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她們心中的理想型是GAY？
【拉諾亞魔法大學】
【希露菲視角】
「快看，就是她！」
愛麗兒忽然停下腳步。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走廊另一端。
那裡站著一位漂亮的學姐。
衣服穿得整整齊齊，藍色長髮也梳理得十分柔順。腰間掛著一把劍，懷裡卻抱著幾本厚厚的書。
幾名學生圍在她身邊，似乎正在向她請教什麼。
她耐心地聽著，偶爾點頭，再翻開書，指著其中的地方解釋。
有人的書掉了，她便自然地彎腰幫忙撿起來。
有人道謝，她又微笑著搖頭。
......原來就是她啊。
來到魔法大學以後，我已經聽見過好幾次這個名字。
伊澤露緹。
漂亮，成績好，待人親切，勤工儉學，還是一位很厲害的劍士。
是傳聞中的完美學姐。
據說本來是能成為學生會主席的人，但是被她拒絕了，說是有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和她熟悉嗎？」
「希露菲，你真是小瞧我了啊，本公主可是阿斯拉的一朵花，只要是個有頭有臉的人都能認出我的。」
可我一開始就沒認出來啊......
「她是水神冕下的孫女，之前聽說，她因為和祖母意見不合，離家出走了。她是很虔誠的米里斯教徒，也是一位優秀的劍士。如果能夠得到她的幫助......對我們會很有利~」
我沒有馬上回答。
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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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就會想起那一天。
自己明明已經拼盡全力，卻還是連對方究竟什麼時候出手，都看不清楚。
還有最後，她放過我們時的樣子。
那種感覺，我到現在都不太願意回想。
「那你們兩個和她去交朋友就好了吧？盧克長了一張吸引女人的帥臉，你長了一張吸引所有人的沒臉，本精靈王只是個天天被認成穿女裝的男娘。」
唉......
穿男裝我被人說是女扮男裝的假小子，穿女裝被人說是男扮女裝的男娘......
自己隨便穿還被說是根棍子......
偶爾還要被說成是斯佩路德族......
我的日子怎麼就這麼難啊？
但是我的抗議並沒有奏效，還是被愛麗兒拉著走過去了。
話說......感覺那把劍的樣式，好像有些眼熟啊？
……
「好久不見，伊澤露緹小姐。」
愛麗兒走上前，露出了我很熟悉的笑容。恰到好處，既親切，又不會顯得過於熱情。
剛剛送走其他學生的伊澤露緹轉過頭，她看了看愛麗兒。
隨後......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啊？你是那個......私下玩得很開的第三皇女？」
......
走廊里的風，好像突然變冷了。
愛麗兒的笑容還在，只是停得有點久。
我看向旁邊的窗戶。
不能笑。
這種時候笑出來，好像不太合適。
愛麗兒依然保持著禮貌。
「看來，您聽說過一些關於我的傳聞啊~既然這樣我也就直接問了，你喜歡什麼樣的類——」
但是不等愛麗兒把話說完，伊澤露緹已經直接越過她，忽然湊到了我的面前，盯著我仔細看了起來？
她睜大眼睛，上下看了看我，隨後又看向我腰間的劍。
「你喜歡？希露菲這種類型的？」
不會吧？
阿斯拉玩的都這麼變態的嗎？
「你是希露菲吧？」
「......是。」
「傑克斯大人的弟弟？！」
「誒？你怎麼知道？」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後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了看愛麗兒。
愛麗兒也在看我。
隨後，她慢慢往旁邊讓開了半步。
那個表情，我看得懂。
......
所以......
只是因為學姐對待我們兩個人的態度差得有點明顯，和她打好關係這件事，就這麼落到我身上了。
我輕輕舉起手。
「那個......雖然經常被認錯，不過......我是女孩子。」
伊澤露緹停住了，她看看我的臉，又看看我的衣服，最後，視線重新回到我的臉上。
「……誒？對、對不起！」
剛剛那種完美學姐的從容，好像一下子不知道去了哪裡。
「沒......沒關係......」
「真是太好了，我之前還以為你是那種明明是男孩子卻穿女孩子的變態呢......因為畫像上的頭髮，還有衣服......我一直以為......」
「沒關係。」
我已經習慣了......
只是......
畫像？
還有，她為什麼會知道大哥的那個名字？
我低頭看向她腰間的劍。
這次看得很清楚了。
和我腰間的劍一模一樣。
也是大哥做的嗎？
她也是大哥的朋友？
但是傑克斯是怎麼回事？
她不知道大哥的真名嗎？
伊澤露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也低頭看了一眼，隨後，她又開心起來。
「慢慢聊聊？」
「嗯，我也想和你聊聊。」
【一段時間後·圖書館】
我們在圖書館比較偏僻的位置坐了下來。
愛麗兒還有入學方面的事情需要處理，便先去找負責人。
離開前，她朝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假裝沒有看懂。
伊澤露緹把書放在桌上，隨後將佩劍解下來，橫放在膝前。
動作很鄭重。
「聖劍傑克斯的故事，你應該聽過吧？」
「聽過一些。」
「我就在裡面。」
我眨了眨眼睛。
「神降之地的時候，我就是被他救下的人之一。」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輕了下來。
手指也慢慢握住了劍鞘。
「他還把很重要的東西交給了我。」
「這把劍？」
「不只是劍。」
她抬頭看著我。
「還有騎士應該做什麼。」
說到這裡，她又有些激動。
「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應該保護誰，為什麼拿起劍，又該在什麼時候站出來......他用自己的行動，把這些都告訴我了。」
「雖然他平時說話真的很嚇人。」
這句話，讓我忍不住點頭。
「嗯。」
「還會故意欺負人。」
「嗯......確實」
「別人越生氣，他越高興。」
「是這樣。」
我們看著彼此。
突然都有些想笑。
剛才橫在心裡的那點距離，好像因此消失了一些。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個很討厭的傢伙。」
伊澤露緹說道。
「後來？」
「後來發現......他確實挺討厭的。」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也跟著笑了。
只是講到後面，她的語氣又漸漸認真起來。
她說起大哥和水神頂嘴的事情。
說起那段一起練劍的日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可那時候，我又覺得他很厲害。明明面對的是祖母，他也一點都不害怕。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嗯。」
我能想像出來。
大哥肯定還會故意笑。
越有人生氣，他就笑得越開心。
隨後，她說起了那次災難。
聲音慢下來。
膝上的劍，也不再被她拿起來比畫。
「後來，是他救了我，可我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被祖母帶走了。」
我看著她的手。
那雙手握得很緊。
「之後，我離開了家。再見到他的時候，他拿著聖劍，和阿魯卡多、龍神站在同一個戰場上。」
她停了一會兒。
「我才知道，自己和他之間，原來還隔著那麼遠。」
這句話，讓我也低下了頭。
隔著那麼遠。
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所以，我來了這裡。想要像是初代水神大人一樣，除了劍術外，魔法也要厲害一些才行，阿魯卡多大人後來還來過一次，給我帶了這個。」
她從包里拿出一本書，推到我面前，封皮上的字，熟悉得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種生怕別人不知道裡面很厲害、恨不得把所有招式都寫進書名里的風格......
