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平時多久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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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門被輕輕敲響。

  「喂,」江上游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彆扭又生硬,「我讓傭人放了乾淨衣服在門口。」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然後聲音更低地補充了一句,「……內庫也放了。」

  以前在收容所林木生從來不穿這個,衣服都是撿別人剩下的。

  收容所統一發放的內庫和下城區能買到的那些,布料粗糙,腰口的鬆緊帶更是劣質。

  林木生穿過幾次,每次都會在腰際磨出一圈紅疹,又癢又痛。他索性就不穿了,反正外面的褲子足夠厚實。

  郁厭後來給他帶過好些的,但那種被包裹的束縛感,他還是不喜歡。

  郁厭偶爾還會塞給他幾件布料柔軟,顏色鮮艷的新衣服。郁厭喜歡看林木生穿得像樣些,會說「我們小木頭穿這個好看」。

  但那些好衣服林木生平時捨不得穿。在垃圾堆翻找食物、在巷斗中閃躲、衣服太容易沾上泥污或血跡。

  大多數時候,他還是穿著從外面撿來的舊衣服,破了髒了都不心疼,行動也自在。

  來上城區後雖然有了更柔軟的布料,他還是不習慣那種束縛感,平時居家睡覺也不愛穿。

  「不要。」林木生隔著水聲回答,「勒得慌。」

  門外又是一陣沉默,然後是一聲很輕的「靠」,腳步聲漸漸遠去。

  穿好衣服出來時,江上游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對方也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頭髮濕著,剛衝過澡。

  「床單我自己換了。」江上遊說,聲音有點啞,「傭人不會知道。」

  林木生走到江上游身邊,從窗戶的倒影里看他。

  「謝了。」林木生說。

  江上游「嗯」了一聲,沉默再次在房間裡蔓延開來,帶著未散的尷尬。

  「你……」江上游開口,聲音依然有些緊繃,「在收容所……經常那樣?」

  「哪樣?」

  「就……」江上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仿佛那個詞燙嘴,「……幫別人。像你剛才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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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生思考了一會兒該怎麼回答。

  說實話,在那段時光里,※對他來說只是一種生存技能,一種流通的貨幣。

  郁厭教會他如何用手和腳換取庇護;阿燼則教他怎麼在被迫時,用最快的方式讓對方失去興趣或喪失能力。

  但這些沒必要告訴眼前這個活在無菌玻璃罩里的少爺。

  「只是交易。」他最後說。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床上,中間刻意留出半人寬的距離,劃了條無形的三八線。

  江上游背對著林木生,把自己蜷縮起來,像個進入防禦狀態的刺蝟。

  他在尷尬,在消化那個交易的答案。

  上流社會的※教育永遠包裹在晦澀的隱喻、浪漫的詩歌和生理課本里,而他林木生的直白撕開了那層體面的遮羞布。

  「你平時多久一次?」林木生打破沉默。

  江上游被電擊般彈了一下:「……什麼?」 聲音劈叉。

  「手工活。」

  江上游一字一頓地吼他的全名,耳尖紅得能滴血,「你能不能別問這種問題!」

  「我好奇。」林木生理由充分得像在做社會調查,「我在下城區見過有人一天三次,像吃飯喝水;也有人從來不做,說攢著精氣神打架更狠。你呢?」

  江上游把臉埋進蓬鬆的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羞憤:「……一周……兩三次。」

  這個回答讓林木生有點意外。以江大少爺的暴脾氣,他猜對方會直接摔門而去,或者用枕頭把他悶死。但江上游居然回答了,雖然羞恥得快要原地蒸發。

  「頻率這麼低?」林木生追問,「郁厭說這個年紀的男的,腦子裡除了這個沒別的。」

  「訓練營……」江上游的聲音越來越小,像蚊子哼哼,「……有體能測試……教練說……次數多了會影響成績……」

  沉默籠罩。

  林木生聽著江上游逐漸變得粗重又刻意壓抑的呼吸聲,以為他快被自己憋死了,或者終於睡著了。

  卻聽見他悶在枕頭裡,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小聲問:「……你第一次……交易……是什麼時候?」

  「八年前。」

  江上游轉過頭,月光下丹鳳眼睜得極大:「……什麼?!」

  「換庇護和食物。」林木生如實列舉。

  「有時候是一頓能吃飽的飯,有時候是一晚能睡安穩覺、不用擔心被摸走毯子或者被拖走的安全。」 他省略了那些更骯髒的細節。

  江上游突然抓住林木生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林木生感到骨頭生疼:「現在不用了。」

  現在確實不用了。有方止衍提供優渥的生活,他不再需要靠身體去換最基本的生存權。

  「嗯。」林木生輕輕掙開他的手,揉了揉發紅的手腕,「現在只和郁厭交易。」

  江上游的表情瞬間扭曲。「那個黑市販子?」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碰你?現在?」

  「偶爾。」林木生依舊平靜,「當我想要方止衍不給的東西時。」

  江上游翻身壓過來,沉重的身體把林木生結結實實地按在床墊上。江上游的呼吸灼熱地噴在他臉上。

  嗯,薄荷味的牙膏。林木生想。

  「以後……找我。」 江上游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

  林木生明白了。江上游願意成為他的新交易對象。他試圖用他的資源和地位,取代郁厭在自己交易鏈中的位置。

  「你要什麼?」林木生直視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問出最核心的問題,「你能給什麼?」

  這是林木生最熟悉的談判方式。直白、冷靜、不帶任何多餘的感情。

  在下城區,所有的交易都是這樣開始的。

  ※不過是一種流通性不錯的貨幣,可以用來換取庇護、食物、武器,或者是片刻的安全感。

  江上游的表情僵住了。眼神從林木生冷靜無波的眼睛,移到嘴唇,又飛快地移開。

  他壓在林木生身上的力道鬆了些,但怒氣更盛。

  「你他——」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像是被自己的怒氣嗆到,又像是被這種赤.裸裸的交易邏輯噎得說不出話,「你以為我是在跟你談條件?」

  江上游在憤怒,但不是對林木生,而是對那個不得不學會用自己交易的他。

  「那你是什麼意思?」林木生追問明確的定義。

  「我的意思是……」江上游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手指深深掐進林木生身側的床墊里,「你不要再跟那個黑市販子做那種事。聽到沒有?」

  「為什麼?」林木生需要理由。

  「因為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知道他都幹些什麼嗎?走私違禁品、銷贓、替人洗黑錢。」

  林木生忽然笑了,聲音很輕,「你了解他多少?江上游,你了解下城區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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