步，一溜煙鑽過欄杆縫隙，跑回方家的地盤，跳上林木生身邊的石墩，舔舐沾著肉汁的爪子。
林木生看著腳邊這個吃完外賣、抹乾淨嘴就裝作無事發生回家的混蛋，抬腳輕輕碰了碰喪彪肥嘟嘟的屁股。
「吃裡扒外的東西。」他低聲罵道。
現在，林木生嚼著滿嘴麩皮，踩著早讀鈴踏進聖格倫學院金光閃閃的大門。
早自習時前排女生轉身借筆記，她小聲誇他整理得清晰，他回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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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生活並不複雜，褪去了最初的風暴，變得規律而可以應付。
回想剛進入聖格倫的頭一兩年，作為罕見的下城區背景學生，他成了一個活的展覽品。
課間時分，常常有別班或者別的年級的學生，假裝不經意地聚在教室門口或走廊窗外。
他們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林木生身上逡巡，低聲議論著「原來下城區來的就長這樣」、「聽說他們那邊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
這些話語飄進耳朵里，林木生通常沒什麼反應。他既不感到被冒犯的憤怒，也不會因此自卑或窘迫，只是冷眼旁觀的坦蕩。
有時候，林木生會故意轉過頭，迎上那群窺探者的目光，不閃不避，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對方。
效果通常是立竿見影的。
那些原本肆無忌憚打量他的人，一旦與他對視，就立刻慌亂地移開視線，假裝看向別處，或者低頭擺弄通訊器，有的則略顯尷尬地推搡著同伴快速散去。
等林木生若無其事地轉回頭，繼續看他的書或者做自己的事，不過十幾秒，那些視線又會怯生生地重新聚攏過來。
這時候，林木生可能會再次突然轉頭。
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視線再次倉皇逃竄。
如此反覆一兩次，那些圍觀者往往覺得無趣，或者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其實相當幼稚且失禮，便會訕訕地離開。
林木生覺得這過程有點無聊，又有點好笑，像在逗弄一群好奇心過重卻又膽小的麻雀。
小組合作時，有人會下意識地避開與他搭檔；午餐時，他周圍的座位常常空著一圈；偶爾的言語摩擦中，「下城區的」會成為一個輕蔑的標籤被甩出來。
但林木生有自己的一套社交算法：
不主動攀談，降低存在感；但問必作答，維持基本禮貌；不參與任何八卦旋渦，但記得每個人的名字、家世背景和喜惡。
這種既不巴結也不抗拒的分寸感，經過時間的沉澱，讓他在圈子裡奇妙地保持著好人緣。
人與人之間，一旦有了具體的接觸，那些源於偏見和想像的隔膜便會慢慢消融。
他們開始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同學那樣與他討論課題，分享零食，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當然，學院裡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總有那麼一小撮人，固守著僵化的階級觀念，戴著有色眼鏡看待一切。
但只要這些偏見不演化成實際的挑釁行為，不舞到他面前來礙事，林木生便懶得浪費精力去在意。
他的目標遠比應付這些無聊的敵意重要得多。
它知道邊界在哪裡，且非常樂意在邊界線上反覆橫跳，徘徊討飯。
一個陽光充足但氣溫凍人的下午，林木生結束聖格倫的課程回到方宅，習慣性地呼喚喪彪，卻發現往常早就湊過來蹭腿的傢伙又一次不見蹤影。
他憑著不太妙的直覺，摸到兩家交界處的圍欄邊，果然撞見修爾正坐在台階上。
而林木生那位身價不菲的黑貓主子，正舒坦地癱在對方大腿上，四爪朝天，喉嚨里滾著拖拉機般的呼嚕。
午後的陽光慷慨地灑下來，把它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毛烘烤出緞子般的光澤，而它那圓鼓鼓的肚子，明目張胆地宣告著剛完成一場叛國投敵的盛宴。
修爾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搔刮著喪彪的下巴頦，另一隻手則從門邊的金屬盒裡——林木生這才注意到那裡有個投餵裝置，顯然是常設的——拈出一小塊血絲呼啦的生牛肉。
喪彪聞到肉味，一個翻身撲上去，毫無節操地大快朵頤，尾巴尖兒激動得直抽抽。
「叛徒。」林木生隔著鐵柵欄擠出兩個字。
喪彪的耳朵尖抖了抖，斜睨了他一眼，喉嚨里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因此短暫地停頓了半秒鐘，隨即調到更大的音量響了起來。