確實是大哥。
我看了看那頁熟悉的書。
又看了看她。
隨後，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另一本。
放在旁邊。
兩本書。
同樣的封面。
同樣的字。
甚至連封面角落裡那句莫名其妙的提醒，都一模一樣。
伊澤露緹愣住了。
「你也有？」
「愛夏給我的。」
「原來如此！」
伊澤露緹翻開其中一頁。
「裡面有劍術，也有魔術，還有一些把兩者結合起來的想法，我最近一直在練，只是有些地方，還不太明白。那這一部分，你已經練過了嗎？」
她一下子坐近了些。
「練過一點。」
「我這裡總是——」
「噓。」
不遠處傳來了管理員的提醒。
我們同時閉上嘴。
過了一會兒，伊澤露緹才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我們出去以後再說。」
【一段時間後】
我和聊了些魔法上的事情，發現她的情況比洛琪希老師還要好一些。
雖然沒有像我們一樣，從小開始學習魔術，但應該是因為鬥氣也是魔力的原因吧？
她小時候就掌握了鬥氣，所以連帶著身體的魔術迴路也沒完全固化，魔力量也還是可以的，至少比絕大部分人都強。
只是需要重新鍛鍊才能完全恢復活性。
而關於魔術迴路的鍛鍊，書里當然沒有，因為我們都用不上，那是洛琪希老師在進行的課題。
但我之前天天和洛琪希老師在一起，所以關於那些東西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教教她也沒什麼問題。
......
後來，她問起了我的事情。
我本來只想簡單說一點。
為什麼和愛麗兒在一起。
為什麼來到這裡。
還有......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說著說著，卻比自己想像中說得更多。
我一直低頭看著桌上的書。
有些地方說不清楚。
有些事情，直到現在想起來，手指還是會不自覺地收緊。
尤其提到那場失敗......
我停了一下。
伊澤露緹沒有催我。
只是等著。
直到我窩囊的把那段經歷說完，她才輕聲開口。
「那段時間，辛苦了啊......」
我點頭，隨後，肩膀被輕輕抱住了，我愣了一下。
伊澤露緹靠過來，抱著我，手掌在我的背上慢慢拍了兩下。
「辛苦你了。」
我張了張嘴，本來想說，其實還好。
也想說，已經過去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話都沒能說出口。
甚至要咬著牙才能沒有哭出來。
我總是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強勢一點，說話要乾脆，決定要快。遇到危險，不能讓別人看見自己的慌張。
因為大哥以前希望我能更有底氣一些。
所以我也一直在學他的模樣。
但是這麼長時間了，久到我連自己都忘了上一次被人這樣抱著安慰是什麼時候？
我想了好久，才想到大概是之後和洛琪希老師再一起的時候吧？
還有小愛夏......
哼~
好像被人這樣抱一會兒，也不錯......
【一小段時間後】
「想幫助別人，這件事沒有錯，之後如果有需要，我也會幫忙的，不過，你也要幫我。」
「魔術？」
「有些地方，尤其是和無吟唱有關的，我真的看不懂。精靈王陛下能親自教導我一下嗎？」
「當然可以，我也需要你教我一下劍術呢。」
「這就交給我吧！」
水神的孫女。
這個最開始讓我想要退開一點的身份，現在也沒有那麼刺眼了。
【一段時間後】
離開圖書館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比剛才亮了些。
我們沿著校園裡的小路慢慢走。
我忽然想起了最開始的問題。
「對了。」
「嗯？」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大哥和你提過我嗎？」
伊澤露緹的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這個......」
她別過臉。
「之前我去劍之聖地，找劍神大人教學劍術，順便和他說一下劍神大人女兒她們的去向，然後順便去看了一下傑克斯大人在劍之聖地的宅邸，裡面就掛著你的肖像畫。」
我眨了眨眼睛。
原來是這樣。
大哥竟然還給我畫過畫啊~
不過......
真的是順便嗎？
看著她之前對傑克斯那狂熱的態度，我有些懷疑。
可這句話沒有問出口。
因為如果換成我，大概也會想去看一看。
大哥住過的地方。
會是什麼樣呢？
猶豫了一會，我還是問出了口。
「那棟房子......是什麼樣子的？」
伊澤露緹立刻看向我，那種眼神，有點像終於遇到了一個能理解自己的人。
只是開口之前，猶豫了好久。
「嗯......很漂亮。」
「漂亮？」
「額......怎麼說呢？和貴族的那種看起來很豪華的宅邸不太一樣吧，雖然一看就能知道也很花錢就是了。
是個石頭和木頭做的房子，木頭被拋光，被打蠟，就連石頭也是。
屋裡也沒有冰冷的感覺，因為暖爐一直開著，屋子裡很是暖和。
到處是毛茸茸的地毯，沙發也很軟，坐下去就有點不想起來。壁爐很暖和，冷的時候，待在旁邊一定會很舒服。
屋子裡還有有很多小東西。
擺件、書，還有一些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東西......」
我安靜地聽著。
不知不覺，腦子裡已經有了畫面。
大哥躺在沙發上。
一邊翻書，一邊胡說八道。
有人經過，就伸手拽一下別人的袖子，非得把自己的新笑話講完。
「不過......」
伊澤露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不滿。
「我去的時候，妮娜已經把那裡弄得很亂了。」
「妮娜？」
「是我的朋友......她把那裡當成自己的地方了，東西放得到處都是！我收拾了好久！」
我也想起來了，是之前和愛夏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她竟然住進了大哥的房子了？？
伊澤露緹越說越生氣：「那傢伙是頭豬嗎？還是個野猴子？」
她在我這邊說了妮娜的好多壞話啊......
【一小段時間後】
「你想知道他的真名嗎？
「......」
伊澤露緹有些意外。
「應該沒必要吧？」
「為什麼？我又不是不知道傑克斯是他的假名字，假身份。我也想過他面具底下到底是張什麼樣的臉，但想想又算了，萬一和自己以為的不一樣呢？
換個角度說，只要帶著那張面具，做著同樣的事，誰都可以是傑克斯吧？」
原來是這樣啊。
之前我就好奇了，現在來看，夏利亞和傑克斯有關的傳言，應該是她現在在假扮吧？
不過......
我還有個壞心眼的問題啊。
「你喜歡過他嗎？」
伊澤露緹一下子嗆了一下，臉也一下子紅了。
她看著我，似乎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這裡。
「這個......」
「......」
「大概......喜歡過吧？」
還大概喜歡過......？
不就是喜歡過唄，我就知道......
她隨後忽然眯起眼睛，用她的眯眯眼看向了我。
「等一下，你呢？」
我停住了腳步。
「我？」
「你喜歡過他嗎？」
我的天啊！
大哥說的果然沒錯，眯眯眼都是怪物，竟然一下就被看穿了嗎？
這次輪到我不知道該看哪裡了。
遠處有人從教學樓里出來。
我看著他們走下台階，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回答。
「應該......喜歡過。」
「還應該喜歡過？那不就是喜歡過嗎？」
「那時候......我還小，根本不懂......」
「真的假的？」
「真的......
