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死棋
（啊，墜機了！）
四川戰場。
三年前，平涼潰敗，大周的平遠大將軍、陝西東路總管將軍王輔臣率眾降清，固原、慶陽、嘉峪關等一眾吳周西北屬地，皆遭到清軍連根拔起。
大周派去支援王輔臣的援軍吳之茂部，因遭到王輔臣投降背刺，孤軍難支而潰敗，被迫南逃四川。
其餘跟隨王輔臣從眾投降官員兵丁，超過五萬人，大周經此一役徹底喪失對關隴西北控制權，也讓滿清在西北戰場的局部劣勢得以扭轉。
此後一直持續至康熙十八年，清軍在西北戰場基本穩如泰山，大周在西北的殘餘勢力已被全部肅清。
原本，今年二月康熙就已經給西北戰場的主帥圖海下旨，要他從速擊潰盤踞寶雞（陳倉）的周軍，並奪取尚在周軍控制的漢中、興安等州府，實現對川蜀之地的戰略俯視。
要是不出意外，圖海就會在九月正式出兵，而後兵分四路，攻打漢中、興安二府。
因為歷史上湘南戰場的全面崩盤，導致大周無力支援和抵抗川陝清軍的進攻，王屏藩部的川軍獨木難支，最終潰敗丟掉了漢中和興安。
而今年情況倒是對比歷史稍有不同，大周扭轉了湘南戰場的局部潰敗，反而連續打出了好幾場大捷。
這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清廷在湖廣、兩廣戰場的局部兵力、將領的調動不可避免出現了問題。
荊州大營，本來還能打的幾位漢將，幾乎被勒爾錦、察尼、蔡毓榮一網打盡，全部拉去背鍋頂缸。
就連察尼都因為勒爾錦的密折背刺，遭到康熙下旨嚴厲訓斥，雖然沒有直接革職，但也基本淪為跟蔡毓榮差不多待遇，陣前留用，戴罪立功。
這也使得清廷在湖北戰場，短期內是很難再有戰力了，就連水師艦隊的重建恢復，都需要不少時間。
而兩廣戰場就更不用說了，康熙雖然同樣下旨進行催促，但這會旨意剛到廣州。
因為已經跟大周結成暗盟，本著騎牆就要騎到底的尚之信，沒有選擇拒絕出兵，反而跟康熙算起了帳，算過來算過去，又是哭窮又是說海盜，最後總結出來就一句話：
要錢！要很多錢！二十萬兩銀子那是去年的行情，今年必須得漲價了！
不給錢，就別想他出兵，而且除了跟康熙要錢，尚之信也在跟大周這邊討要好處，來換他手裡的軍事情報。
南方戰場，圍住大周的三路清軍，就只有江西的岳樂一路，還有著出兵試探的想法。
清軍在南方局部戰局的艱難，拖住了清軍的正常兵員調動，西北戰場離得遠，目前還沒有多少影響，但需要影響的聖旨，這會已經在加急趕過去的路上。
康熙到底還是太年輕，軍事能力遠沒有磨礪出來，而且康熙為人也過於看重滿漢之分（客氣說法），南方都打成這個屎樣，愣是沒動過換滿將的念頭。
這不，眼看岳州大敗，康熙把能下獄的漢將都下獄了，便打算直接從西北這邊調兵遣將。
反正西北戰線已經基本穩固，正好抽一點能打的漢將過來，收拾一下湘南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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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大周而言，無疑是個好消息，雖然可能會再度加劇湘南的戰略壓力，但卻能變相減輕四川那邊的戰線壓力。
康熙這波準備從西北抽調軍將兵馬，肯定會打亂西北清軍原定的戰略部署，圖海九月還能不能出兵，能出多少兵已經不好說。
……
成都府。
王屏藩本部常駐於此，與之一起的還有同為大周將領的陳君極所部軍馬，另有包括此前戰敗關隴的吳之茂在內十七名降將。
而整個四川的主要內政事務，則還是交由投降歸附的原清廷四川巡撫羅森。
「徐大使剛剛說，準備去漢中重新勸反王輔臣？」
原巡撫衙門的議事廳，王屏藩正在接待皇帝的信使，對方還順便帶來的皇帝的嘉獎撫慰聖旨。
雖然只有聖旨略顯乾巴，但四川距離湘南兩千里之遙，而且四川地廣人稀，稀的可憐，確實也給不了什麼賞賜。
就這個東寧侯爵位，都是當初吳三桂賜予，也可以說是吳三桂給他的安撫，好讓他心甘情願在四川為大周賣命死扛。
現在聽到這位皇帝信使居然要出走漢中，重新勸反王輔臣，王屏藩當即點明說道：「大使要去勸反王輔臣，那本帥還是奉勸大使，早點熄了這個念頭。」
姓徐信使有些疑惑：「哦？這是為何？」
王屏藩解釋：「王輔臣早在三年前棄我大周而獨自降清，他這條路對我大周而言就已成死路，且不說我大周與之恩怨，滿清名義對王輔臣多加招撫，授予平涼提督官職，但實際對王輔臣所部也是多加防範。即便大使能勸動王輔臣，令其再反，只怕也很難對川陝戰局帶來什麼影響，何況以本帥對王輔臣的了解，大使要真去找王輔臣，反倒有可能被他賣給清廷，作為討好信任的投名狀。」
