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生育機器
郁厭整個人脫力似的掛在林木生背上，腦袋埋在他肩窩，安靜得嚇人，只有溫熱的液體順著他脖子往下淌，浸濕了一小片衣領。
當時兩人剛好走到中心城公園旁邊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下，林木生嘆了口氣，半拖半拽，費了些力氣才把這個沉重且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人形掛件弄到了最近一張長椅上坐下。
郁厭一沾到椅子，就被抽走骨頭般滑了下去，側身把臉埋在林木生的大腿上，肩膀抖得厲害。
林木生認命地又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抬手，先是輕輕地摸了摸郁厭那頭總是打理得很有型的頭髮，然後一下下地撫過他緊繃到極致的背脊。
林木生見過郁厭很多面。
見過他在幫派火併時殺紅眼的狠戾，見過他為了幾分利益與人精於算計的狡黠，見過他遊刃有餘地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間，帶著痞氣的調笑，也見過他在情動意亂時，那雙杏眼裡氤氳的迷離水光。
卻從未見過眼前這樣的郁厭。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碎了，只剩下無法拼湊的支離破碎。
語言在這種時候顯得蒼白，林木生只是沉默地坐在冬日清晨寒冷的公園長椅上。
他感受著腿上那片不斷擴大的滾燙濕意，聽著耳邊壓抑的悲鳴，直到郁厭身體的顫抖幅度漸漸變小，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久到林木生覺得自己的腿都快麻木得失去知覺時，郁厭才悶悶地開口：「我找到她了……或者說，找到她最後待過的地方。」
林木生沒說話，只是放緩了手上撫摸的動作，靜靜地聽著。
「她後來改了名字，混那個圈子，很多人都改。」郁厭的聲音斷斷續續，「叫雲未眠。你聽過嗎？」
林木生蹙眉仔細回想了一下，誠實地搖頭：「沒有。我不太關注娛樂圈。」
他有限的精力都用在生存、學習和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了，明星緋聞對他而言是另一個遙遠世界的事情。
郁厭發出一個類似嗤笑又更像嗚咽的氣音：
「是啊……你怎麼會知道。她也不是什麼大紅大紫的明星，就是個……十幾年前曇花一現的小角色罷了。」
他頓了頓，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但她後來……嫁人了。」
林木生隱約感覺到了什麼，心臟微微下沉。
「嫁給了洛里默。」郁厭咬著牙吐出這個名字，「上城區五大財閥之一的洛家，現在的掌權人，洛里默。」
這個名字在林木生心裡激起不小的波瀾。
洛里默，他當然知道，那是與江鄰、雷維安等人平起平坐的龐然大物，也是雷奧母親洛瑟琳的弟弟。
他回想起偶爾在財經新聞或上流社會八卦簡報上瞥見的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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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洛里默的婚姻狀況官方信息不多，但私底下的傳聞從未間斷。
洛里默早年有過一段婚姻，妻子早逝，留下了一雙兒女，但細節被掩蓋得很好，鮮少有人公開談論。
郁厭繼續說:「當初洛里默追求她……鬧出的動靜很大。轟轟烈烈，滿城風雨。」
「一個高高在上的財閥少爺，不顧家族反對，瘋狂追求一個來自下城區、毫無背景的小明星……像話本子裡寫的一樣，是不是？」
「然後他們結婚了。報導里說那是世紀婚禮，驚動了整個上流圈子。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我被困在下城區，像個瞎子聾子。」
「再然後，就是接連不斷的懷孕消息。第一次懷孕，報導說是『洛家喜得千金』，第二次……生下兒子沒多久，就是訃告了。『洛氏夫人云未眠，因產後併發症，不幸辭世』。
林木生皺起眉頭。這個死因在普通人身上或許說得通，但對於洛家這樣的頂級財閥？