我是後來在多納迪領的一個村子裡，被一個小女孩當成當成男孩追了一段時間，但那時候我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來......和洛琪希老師離開那裡的時候，那個叫莎拉的小女孩哭著和我告白......我才.......突然懂了的......」
現在想想，我好笨啊。
我尷尬地摳著手指頭......
不知該看哪了都......
「想笑就笑吧......」
她很厲害，我能看到她的脖子都憋得青筋暴起，但還是忍住笑意了......
「沒事，那現在呢？」
現在啊……
我慢慢往前走。
她也跟了上來。
「稍微有一點後悔吧。」
「後悔什麼？」
「以前也想過，如果當時跟著他一起去了劍之聖地，會不會不一樣。會不會一起住在那裡，一起練劍，然後......」
後面的話，有些說不下去。
伊澤露緹卻像是聽懂了。
她輕輕點頭。
「我明白。」
「不過，現在想想，應該也不會吧。」
「為什麼？」
我低頭看著腳下的路。
「因為在他面前，我好像一直都是那個需要被教導的人。」
伊澤露緹沒有立刻回答，我便繼續說了下去。
「他沒有看不起我，也不是不願意聽我說話。
可是每次見到他，我總會先想，自己做得怎麼樣？他會不會覺得我進步了？會不會誇我......」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想他......其實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同一個層次的位置吧？」
我們在路旁的長椅邊停了下來，伊澤露緹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我也捏著自己的手指坐了過去。
「小時候，因為頭髮的顏色，我總是被人欺負。是他幫了我。所以那時候，我真的很喜歡跟著他。
只要他在，就好像沒那麼害怕了。有人來找麻煩，他會站到前面。我不敢說的話，他也敢說。
只是有時候，說得太過頭，連我都想拉一下他的衣服。
後來，我按照他的建議，給村裡的孩子們上課。
一開始很緊張。怕他們不願意聽，也怕自己教不好。
不過，後來真的有人願意和我說話了。
村裡的人，也漸漸不再用以前那種眼神看我。」
我還記得我生日的時候，全村人都來給我慶祝的時候的喜悅。
我高興到想立刻跑去找大哥，把每一件小事都告訴他。
那時候，我覺得他更厲害了。
可他卻說，不對。
他說，站在那裡教人的是我。和大家相處的也是我。他只是提了幾個主意，真正把事情做好的人是我自己。
他說一個人在黑暗裡待得太久，遇到一點光，就會想抓住，但光是抓不住的，而且一束光太小了，也照不亮更多東西。
還說我也已經自己也成為光了。」
伊澤露緹微微睜大眼睛。
我看著自己的手。
「我那時候聽見這句話，也很開心。」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笑。
「後來他還說過，光是紐帶，勒死一代又一代。」
伊澤露緹的表情停了一下。
「......這句話也是他說的？」
「是。」
「聽起來確實像。」
我們看著彼此，又笑了一下。
只是這次，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可是......當時好像還是沒有完全聽懂。如果真的聽懂了，大概就不會一直想著，要變得多強、多優秀，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離開村子之後，我一直想變得更好。但後來發現，自己和他的差距越來越遠，就開始想，能不能做一些他沒做過的事情。是不是這樣，就可以追上他。甚至超過他。」
說到這裡，我停了很久。
伊澤露緹也沒有催。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差點真的被那束光給勒死了......」
我低聲說道。
「可是，大哥從來沒有要求我這麼做。他沒有讓我追趕。更沒有說，追不上，就不願意再見到我。
是我自己……
不肯停下來。也許，一直都是我一廂情願吧。
他那麼優秀，一定不缺人喜歡她，更不缺人真心愛她，也總會有更好的人出現。
更何況他早就給自己找到一個答案了，所以其他遇到的人，也都被他給忽略掉......
現在還是兄弟就夠了，而且能夠經常聯繫就更好了......
雖然差點被大哥的那束光給勒死，但我也是才意識到，那束光說到底還是光。
現在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一開始雖然動機有些問題，但我想幫助弱小，伸張正義，這些事情本身應該是沒錯的。但因為我一廂情願和無能導致了現在的結果，所以我必須要負責到底才對......
這次不是為了和他並肩......
這次只是為了我也成為那束光本身才是......」
說完之後......
伊澤露緹學姐怎麼哭了？？？
「哇！！！學姐你幹什麼？！為什麼要抱著我？」
【伊澤露緹視角】
「這次，我想成為那束光本身。」
希露菲說完這句話之後，輕輕低下了頭。而我看著她，眼睛卻忽然有些看不清了。
......誒？為什麼？
我抬手摸了一下眼角。
濕的。
我怎麼哭了？
明明應該是我來安慰她才對。
我比她年長，是學姐，剛才還一本正經地說過，之後會幫助她。結果現在，被抱在懷裡的這個孩子沒有哭，我卻先哭了出來。
好丟人。
可是......
我們真的好像。
我收緊手臂，把希露菲抱得更緊了一點。
「伊、伊澤露緹前輩？」
「讓我再抱一會兒。」
「......嗯。」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背，明明剛才還是我在這樣安慰她。
於是，我更想哭了。
我何嘗沒有喜歡過傑克斯大人呢？
被他救下的時候。
握住他送來的劍的時候。
還有發現他並沒有死，親眼看見他再次站起來的時候。
那些心情，我都記得。
甚至直到現在，只要閉上眼睛，還能想起他拿著聖劍的模樣。
那麼耀眼。
耀眼到讓我覺得，只要再努力一點，自己也許就能走到他身邊。
所以，我離開了家。
練劍。
學習魔術。
拿著他送來的秘籍，一頁一頁地看，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反覆琢磨。
想像著下次見面，他會不會稍微驚訝一下。
會不會說一句：
原來你已經這麼厲害了啊。
......
可然後呢？
剛才希露菲說話的時候，我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就算真的做到了。
就算有一天，我也戴上那樣的面具，以他的名義救下很多人，做出了值得傳頌的事情。
然後呢？
他大概會誇我吧。
會很高興。
說不定還會拍一拍我的肩膀，用那種讓人又生氣又無可奈何的語氣，說我終於有點像樣了。
可是......
也就這樣了。
他看著我的眼神，不會因此變成看著另一個人的眼神。
因為他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我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了......
只是不太願意仔細想......
所以，當希露菲問我，想不想知道面具後面的真名時，我才會裝作不在乎。
知道得那麼清楚做什麼呢？
只要他還是傳聞中的聖劍傑克斯，我就可以繼續憧憬他，繼續想像下一次見面。
可如果知道得更多......
知道他卸下面具以後，會去找誰，會和誰一起吃飯，又會在誰面前露出不同的笑容。
有些事情，就再也沒辦法假裝不知道了。
原來如此啊......
我把臉埋在希露菲的肩邊，慢慢吸了一口氣。
原來我一直都在害怕這個。
懷裡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你沒事吧？」
「......沒事。」
騙人。
明明很有事。
而且是被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孩子，先看明白了自己的事情。
希露菲已經開始思考，應該為誰負責，又要為了什麼繼續前進。
我卻還在想，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得到那個人的認可。
甚至連做過的事情，都沒有她那麼了不起。
好不甘心。
可是，比起不甘心......