王屏藩畢竟也在四川堅守數年，對王輔臣不說了如指掌，但也是基本知道這傢伙現在處境。
可以說，王輔臣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變成一顆死棋，滿清對他的防範，可比耿精忠、尚之信要厲害的多。
這沒有辦法，誰讓王輔臣敗得最慘，幾乎是跟清廷搖尾乞憐，那自然投降以後就不用指望能保留什麼話語權。
在王屏藩這個四川老將看來，勸反王輔臣完全就是無用功，就算成功了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
徐信使聞言頓時有些無語，他來之前只想過勸反的難度，卻沒想到勸反王輔臣本身就沒什麼作用。
這也是大周朝廷內部沒有事先做好準備，吳世璠也沒有提前考慮過，真正的王輔臣確實從二度降清後，就已經失去全部價值。
要不然歷史的王輔臣不會寧願自殺，也不敢再度反清，就是在於這傢伙知道再反也反不起來，反而只會萬劫不復。
反倒是果斷自殺，搞得康熙有些下不來台，只能咬牙寬恕了王輔臣的兒子，沒有繼續追著清算。
徐信使不是不聽勸的，在確定勸反王輔臣沒有用後，也沒有繼續堅持，反正皇帝給他的任務是能勸就勸，事不可為也不用冒險。
王輔臣只是大周在西北的一步閒棋，要穩住四川大局，終究還是要靠大周自己。
徐信使不用去找王輔臣了，當然也沒有立刻回衡州，而是暫時先留在了成都。
衡州距離成都太遠，能給的支援有限，所以只能多給些大權，同時第一批雲貴遷移四川的移民人口，也已經全面到位。
這些人口可以做為四川後續穩固根基的民力，王屏藩的爵位雖然沒有繼續抬高，但卻給了四川總督的加官，四川一應軍政事務都可以戰時決斷，而其餘一眾降官降將則也給了更正式的官職任命。
總而言之，就是四川這邊能給的恩榮都可以給，只要四川戰線能夠穩住，不至於被西北清軍突破，讓大周后方出現變亂。
目前來說，應該還是很有希望，大周皇帝給的官封是士氣鼓舞，而滿清那邊的康熙要調西北軍馬，則會進一步削弱西北清軍的戰力。
只要操作得當，王屏藩守住漢中可能有些困難，但頓守成都應該還是很有希望。
成都不失，那一切都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
四川戰場。
三年前，平涼潰敗，大周的平遠大將軍、陝西東路總管將軍王輔臣率眾降清，固原、慶陽、嘉峪關等一眾吳周西北屬地，皆遭到清軍連根拔起。
大周派去支援王輔臣的援軍吳之茂部，因遭到王輔臣投降背刺，孤軍難支而潰敗，被迫南逃四川。
其餘跟隨王輔臣從眾投降官員兵丁，超過五萬人，大周經此一役徹底喪失對關隴西北控制權，也讓滿清在西北戰場的局部劣勢得以扭轉。
此後一直持續至康熙十八年，清軍在西北戰場基本穩如泰山，大周在西北的殘餘勢力已被全部肅清。
原本，今年二月康熙就已經給西北戰場的主帥圖海下旨，要他從速擊潰盤踞寶雞（陳倉）的周軍，並奪取尚在周軍控制的漢中、興安等州府，實現對川蜀之地的戰略俯視。
要是不出意外，圖海就會在九月正式出兵，而後兵分四路，攻打漢中、興安二府。
因為歷史上湘南戰場的全面崩盤，導致大周無力支援和抵抗川陝清軍的進攻，王屏藩部的川軍獨木難支，最終潰敗丟掉了漢中和興安。
而今年情況倒是對比歷史稍有不同，大周扭轉了湘南戰場的局部潰敗，反而連續打出了好幾場大捷。
這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清廷在湖廣、兩廣戰場的局部兵力、將領的調動不可避免出現了問題。
荊州大營，本來還能打的幾位漢將，幾乎被勒爾錦、察尼、蔡毓榮一網打盡，全部拉去背鍋頂缸。
就連察尼都因為勒爾錦的密折背刺，遭到康熙下旨嚴厲訓斥，雖然沒有直接革職，但也基本淪為跟蔡毓榮差不多待遇，陣前留用，戴罪立功。
這也使得清廷在湖北戰場，短期內是很難再有戰力了，就連水師艦隊的重建恢復，都需要不少時間。
而兩廣戰場就更不用說了，康熙雖然同樣下旨進行催促，但這會旨意剛到廣州。
因為已經跟大周結成暗盟，本著騎牆就要騎到底的尚之信，沒有選擇拒絕出兵，反而跟康熙算起了帳，算過來算過去，又是哭窮又是說海盜，最後總結出來就一句話：
要錢！要很多錢！二十萬兩銀子那是去年的行情，今年必須得漲價了！
不給錢，就別想他出兵，而且除了跟康熙要錢，尚之信也在跟大周這邊討要好處，來換他手裡的軍事情報。
南方戰場，圍住大周的三路清軍，就只有江西的岳樂一路，還有著出兵試探的想法。