「產後併發症」指的是生孩子之後引發的一系列問題。
最常見的是大出血，就是生完孩子後血流不止；還有感染，手術傷口或者子宮內部感染髮炎；或者是血栓，血液凝成塊堵住血管；再嚴重些，可能是子癇，血壓高到抽搐昏迷……
這些情況，在醫療條件差的地方是索命符，但在洛家使用的那些頂級醫院裡，每一種都有成熟的應對方案。
止血劑、強效抗生素、抗凝藥物、重症監護……他們有無數種辦法把人在鬼門關拉回來。
洛家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醫療資源，孕婦從懷孕到生產都會受到最嚴密的監護，產後併發症致死的概率微乎其微。
「你覺得有問題？」林木生輕聲問。
郁厭反問:「你覺得這說得通？」
「兩年，就兩年。她嫁進去，一年一個，拼命地生，第一個孩子和第二個孩子出生的時間，隔得太近了，她身體根本就沒恢復過來。」
郁厭語速越來越快，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這根本就是把人當生育機器！如果洛里默真的在乎我姐，會讓她這麼不顧身體接連懷孕嗎？那些報導還把他寫成深情款款的痴心人？」
「是啊，他當然深情了，深情到逼死我姐之後，這麼多年都『悲痛欲絕』，再也『無法愛上別人』。」
「多好的戲碼，既能博個痴情名聲，又不用再費心應付另一個人，說不定還能讓他那雙兒女對他死心塌地。」
在上城區，尤其是頂級財閥的圈子裡，婚姻從來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利益聯盟、血脈延續的工具。
洛里默在妻子死後不再續弦，對外塑造深情人設，背後可能的原因遠比愛情複雜。
也許是為了維持家族穩定，避免新的勢力介入瓜分利益；
也許是為了更好地控制已故妻子留下的兩個孩子，確保洛家血脈的純粹和權力的集中；
也可能只是一種精明的公關策略，用一個悲情故事來掩蓋不便言說的真相。
所謂的「痴情」，在權力的天平上，往往輕如鴻毛。
「洛里默……」林木生沉吟著這個名字。
如果他真的曾如此「轟轟烈烈」地追求郁芸，又為什麼婚後讓她陷入生育循環？
頻繁的生育本身就是一個信號，暗示著迫切性，或是根本不被珍惜。
但如果只是視為生育工具，那最初的狂熱追求又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滿足征服欲，還是另有所圖？
當時兩人剛好走到中心城公園旁邊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下，林木生嘆了口氣，半拖半拽，費了些力氣才把這個沉重且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人形掛件弄到了最近一張長椅上坐下。
郁厭一沾到椅子，就被抽走骨頭般滑了下去，側身把臉埋在林木生的大腿上，肩膀抖得厲害。
林木生認命地又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抬手，先是輕輕地摸了摸郁厭那頭總是打理得很有型的頭髮，然後一下下地撫過他緊繃到極致的背脊。
林木生見過郁厭很多面。
見過他在幫派火併時殺紅眼的狠戾，見過他為了幾分利益與人精於算計的狡黠，見過他遊刃有餘地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間，帶著痞氣的調笑，也見過他在情動意亂時，那雙杏眼裡氤氳的迷離水光。
卻從未見過眼前這樣的郁厭。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碎了，只剩下無法拼湊的支離破碎。
語言在這種時候顯得蒼白，林木生只是沉默地坐在冬日清晨寒冷的公園長椅上。
他感受著腿上那片不斷擴大的滾燙濕意，聽著耳邊壓抑的悲鳴，直到郁厭身體的顫抖幅度漸漸變小，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久到林木生覺得自己的腿都快麻木得失去知覺時，郁厭才悶悶地開口：「我找到她了……或者說，找到她最後待過的地方。」
林木生沒說話，只是放緩了手上撫摸的動作，靜靜地聽著。
「她後來改了名字，混那個圈子，很多人都改。」郁厭的聲音斷斷續續，「叫雲未眠。你聽過嗎？」
林木生蹙眉仔細回想了一下，誠實地搖頭：「沒有。我不太關注娛樂圈。」