我又覺得，她真的很好。
「我們簡直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
「......是姐妹。」
「對！姐妹！」
我認真地點頭。
但這個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好像遇到了一個能夠真正理解我的人！
而且，我還有一個問題沒問。
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我鬆開一點手臂，擦了擦眼角，認真看著她。
「你的理想男朋友，是什麼類型？」
「額......」
希露菲的表情停住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的路。
「這個......很重要嗎？」
「很重要！」
當然重要。
既然決定不再一直看著那個人，總得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麼吧？
希露菲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慢慢低下頭。
「讓我想想......」
「嗯！」
「首先應該是三觀吧。」
她捏著自己的手指，小聲說道：
「大概和大哥差不多。要有很好的品德，也願意幫助別人。不能看見有人受欺負，就因為和自己沒關係而走掉。」
我用力點頭。
沒錯。
三觀很重要！
不然就算長得再好看，劍術再厲害，也不能每天看著對方做一些自己根本無法接受的事情。
那日子該怎麼過？
「然後呢？！」
希露菲思考了好久，臉越來越紅，可我沒有催她。這種事情，就是應該認真考慮才對！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抬起頭看向我。
「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必須從小到大，都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女生！」
我愣住了。
大門希露菲已經說了出來，似乎也不打算收回去。
「他必須沒有任何前任，也沒有一直忘不掉的白月光。就是那種......完全不近女色！從小到大，都只會喜歡我一個人的那種類型！」
......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風從旁邊吹過去，帶動了她額前的頭髮。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
我們也許真的應該早點認識。
「我也是。」
「......誒？」
「我也是這麼想的！對！精英怪是這樣！！！」
我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我最討厭的就是那種人了。
明明已經和別人戀愛，甚至結婚，卻還在心裡給過去的某個人留著位置。平時什麼都不說。
等那個人突然出現，就開始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說什麼以前的事情很複雜。說什麼她過得不好，自己不能不管。然後留在旁邊的人，反而成了不夠體諒、不夠大度的那個。
明明是自己的戀人。
到最後，自己卻像是趁別人不在，偷偷占了位置的人一樣。
這種事情最糟糕了！
絕對不行！
「就是不能有那種，明明已經和我在一起，卻還會為了另一個人露出那種表情的人！」
我認真地說道。
希露菲眨了眨眼睛。
隨後，也用力點頭。
「嗯！沒錯！」
......
好！
確認了！
她懂！
我真的遇到了懂我的人！
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可我卻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已經認識她很久了。
十年。
或者更久？
如果小時候就認識的話......
我們一定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吧？
我的腦海里，幾乎立刻有了畫面。
春天的時候，我去她家找她。她從門裡跑出來，手上還拿著沒做完的風箏。我們蹲在院子裡，認真地把最後一根細竹條綁好，再拿著它跑到田野里。
我拽著線，跑在前面。
她在後面追，一邊跑一邊喊，叫我慢一點。
遠處的田裡開著細碎的黃花。風箏被風托起來的時候，我們一起仰起頭。然後，她因為只顧著看天，差點踩進旁邊的泥溝。
幸好我及時拉住了她。
嗯。
我一定會拉住她的。
……
等等。
我們沒有一起放過風箏。
今天才剛剛認識來著。
可是，下一幅畫面已經自己出現了。
盛夏的傍晚。
草叢裡浮著一點一點的光。我們各拿著一個玻璃瓶，裡面已經有幾隻螢火蟲在閃。希露菲踮起腳，想去夠稍微高一點的那隻。我蹲在旁邊，小心地捂著瓶口，防止剛剛抓到的螢火蟲跑出去。
天邊還剩一點橘紅色。
她抓了半天沒有抓到，最後有些不服氣地看著自己的手。我笑得差點連瓶子都拿不穩。到了晚上，我們並排躺在院子的涼蓆上。頭挨著頭。
我伸手指著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
「那個是我。」
她沒有回答。
我轉頭看過去，才發現她已經快睡著了。
可手裡還攥著我的衣角。
於是我便不再說話。
只是稍微往她身邊挪了一點。
……
這也沒有發生過。
可是，好像真的應該發生過。
我可是水神流的天才。
看見一個起手式，就會忍不住想後面可能接上的變化。
而現在，只是認識了一個特別合得來的朋友，我的腦子就已經把我們一起長大的日子，全都安排好了。
連秋天都有。
樹下堆著厚厚的落葉。
我和希露菲各抱了一大捧，趁對方不注意的時候，往彼此頭上撒。
她的頭髮上掛著葉子，還在笑。
我表面上說不玩了，實際上已經彎下腰，偷偷挑好了最大的一片。
冬天的時候，就一起蹲在火爐邊。
烤紅薯很燙。
我掰開一個，熱氣一下子撲到臉上。
希露菲湊過來，著急地咬了一小口。
然後被燙得直哈氣。
我一邊笑，一邊把旁邊的水遞給她。
腳邊還放著我們下午撿回來的一袋橡果。
窗戶外面很冷。
可屋子裡很暖和。
我們可以待在那裡，說很久很久的話。
不用著急長大。
也不用急著去追趕誰。
......
「伊澤露緹學姐？」
希露菲的聲音把我叫了回來。
她看著我，似乎有些擔心。
「你怎麼又哭了？」
我摸了摸臉。
真的又濕了。
可是......
我們明明應該早點認識的啊！
我一下子抱住了她。
「我們是摯友啊！」
「誒？！」
「是摯友！」
我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比剛才更加確定。
希露菲的手停在半空，過了一會兒，才輕輕落在我的背上。
「嗯......我知道了......」
希露菲也不說話了。
大概也是被我們的友情感動了吧。路過的學生開始往這邊看。
有人停下腳步。
也有人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無所謂。
他們不會理解的。
這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你們相處得真好啊。」
旁邊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轉過頭。
那個臭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不遠處看著我們。
臉上還帶著那種讓人有些不放心的笑容。
希露菲像是終於看見了救星。
「愛麗兒......？」
「不過......你們剛才說的那種理想男朋友......」
愛麗兒慢慢不懷好意的開口了，我也下意識地把希露菲抱緊了一點。
「怎麼了？」
「從小到大都沒有喜歡過女孩子，也完全不近女色......」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希露菲，隨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不就是GAY嗎？！」
「絕對不是！！」X2
我和希露菲同時喊了出來。
我們果然是摯友。
而這時候，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了。
「gay？那是啥？呦~希露菲？好久不見啊！」
「妮娜？你回來了？」
「嗯！我跟我爹去王龍王國，把一個排名第五的七大列強給揍了一堆！當時我爹可幾把帥了！然後我們要回劍之聖地，我順道過來找你，咋樣？一起去劍之聖地耍不？」
「額......算了吧，你們那剛去了一個紅毛猴子，和一個巨乳獸耳娘，跟動物園似的。我這邊暫時多跟精靈王陛下學學魔術，她說我現在是什麼關鍵時期，錯過了就不行了。」
「哦，那算了我在你這玩會好了，唉？紅毛猴子？什麼意思？」
「好像是個叫什麼.......艾莉絲來著。」
【燃盡了】
【希露菲視角】
「快看，就是她！」
愛麗兒忽然停下腳步。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走廊另一端。
那裡站著一位漂亮的學姐。
衣服穿得整整齊齊，藍色長髮也梳理得十分柔順。腰間掛著一把劍，懷裡卻抱著幾本厚厚的書。
幾名學生圍在她身邊，似乎正在向她請教什麼。
她耐心地聽著，偶爾點頭，再翻開書，指著其中的地方解釋。
有人的書掉了，她便自然地彎腰幫忙撿起來。
有人道謝，她又微笑著搖頭。
......原來就是她啊。
來到魔法大學以後，我已經聽見過好幾次這個名字。
伊澤露緹。
漂亮，成績好，待人親切，勤工儉學，還是一位很厲害的劍士。
是傳聞中的完美學姐。
據說本來是能成為學生會主席的人，但是被她拒絕了，說是有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和她熟悉嗎？」
「希露菲，你真是小瞧我了啊，本公主可是阿斯拉的一朵花，只要是個有頭有臉的人都能認出我的。」
可我一開始就沒認出來啊......