它的尾巴尖頗為矜持地晃了晃，貼在它的新晉肉票供應商腿上。
「動物的忠誠很廉價，」修爾說，「只流向能持續提供食物和安全感的一方。比人類簡單，也比人類誠實得多。」
他指尖又捻起肉屑，看喪彪急切地伸著粉色的舌頭舔舐，繼續淡淡地說道：
「它們不懂得什麼叫背叛，只遵循生存的本能。誰給得多，給得好，就跟誰走。」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黑貓的尾巴尖妖嬈地勾成了一個問號，圓溜溜的金瞳討好地仰視著修爾。
那模樣，諂媚得讓林木生簡直沒眼看。
林木生看著喪彪一臉諂媚的樣子，沒好氣地說：「所長什麼時候兼職動物福利局了？」
修爾戴上手套，彎腰捏住喪彪的後頸皮，把它拎了起來。黑貓居然沒反抗，四爪蜷著，喉嚨里呼嚕不斷。
修爾把它拎到自己眼前看了看，「敏捷，警惕，懂得審時度勢，選擇最有利的生存方式。」他評價道，「比很多兩條腿的廢物要強得多。」
他把貓扔回地上，喪彪落地後沒跑，反而繞著修爾的皮靴蹭了蹭，發出撒嬌般的咪嗚聲。
做完全套的告別演出，這位沒心沒肺的外交官才邁著六親不認的貓步，一溜煙鑽過欄杆縫隙，跑回方家的地盤，跳上林木生身邊的石墩，舔舐沾著肉汁的爪子。
林木生看著腳邊這個吃完外賣、抹乾淨嘴就裝作無事發生回家的混蛋，抬腳輕輕碰了碰喪彪肥嘟嘟的屁股。
「吃裡扒外的東西。」他低聲罵道。
現在，林木生嚼著滿嘴麩皮，踩著早讀鈴踏進聖格倫學院金光閃閃的大門。
早自習時前排女生轉身借筆記，她小聲誇他整理得清晰，他回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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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生活並不複雜，褪去了最初的風暴，變得規律而可以應付。
回想剛進入聖格倫的頭一兩年，作為罕見的下城區背景學生，他成了一個活的展覽品。
課間時分，常常有別班或者別的年級的學生，假裝不經意地聚在教室門口或走廊窗外。
他們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林木生身上逡巡，低聲議論著「原來下城區來的就長這樣」、「聽說他們那邊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
這些話語飄進耳朵里，林木生通常沒什麼反應。他既不感到被冒犯的憤怒，也不會因此自卑或窘迫，只是冷眼旁觀的坦蕩。
有時候，林木生會故意轉過頭，迎上那群窺探者的目光，不閃不避，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對方。
效果通常是立竿見影的。
那些原本肆無忌憚打量他的人，一旦與他對視，就立刻慌亂地移開視線，假裝看向別處，或者低頭擺弄通訊器，有的則略顯尷尬地推搡著同伴快速散去。
等林木生若無其事地轉回頭，繼續看他的書或者做自己的事，不過十幾秒，那些視線又會怯生生地重新聚攏過來。
這時候，林木生可能會再次突然轉頭。
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視線再次倉皇逃竄。
如此反覆一兩次，那些圍觀者往往覺得無趣，或者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其實相當幼稚且失禮，便會訕訕地離開。
林木生覺得這過程有點無聊，又有點好笑，像在逗弄一群好奇心過重卻又膽小的麻雀。
小組合作時，有人會下意識地避開與他搭檔；午餐時，他周圍的座位常常空著一圈；偶爾的言語摩擦中，「下城區的」會成為一個輕蔑的標籤被甩出來。
但林木生有自己的一套社交算法：
不主動攀談，降低存在感；但問必作答，維持基本禮貌；不參與任何八卦旋渦，但記得每個人的名字、家世背景和喜惡。
這種既不巴結也不抗拒的分寸感，經過時間的沉澱，讓他在圈子裡奇妙地保持著好人緣。
人與人之間，一旦有了具體的接觸，那些源於偏見和想像的隔膜便會慢慢消融。
他們開始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同學那樣與他討論課題，分享零食，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當然，學院裡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總有那麼一小撮人，固守著僵化的階級觀念，戴著有色眼鏡看待一切。
但只要這些偏見不演化成實際的挑釁行為，不舞到他面前來礙事，林木生便懶得浪費精力去在意。
他的目標遠比應付這些無聊的敵意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