他有限的精力都用在生存、學習和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了，明星緋聞對他而言是另一個遙遠世界的事情。
郁厭發出一個類似嗤笑又更像嗚咽的氣音：
「是啊……你怎麼會知道。她也不是什麼大紅大紫的明星，就是個……十幾年前曇花一現的小角色罷了。」
他頓了頓，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但她後來……嫁人了。」
林木生隱約感覺到了什麼，心臟微微下沉。
「嫁給了洛里默。」郁厭咬著牙吐出這個名字，「上城區五大財閥之一的洛家，現在的掌權人，洛里默。」
這個名字在林木生心裡激起不小的波瀾。
洛里默，他當然知道，那是與江鄰、雷維安等人平起平坐的龐然大物，也是雷奧母親洛瑟琳的弟弟。
他回想起偶爾在財經新聞或上流社會八卦簡報上瞥見的隻言片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關於洛里默的婚姻狀況官方信息不多，但私底下的傳聞從未間斷。
洛里默早年有過一段婚姻，妻子早逝，留下了一雙兒女，但細節被掩蓋得很好，鮮少有人公開談論。
郁厭繼續說:「當初洛里默追求她……鬧出的動靜很大。轟轟烈烈，滿城風雨。」
「一個高高在上的財閥少爺，不顧家族反對，瘋狂追求一個來自下城區、毫無背景的小明星……像話本子裡寫的一樣，是不是？」
「然後他們結婚了。報導里說那是世紀婚禮，驚動了整個上流圈子。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我被困在下城區，像個瞎子聾子。」
「再然後，就是接連不斷的懷孕消息。第一次懷孕，報導說是『洛家喜得千金』，第二次……生下兒子沒多久，就是訃告了。『洛氏夫人云未眠，因產後併發症，不幸辭世』。
林木生皺起眉頭。這個死因在普通人身上或許說得通，但對於洛家這樣的頂級財閥？
「產後併發症」指的是生孩子之後引發的一系列問題。
最常見的是大出血，就是生完孩子後血流不止；還有感染，手術傷口或者子宮內部感染髮炎；或者是血栓，血液凝成塊堵住血管；再嚴重些，可能是子癇，血壓高到抽搐昏迷……
這些情況，在醫療條件差的地方是索命符，但在洛家使用的那些頂級醫院裡，每一種都有成熟的應對方案。
止血劑、強效抗生素、抗凝藥物、重症監護……他們有無數種辦法把人在鬼門關拉回來。
洛家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醫療資源，孕婦從懷孕到生產都會受到最嚴密的監護，產後併發症致死的概率微乎其微。
「你覺得有問題？」林木生輕聲問。
郁厭反問:「你覺得這說得通？」
「兩年，就兩年。她嫁進去，一年一個，拼命地生，第一個孩子和第二個孩子出生的時間，隔得太近了，她身體根本就沒恢復過來。」
郁厭語速越來越快，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這根本就是把人當生育機器！如果洛里默真的在乎我姐，會讓她這麼不顧身體接連懷孕嗎？那些報導還把他寫成深情款款的痴心人？」
「是啊，他當然深情了，深情到逼死我姐之後，這麼多年都『悲痛欲絕』，再也『無法愛上別人』。」
「多好的戲碼，既能博個痴情名聲，又不用再費心應付另一個人，說不定還能讓他那雙兒女對他死心塌地。」
在上城區，尤其是頂級財閥的圈子裡，婚姻從來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利益聯盟、血脈延續的工具。
洛里默在妻子死後不再續弦，對外塑造深情人設，背後可能的原因遠比愛情複雜。
也許是為了維持家族穩定，避免新的勢力介入瓜分利益；
也許是為了更好地控制已故妻子留下的兩個孩子，確保洛家血脈的純粹和權力的集中；
也可能只是一種精明的公關策略，用一個悲情故事來掩蓋不便言說的真相。
所謂的「痴情」，在權力的天平上，往往輕如鴻毛。
「洛里默……」林木生沉吟著這個名字。
如果他真的曾如此「轟轟烈烈」地追求郁芸，又為什麼婚後讓她陷入生育循環？
頻繁的生育本身就是一個信號，暗示著迫切性，或是根本不被珍惜。
但如果只是視為生育工具，那最初的狂熱追求又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滿足征服欲，還是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