「她是水神冕下的孫女，之前聽說，她因為和祖母意見不合，離家出走了。她是很虔誠的米里斯教徒，也是一位優秀的劍士。如果能夠得到她的幫助......對我們會很有利~」
我沒有馬上回答。
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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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就會想起那一天。
自己明明已經拼盡全力，卻還是連對方究竟什麼時候出手，都看不清楚。
還有最後，她放過我們時的樣子。
那種感覺，我到現在都不太願意回想。
「那你們兩個和她去交朋友就好了吧？盧克長了一張吸引女人的帥臉，你長了一張吸引所有人的沒臉，本精靈王只是個天天被認成穿女裝的男娘。」
唉......
穿男裝我被人說是女扮男裝的假小子，穿女裝被人說是男扮女裝的男娘......
自己隨便穿還被說是根棍子......
偶爾還要被說成是斯佩路德族......
我的日子怎麼就這麼難啊？
但是我的抗議並沒有奏效，還是被愛麗兒拉著走過去了。
話說......感覺那把劍的樣式，好像有些眼熟啊？
……
「好久不見，伊澤露緹小姐。」
愛麗兒走上前，露出了我很熟悉的笑容。恰到好處，既親切，又不會顯得過於熱情。
剛剛送走其他學生的伊澤露緹轉過頭，她看了看愛麗兒。
隨後......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啊？你是那個......私下玩得很開的第三皇女？」
......
走廊里的風，好像突然變冷了。
愛麗兒的笑容還在，只是停得有點久。
我看向旁邊的窗戶。
不能笑。
這種時候笑出來，好像不太合適。
愛麗兒依然保持著禮貌。
「看來，您聽說過一些關於我的傳聞啊~既然這樣我也就直接問了，你喜歡什麼樣的類——」
但是不等愛麗兒把話說完，伊澤露緹已經直接越過她，忽然湊到了我的面前，盯著我仔細看了起來？
她睜大眼睛，上下看了看我，隨後又看向我腰間的劍。
「你喜歡？希露菲這種類型的？」
不會吧？
阿斯拉玩的都這麼變態的嗎？
「你是希露菲吧？」
「......是。」
「傑克斯大人的弟弟？！」
「誒？你怎麼知道？」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後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了看愛麗兒。
愛麗兒也在看我。
隨後，她慢慢往旁邊讓開了半步。
那個表情，我看得懂。
......
所以......
只是因為學姐對待我們兩個人的態度差得有點明顯，和她打好關係這件事，就這麼落到我身上了。
我輕輕舉起手。
「那個......雖然經常被認錯，不過......我是女孩子。」
伊澤露緹停住了，她看看我的臉，又看看我的衣服，最後，視線重新回到我的臉上。
「……誒？對、對不起！」
剛剛那種完美學姐的從容，好像一下子不知道去了哪裡。
「沒......沒關係......」
「真是太好了，我之前還以為你是那種明明是男孩子卻穿女孩子的變態呢......因為畫像上的頭髮，還有衣服......我一直以為......」
「沒關係。」
我已經習慣了......
只是......
畫像？
還有，她為什麼會知道大哥的那個名字？
我低頭看向她腰間的劍。
這次看得很清楚了。
和我腰間的劍一模一樣。
也是大哥做的嗎？
她也是大哥的朋友？
但是傑克斯是怎麼回事？
她不知道大哥的真名嗎？
伊澤露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也低頭看了一眼，隨後，她又開心起來。
「慢慢聊聊？」
「嗯，我也想和你聊聊。」
【一段時間後·圖書館】
我們在圖書館比較偏僻的位置坐了下來。
愛麗兒還有入學方面的事情需要處理，便先去找負責人。
離開前，她朝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假裝沒有看懂。
伊澤露緹把書放在桌上，隨後將佩劍解下來，橫放在膝前。
動作很鄭重。
「聖劍傑克斯的故事，你應該聽過吧？」
「聽過一些。」
「我就在裡面。」
我眨了眨眼睛。
「神降之地的時候，我就是被他救下的人之一。」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輕了下來。
手指也慢慢握住了劍鞘。
「他還把很重要的東西交給了我。」
「這把劍？」
「不只是劍。」
她抬頭看著我。
「還有騎士應該做什麼。」
說到這裡，她又有些激動。
「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應該保護誰，為什麼拿起劍，又該在什麼時候站出來......他用自己的行動，把這些都告訴我了。」
「雖然他平時說話真的很嚇人。」
這句話，讓我忍不住點頭。
「嗯。」
「還會故意欺負人。」
「嗯......確實」
「別人越生氣，他越高興。」
「是這樣。」
我們看著彼此。
突然都有些想笑。
剛才橫在心裡的那點距離，好像因此消失了一些。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個很討厭的傢伙。」
伊澤露緹說道。
「後來？」
「後來發現......他確實挺討厭的。」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也跟著笑了。
只是講到後面，她的語氣又漸漸認真起來。
她說起大哥和水神頂嘴的事情。
說起那段一起練劍的日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可那時候，我又覺得他很厲害。明明面對的是祖母，他也一點都不害怕。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嗯。」
我能想像出來。
大哥肯定還會故意笑。
越有人生氣，他就笑得越開心。
隨後，她說起了那次災難。
聲音慢下來。
膝上的劍，也不再被她拿起來比畫。
「後來，是他救了我，可我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被祖母帶走了。」
我看著她的手。
那雙手握得很緊。
「之後，我離開了家。再見到他的時候，他拿著聖劍，和阿魯卡多、龍神站在同一個戰場上。」
她停了一會兒。
「我才知道，自己和他之間，原來還隔著那麼遠。」
這句話，讓我也低下了頭。
隔著那麼遠。
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所以，我來了這裡。想要像是初代水神大人一樣，除了劍術外，魔法也要厲害一些才行，阿魯卡多大人後來還來過一次，給我帶了這個。」
她從包里拿出一本書，推到我面前，封皮上的字，熟悉得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種生怕別人不知道裡面很厲害、恨不得把所有招式都寫進書名里的風格......