清軍在南方局部戰局的艱難，拖住了清軍的正常兵員調動，西北戰場離得遠，目前還沒有多少影響，但需要影響的聖旨，這會已經在加急趕過去的路上。
康熙到底還是太年輕，軍事能力遠沒有磨礪出來，而且康熙為人也過於看重滿漢之分（客氣說法），南方都打成這個屎樣，愣是沒動過換滿將的念頭。
這不，眼看岳州大敗，康熙把能下獄的漢將都下獄了，便打算直接從西北這邊調兵遣將。
反正西北戰線已經基本穩固，正好抽一點能打的漢將過來，收拾一下湘南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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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這波準備從西北抽調軍將兵馬，肯定會打亂西北清軍原定的戰略部署，圖海九月還能不能出兵，能出多少兵已經不好說。
……
成都府。
王屏藩本部常駐於此，與之一起的還有同為大周將領的陳君極所部軍馬，另有包括此前戰敗關隴的吳之茂在內十七名降將。
而整個四川的主要內政事務，則還是交由投降歸附的原清廷四川巡撫羅森。
「徐大使剛剛說，準備去漢中重新勸反王輔臣？」
原巡撫衙門的議事廳，王屏藩正在接待皇帝的信使，對方還順便帶來的皇帝的嘉獎撫慰聖旨。
雖然只有聖旨略顯乾巴，但四川距離湘南兩千里之遙，而且四川地廣人稀，稀的可憐，確實也給不了什麼賞賜。
就這個東寧侯爵位，都是當初吳三桂賜予，也可以說是吳三桂給他的安撫，好讓他心甘情願在四川為大周賣命死扛。
現在聽到這位皇帝信使居然要出走漢中，重新勸反王輔臣，王屏藩當即點明說道：「大使要去勸反王輔臣，那本帥還是奉勸大使，早點熄了這個念頭。」
姓徐信使有些疑惑：「哦？這是為何？」
王屏藩解釋：「王輔臣早在三年前棄我大周而獨自降清，他這條路對我大周而言就已成死路，且不說我大周與之恩怨，滿清名義對王輔臣多加招撫，授予平涼提督官職，但實際對王輔臣所部也是多加防範。即便大使能勸動王輔臣，令其再反，只怕也很難對川陝戰局帶來什麼影響，何況以本帥對王輔臣的了解，大使要真去找王輔臣，反倒有可能被他賣給清廷，作為討好信任的投名狀。」
王屏藩畢竟也在四川堅守數年，對王輔臣不說了如指掌，但也是基本知道這傢伙現在處境。
可以說，王輔臣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變成一顆死棋，滿清對他的防範，可比耿精忠、尚之信要厲害的多。
這沒有辦法，誰讓王輔臣敗得最慘，幾乎是跟清廷搖尾乞憐，那自然投降以後就不用指望能保留什麼話語權。
在王屏藩這個四川老將看來，勸反王輔臣完全就是無用功，就算成功了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
徐信使聞言頓時有些無語，他來之前只想過勸反的難度，卻沒想到勸反王輔臣本身就沒什麼作用。
這也是大周朝廷內部沒有事先做好準備，吳世璠也沒有提前考慮過，真正的王輔臣確實從二度降清後，就已經失去全部價值。
要不然歷史的王輔臣不會寧願自殺，也不敢再度反清，就是在於這傢伙知道再反也反不起來，反而只會萬劫不復。
反倒是果斷自殺，搞得康熙有些下不來台，只能咬牙寬恕了王輔臣的兒子，沒有繼續追著清算。
徐信使不是不聽勸的，在確定勸反王輔臣沒有用後，也沒有繼續堅持，反正皇帝給他的任務是能勸就勸，事不可為也不用冒險。
王輔臣只是大周在西北的一步閒棋，要穩住四川大局，終究還是要靠大周自己。
徐信使不用去找王輔臣了，當然也沒有立刻回衡州，而是暫時先留在了成都。
衡州距離成都太遠，能給的支援有限，所以只能多給些大權，同時第一批雲貴遷移四川的移民人口，也已經全面到位。
這些人口可以做為四川後續穩固根基的民力，王屏藩的爵位雖然沒有繼續抬高，但卻給了四川總督的加官，四川一應軍政事務都可以戰時決斷，而其餘一眾降官降將則也給了更正式的官職任命。
總而言之，就是四川這邊能給的恩榮都可以給，只要四川戰線能夠穩住，不至於被西北清軍突破，讓大周后方出現變亂。
目前來說，應該還是很有希望，大周皇帝給的官封是士氣鼓舞，而滿清那邊的康熙要調西北軍馬，則會進一步削弱西北清軍的戰力。
只要操作得當，王屏藩守住漢中可能有些困難，但頓守成都應該還是很有希望。
成都不失，那一切都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