確實是大哥。
我看了看那頁熟悉的書。
又看了看她。
隨後，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另一本。
放在旁邊。
兩本書。
同樣的封面。
同樣的字。
甚至連封面角落裡那句莫名其妙的提醒，都一模一樣。
伊澤露緹愣住了。
「你也有？」
「愛夏給我的。」
「原來如此！」
伊澤露緹翻開其中一頁。
「裡面有劍術，也有魔術，還有一些把兩者結合起來的想法，我最近一直在練，只是有些地方，還不太明白。那這一部分，你已經練過了嗎？」
她一下子坐近了些。
「練過一點。」
「我這裡總是——」
「噓。」
不遠處傳來了管理員的提醒。
我們同時閉上嘴。
過了一會兒，伊澤露緹才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我們出去以後再說。」
【一段時間後】
我和聊了些魔法上的事情，發現她的情況比洛琪希老師還要好一些。
雖然沒有像我們一樣，從小開始學習魔術，但應該是因為鬥氣也是魔力的原因吧？
她小時候就掌握了鬥氣，所以連帶著身體的魔術迴路也沒完全固化，魔力量也還是可以的，至少比絕大部分人都強。
只是需要重新鍛鍊才能完全恢復活性。
而關於魔術迴路的鍛鍊，書里當然沒有，因為我們都用不上，那是洛琪希老師在進行的課題。
但我之前天天和洛琪希老師在一起，所以關於那些東西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教教她也沒什麼問題。
......
後來，她問起了我的事情。
我本來只想簡單說一點。
為什麼和愛麗兒在一起。
為什麼來到這裡。
還有......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說著說著，卻比自己想像中說得更多。
我一直低頭看著桌上的書。
有些地方說不清楚。
有些事情，直到現在想起來，手指還是會不自覺地收緊。
尤其提到那場失敗......
我停了一下。
伊澤露緹沒有催我。
只是等著。
直到我窩囊的把那段經歷說完，她才輕聲開口。
「那段時間，辛苦了啊......」
我點頭，隨後，肩膀被輕輕抱住了，我愣了一下。
伊澤露緹靠過來，抱著我，手掌在我的背上慢慢拍了兩下。
「辛苦你了。」
我張了張嘴，本來想說，其實還好。
也想說，已經過去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話都沒能說出口。
甚至要咬著牙才能沒有哭出來。
我總是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強勢一點，說話要乾脆，決定要快。遇到危險，不能讓別人看見自己的慌張。
因為大哥以前希望我能更有底氣一些。
所以我也一直在學他的模樣。
但是這麼長時間了，久到我連自己都忘了上一次被人這樣抱著安慰是什麼時候？
我想了好久，才想到大概是之後和洛琪希老師再一起的時候吧？
還有小愛夏......
哼~
好像被人這樣抱一會兒，也不錯......
【一小段時間後】
「想幫助別人，這件事沒有錯，之後如果有需要，我也會幫忙的，不過，你也要幫我。」
「魔術？」
「有些地方，尤其是和無吟唱有關的，我真的看不懂。精靈王陛下能親自教導我一下嗎？」
「當然可以，我也需要你教我一下劍術呢。」
「這就交給我吧！」
水神的孫女。
這個最開始讓我想要退開一點的身份，現在也沒有那麼刺眼了。
【一段時間後】
離開圖書館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比剛才亮了些。
我們沿著校園裡的小路慢慢走。
我忽然想起了最開始的問題。
「對了。」
「嗯？」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大哥和你提過我嗎？」
伊澤露緹的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這個......」
她別過臉。
「之前我去劍之聖地，找劍神大人教學劍術，順便和他說一下劍神大人女兒她們的去向，然後順便去看了一下傑克斯大人在劍之聖地的宅邸，裡面就掛著你的肖像畫。」
我眨了眨眼睛。
原來是這樣。
大哥竟然還給我畫過畫啊~
不過......
真的是順便嗎？
看著她之前對傑克斯那狂熱的態度，我有些懷疑。
可這句話沒有問出口。
因為如果換成我，大概也會想去看一看。
大哥住過的地方。
會是什麼樣呢？
猶豫了一會，我還是問出了口。
「那棟房子......是什麼樣子的？」
伊澤露緹立刻看向我，那種眼神，有點像終於遇到了一個能理解自己的人。
只是開口之前，猶豫了好久。
「嗯......很漂亮。」
「漂亮？」
「額......怎麼說呢？和貴族的那種看起來很豪華的宅邸不太一樣吧，雖然一看就能知道也很花錢就是了。
是個石頭和木頭做的房子，木頭被拋光，被打蠟，就連石頭也是。
屋裡也沒有冰冷的感覺，因為暖爐一直開著，屋子裡很是暖和。
到處是毛茸茸的地毯，沙發也很軟，坐下去就有點不想起來。壁爐很暖和，冷的時候，待在旁邊一定會很舒服。
屋子裡還有有很多小東西。
擺件、書，還有一些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東西......」
我安靜地聽著。
不知不覺，腦子裡已經有了畫面。
大哥躺在沙發上。
一邊翻書，一邊胡說八道。
有人經過，就伸手拽一下別人的袖子，非得把自己的新笑話講完。
「不過......」
伊澤露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不滿。
「我去的時候，妮娜已經把那裡弄得很亂了。」
「妮娜？」
「是我的朋友......她把那裡當成自己的地方了，東西放得到處都是！我收拾了好久！」
我也想起來了，是之前和愛夏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她竟然住進了大哥的房子了？？
伊澤露緹越說越生氣：「那傢伙是頭豬嗎？還是個野猴子？」
她在我這邊說了妮娜的好多壞話啊......
【一小段時間後】
「你想知道他的真名嗎？
「......」
伊澤露緹有些意外。
「應該沒必要吧？」
「為什麼？我又不是不知道傑克斯是他的假名字，假身份。我也想過他面具底下到底是張什麼樣的臉，但想想又算了，萬一和自己以為的不一樣呢？
換個角度說，只要帶著那張面具，做著同樣的事，誰都可以是傑克斯吧？」
原來是這樣啊。
之前我就好奇了，現在來看，夏利亞和傑克斯有關的傳言，應該是她現在在假扮吧？
不過......
我還有個壞心眼的問題啊。
「你喜歡過他嗎？」
伊澤露緹一下子嗆了一下，臉也一下子紅了。
她看著我，似乎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這裡。
「這個......」
「......」
「大概......喜歡過吧？」
還大概喜歡過......？
不就是喜歡過唄，我就知道......
她隨後忽然眯起眼睛，用她的眯眯眼看向了我。
「等一下，你呢？」
我停住了腳步。
「我？」
「你喜歡過他嗎？」
我的天啊！
大哥說的果然沒錯，眯眯眼都是怪物，竟然一下就被看穿了嗎？
這次輪到我不知道該看哪裡了。
遠處有人從教學樓里出來。
我看著他們走下台階，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回答。
「應該......喜歡過。」
「還應該喜歡過？那不就是喜歡過嗎？」
「那時候......我還小，根本不懂......」
「真的假的？」
「真的......
我是後來在多納迪領的一個村子裡，被一個小女孩當成當成男孩追了一段時間，但那時候我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來......和洛琪希老師離開那裡的時候，那個叫莎拉的小女孩哭著和我告白......我才.......突然懂了的......」
現在想想，我好笨啊。
我尷尬地摳著手指頭......
不知該看哪了都......
「想笑就笑吧......」
她很厲害，我能看到她的脖子都憋得青筋暴起，但還是忍住笑意了......
「沒事，那現在呢？」
現在啊……
我慢慢往前走。
她也跟了上來。
「稍微有一點後悔吧。」
「後悔什麼？」
「以前也想過，如果當時跟著他一起去了劍之聖地，會不會不一樣。會不會一起住在那裡，一起練劍，然後......」
後面的話，有些說不下去。
伊澤露緹卻像是聽懂了。
她輕輕點頭。
「我明白。」
「不過，現在想想，應該也不會吧。」
「為什麼？」
我低頭看著腳下的路。
「因為在他面前，我好像一直都是那個需要被教導的人。」
伊澤露緹沒有立刻回答，我便繼續說了下去。
「他沒有看不起我，也不是不願意聽我說話。
可是每次見到他，我總會先想，自己做得怎麼樣？他會不會覺得我進步了？會不會誇我......」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想他......其實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同一個層次的位置吧？」
我們在路旁的長椅邊停了下來，伊澤露緹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我也捏著自己的手指坐了過去。
「小時候，因為頭髮的顏色，我總是被人欺負。是他幫了我。所以那時候，我真的很喜歡跟著他。
只要他在，就好像沒那麼害怕了。有人來找麻煩，他會站到前面。我不敢說的話，他也敢說。
只是有時候，說得太過頭，連我都想拉一下他的衣服。
後來，我按照他的建議，給村裡的孩子們上課。
一開始很緊張。怕他們不願意聽，也怕自己教不好。
不過，後來真的有人願意和我說話了。
村裡的人，也漸漸不再用以前那種眼神看我。」
我還記得我生日的時候，全村人都來給我慶祝的時候的喜悅。
我高興到想立刻跑去找大哥，把每一件小事都告訴他。
那時候，我覺得他更厲害了。
可他卻說，不對。
他說，站在那裡教人的是我。和大家相處的也是我。他只是提了幾個主意，真正把事情做好的人是我自己。
他說一個人在黑暗裡待得太久，遇到一點光，就會想抓住，但光是抓不住的，而且一束光太小了，也照不亮更多東西。
還說我也已經自己也成為光了。」
伊澤露緹微微睜大眼睛。
我看著自己的手。
「我那時候聽見這句話，也很開心。」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笑。
「後來他還說過，光是紐帶，勒死一代又一代。」
伊澤露緹的表情停了一下。
「......這句話也是他說的？」
「是。」
「聽起來確實像。」
我們看著彼此，又笑了一下。
只是這次，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可是......當時好像還是沒有完全聽懂。如果真的聽懂了，大概就不會一直想著，要變得多強、多優秀，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離開村子之後，我一直想變得更好。但後來發現，自己和他的差距越來越遠，就開始想，能不能做一些他沒做過的事情。是不是這樣，就可以追上他。甚至超過他。」
說到這裡，我停了很久。
伊澤露緹也沒有催。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差點真的被那束光給勒死了......」
我低聲說道。
「可是，大哥從來沒有要求我這麼做。他沒有讓我追趕。更沒有說，追不上，就不願意再見到我。
是我自己……
不肯停下來。也許，一直都是我一廂情願吧。
他那麼優秀，一定不缺人喜歡她，更不缺人真心愛她，也總會有更好的人出現。
更何況他早就給自己找到一個答案了，所以其他遇到的人，也都被他給忽略掉......
現在還是兄弟就夠了，而且能夠經常聯繫就更好了......
雖然差點被大哥的那束光給勒死，但我也是才意識到，那束光說到底還是光。
現在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一開始雖然動機有些問題，但我想幫助弱小，伸張正義，這些事情本身應該是沒錯的。但因為我一廂情願和無能導致了現在的結果，所以我必須要負責到底才對......
這次不是為了和他並肩......
這次只是為了我也成為那束光本身才是......」
說完之後......
伊澤露緹學姐怎麼哭了？？？
「哇！！！學姐你幹什麼？！為什麼要抱著我？」
【伊澤露緹視角】
「這次，我想成為那束光本身。」
希露菲說完這句話之後，輕輕低下了頭。而我看著她，眼睛卻忽然有些看不清了。
......誒？為什麼？
我抬手摸了一下眼角。
濕的。
我怎麼哭了？
明明應該是我來安慰她才對。
我比她年長，是學姐，剛才還一本正經地說過，之後會幫助她。結果現在，被抱在懷裡的這個孩子沒有哭，我卻先哭了出來。
好丟人。
可是......
我們真的好像。
我收緊手臂，把希露菲抱得更緊了一點。
「伊、伊澤露緹前輩？」
「讓我再抱一會兒。」
「......嗯。」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背，明明剛才還是我在這樣安慰她。
於是，我更想哭了。
我何嘗沒有喜歡過傑克斯大人呢？
被他救下的時候。
握住他送來的劍的時候。
還有發現他並沒有死，親眼看見他再次站起來的時候。
那些心情，我都記得。
甚至直到現在，只要閉上眼睛，還能想起他拿著聖劍的模樣。
那麼耀眼。
耀眼到讓我覺得，只要再努力一點，自己也許就能走到他身邊。
所以，我離開了家。
練劍。
學習魔術。
拿著他送來的秘籍，一頁一頁地看，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反覆琢磨。
想像著下次見面，他會不會稍微驚訝一下。
會不會說一句：
原來你已經這麼厲害了啊。
......
可然後呢？
剛才希露菲說話的時候，我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就算真的做到了。
就算有一天，我也戴上那樣的面具，以他的名義救下很多人，做出了值得傳頌的事情。
然後呢？
他大概會誇我吧。
會很高興。
說不定還會拍一拍我的肩膀，用那種讓人又生氣又無可奈何的語氣，說我終於有點像樣了。
可是......
也就這樣了。
他看著我的眼神，不會因此變成看著另一個人的眼神。
因為他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我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了......
只是不太願意仔細想......
所以，當希露菲問我，想不想知道面具後面的真名時，我才會裝作不在乎。
知道得那麼清楚做什麼呢？
只要他還是傳聞中的聖劍傑克斯，我就可以繼續憧憬他，繼續想像下一次見面。
可如果知道得更多......
知道他卸下面具以後，會去找誰，會和誰一起吃飯，又會在誰面前露出不同的笑容。
有些事情，就再也沒辦法假裝不知道了。
原來如此啊......
我把臉埋在希露菲的肩邊，慢慢吸了一口氣。
原來我一直都在害怕這個。
懷裡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你沒事吧？」
「......沒事。」
騙人。
明明很有事。
而且是被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孩子，先看明白了自己的事情。
希露菲已經開始思考，應該為誰負責，又要為了什麼繼續前進。
我卻還在想，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得到那個人的認可。
甚至連做過的事情，都沒有她那麼了不起。
好不甘心。
可是，比起不甘心......
我又覺得，她真的很好。
「我們簡直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
「......是姐妹。」
「對！姐妹！」
我認真地點頭。
但這個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好像遇到了一個能夠真正理解我的人！
而且，我還有一個問題沒問。
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我鬆開一點手臂，擦了擦眼角，認真看著她。
「你的理想男朋友，是什麼類型？」
「額......」
希露菲的表情停住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的路。
「這個......很重要嗎？」
「很重要！」
當然重要。
既然決定不再一直看著那個人，總得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麼吧？
希露菲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慢慢低下頭。
「讓我想想......」
「嗯！」
「首先應該是三觀吧。」
她捏著自己的手指，小聲說道：
「大概和大哥差不多。要有很好的品德，也願意幫助別人。不能看見有人受欺負，就因為和自己沒關係而走掉。」
我用力點頭。
沒錯。
三觀很重要！
不然就算長得再好看，劍術再厲害，也不能每天看著對方做一些自己根本無法接受的事情。
那日子該怎麼過？
「然後呢？！」
希露菲思考了好久，臉越來越紅，可我沒有催她。這種事情，就是應該認真考慮才對！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抬起頭看向我。
「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必須從小到大，都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女生！」
我愣住了。
大門希露菲已經說了出來，似乎也不打算收回去。
「他必須沒有任何前任，也沒有一直忘不掉的白月光。就是那種......完全不近女色！從小到大，都只會喜歡我一個人的那種類型！」
......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風從旁邊吹過去，帶動了她額前的頭髮。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
我們也許真的應該早點認識。
「我也是。」
「......誒？」
「我也是這麼想的！對！精英怪是這樣！！！」
我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我最討厭的就是那種人了。
明明已經和別人戀愛，甚至結婚，卻還在心裡給過去的某個人留著位置。平時什麼都不說。
等那個人突然出現，就開始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說什麼以前的事情很複雜。說什麼她過得不好，自己不能不管。然後留在旁邊的人，反而成了不夠體諒、不夠大度的那個。
明明是自己的戀人。
到最後，自己卻像是趁別人不在，偷偷占了位置的人一樣。
這種事情最糟糕了！
絕對不行！
「就是不能有那種，明明已經和我在一起，卻還會為了另一個人露出那種表情的人！」
我認真地說道。
希露菲眨了眨眼睛。
隨後，也用力點頭。
「嗯！沒錯！」
......
好！
確認了！
她懂！
我真的遇到了懂我的人！
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可我卻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已經認識她很久了。
十年。
或者更久？
如果小時候就認識的話......
我們一定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吧？
我的腦海里，幾乎立刻有了畫面。
春天的時候，我去她家找她。她從門裡跑出來，手上還拿著沒做完的風箏。我們蹲在院子裡，認真地把最後一根細竹條綁好，再拿著它跑到田野里。
我拽著線，跑在前面。
她在後面追，一邊跑一邊喊，叫我慢一點。
遠處的田裡開著細碎的黃花。風箏被風托起來的時候，我們一起仰起頭。然後，她因為只顧著看天，差點踩進旁邊的泥溝。
幸好我及時拉住了她。
嗯。
我一定會拉住她的。
……
等等。
我們沒有一起放過風箏。
今天才剛剛認識來著。
可是，下一幅畫面已經自己出現了。
盛夏的傍晚。
草叢裡浮著一點一點的光。我們各拿著一個玻璃瓶，裡面已經有幾隻螢火蟲在閃。希露菲踮起腳，想去夠稍微高一點的那隻。我蹲在旁邊，小心地捂著瓶口，防止剛剛抓到的螢火蟲跑出去。
天邊還剩一點橘紅色。
她抓了半天沒有抓到，最後有些不服氣地看著自己的手。我笑得差點連瓶子都拿不穩。到了晚上，我們並排躺在院子的涼蓆上。頭挨著頭。
我伸手指著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
「那個是我。」
她沒有回答。
我轉頭看過去，才發現她已經快睡著了。
可手裡還攥著我的衣角。
於是我便不再說話。
只是稍微往她身邊挪了一點。
……
這也沒有發生過。
可是，好像真的應該發生過。
我可是水神流的天才。
看見一個起手式，就會忍不住想後面可能接上的變化。
而現在，只是認識了一個特別合得來的朋友，我的腦子就已經把我們一起長大的日子，全都安排好了。
連秋天都有。
樹下堆著厚厚的落葉。
我和希露菲各抱了一大捧，趁對方不注意的時候，往彼此頭上撒。
她的頭髮上掛著葉子，還在笑。
我表面上說不玩了，實際上已經彎下腰，偷偷挑好了最大的一片。
冬天的時候，就一起蹲在火爐邊。
烤紅薯很燙。
我掰開一個，熱氣一下子撲到臉上。
希露菲湊過來，著急地咬了一小口。
然後被燙得直哈氣。
我一邊笑，一邊把旁邊的水遞給她。
腳邊還放著我們下午撿回來的一袋橡果。
窗戶外面很冷。
可屋子裡很暖和。
我們可以待在那裡，說很久很久的話。
不用著急長大。
也不用急著去追趕誰。
......
「伊澤露緹學姐？」
希露菲的聲音把我叫了回來。
她看著我，似乎有些擔心。
「你怎麼又哭了？」
我摸了摸臉。
真的又濕了。
可是......
我們明明應該早點認識的啊！
我一下子抱住了她。
「我們是摯友啊！」
「誒？！」
「是摯友！」
我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比剛才更加確定。
希露菲的手停在半空，過了一會兒，才輕輕落在我的背上。
「嗯......我知道了......」
希露菲也不說話了。
大概也是被我們的友情感動了吧。路過的學生開始往這邊看。
有人停下腳步。
也有人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無所謂。
他們不會理解的。
這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你們相處得真好啊。」
旁邊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轉過頭。
那個臭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不遠處看著我們。
臉上還帶著那種讓人有些不放心的笑容。
希露菲像是終於看見了救星。
「愛麗兒......？」
「不過......你們剛才說的那種理想男朋友......」
愛麗兒慢慢不懷好意的開口了，我也下意識地把希露菲抱緊了一點。
「怎麼了？」
「從小到大都沒有喜歡過女孩子，也完全不近女色......」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希露菲，隨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不就是GAY嗎？！」
「絕對不是！！」X2
我和希露菲同時喊了出來。
我們果然是摯友。
而這時候，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了。
「gay？那是啥？呦~希露菲？好久不見啊！」
「妮娜？你回來了？」
「嗯！我跟我爹去王龍王國，把一個排名第五的七大列強給揍了一堆！當時我爹可幾把帥了！然後我們要回劍之聖地，我順道過來找你，咋樣？一起去劍之聖地耍不？」
「額......算了吧，你們那剛去了一個紅毛猴子，和一個巨乳獸耳娘，跟動物園似的。我這邊暫時多跟精靈王陛下學學魔術，她說我現在是什麼關鍵時期，錯過了就不行了。」
「哦，那算了我在你這玩會好了，唉？紅毛猴子？什麼意思？」
「好像是個叫什麼.......艾莉絲來著。」
【燃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