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米里斯篇——一摸一把屎
【米里斯神聖國·米里希昂·某間娼館】
【特雷弗視角】
首先聲明。
來到這裡，並不是暗影之王有什麼需求。
聖傑克斯也沒有。
至於神殿騎士團副團長特雷弗·格雷拉特.......
他是來辦公的，很正經的那種。
本王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那塊裝飾得花里胡哨的招牌，心累地嘆了口氣。
大清早的。
別人家的大門都還沒開，這裡的燈倒是亮了一整夜。
真勤奮啊。
而智慧魔王·巴蒂崗迪，就在裡面忙活著。
......
事情要從那傢伙被抓開始說起。
堂堂魔王，竟然被神殿騎士團捉住，關進了地牢的結界裡。
就這也好意思叫智慧魔王？
本王把教會的爛攤子接過來之後，也一直沒讓人把他放出來。
當然，不是完全忘了。
和那些隨時都可能餓死、病死的人相比，要是之前的大清洗拖得時間長了，說不定會有更多的人把資產轉移。然後教會的救災扶貧工作就會出現財政危機。
他這件事，相比較起來，確實沒那麼著急。
反正是不死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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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關一陣子，也不會少塊肉。
更何況，本王還有事情要找他談。
按照本王掌握的情報，這傢伙穿上斗神鎧之後，大概就是人神最後的底牌之一。
可他偏偏又和本王一樣喝過魔眼殺，也就是說，人神看不見他。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既然是自己的選擇，那就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所謂本王想要和他聊聊，如果能聊明白，那自然最好。
畢竟本王和奇希莉卡的關係還算不錯。
要是巴蒂非得站到本王對面......
那奇希莉卡就只能當寡婦了。
之後好不容易，最緊急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本王也想起了這位還在地牢里待著的魔王。
於是下令放人。
結果......
當晚，他就不見了。
本來今天一早就想要和他聊聊呢，結果找了好久，最後找到了這裡。
唉......
能不能讓本王稍微省點心？
下午還有工作呢......
下午需要把一些人叫來，好好的開個會，商量著詳細的填充一下之前制定的五年計劃。
沒多少時間在你這裡耗啊......
本王伸手推開了門。
身後的騎士魚貫而入，甲片碰撞的聲音一下子壓過了大廳里的說笑聲。
本王如今明面上的身份，是神殿騎士團副團長，暗影劍王特雷弗·格雷拉特。
至於團長？
自然是小姨媽。
而本王身為副團長帶幾個人出來辦事，也很合理吧？
只是這裡的人，看起來不太這麼認為。
前一刻還在說話的男人閉上了嘴。
端著托盤的人停在原地。
櫃檯後面，有個衣著體面的傢伙先是看了本王一眼，隨後目光飛快地掠過騎士胸前的徽記。
然後，他往旁邊挪了一步。
似乎想擋住身後的門。
嗯？
本王看著他。
他也發現了本王在看他，立刻堆起笑容，竟然敢顫顫巍巍地湊過來？！
「大、大人，您這是......」
別靠近我！
噁心的傢伙！
只是用眼神就阻止了這傢伙的動作，和這種人說話，本王都嫌噁心。
隨後本王抬起手指，朝上轉了一圈。
身後的騎士點頭，帶著人分散開來，那個傢伙也被帶走，他臉上的表情，本王也就看不見了。
隨後本王沉默著拍掉斗篷上的積雪，走到大廳的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
空氣里混著濃烈的香水味、酒味，沒有散盡的炭火味，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
聞著頭疼......
本王開始想念大教堂那張辦公桌了。
雖然坐在那裡的時候，本王也想離它遠一點，但人的要求真是會隨著環境變化啊。
沒過多久，巴蒂崗迪就被請了出來。
那麼大一塊頭。
六條胳膊。
走下樓梯的時候，卻像是怕踩壞了別人家的地板一樣，小心得很。
而且......
腿怎麼還有點抖？
「喲，巴蒂~」
「哦......好久不見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震得旁邊的杯子響了一下。
這傢伙跟個奶龍似得，總是要哈哈哈哈的笑出來。
只是笑到一半，看見本王沒有跟著笑，聲音便又慢慢低了下去。
「坐。」
「好。」
他乖乖的坐到了對面。
「你很冷嗎？」
「不冷。」
「那腿抖什麼？」
「這個......」
「被本王嚇的？」
「哈哈哈......」
還真是啊。
巴蒂縮著肩膀，六隻手一時之間竟然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這副模樣，讓本王想起了之前在魔王城的時候。
本王稍微威脅了一下這傢伙，然後他就和本王打了起來。
當時為了在魔女面前稍微逞一下威風，本王沒有用武器，想空手把這傢伙揍一頓。
結果差點把自己給裝進去。
他的進攻水平大概也就是王級。
可皮實在太厚。
好不容易打出一點傷，下一刻就長好了。
最後這傢伙越打越得意，覺得本王拿他沒辦法。
於是本王稍微參考了一下維吉爾大人的思路。
把魔力聚集在拳頭上。
然後......用出了核彈拳。
場面多少有些誇張。
等煙散了，地上只剩下一個正在恢復的迷你巴蒂。
本王把他拎起來，和他解釋了一下。
大概意思是如果他覺得自己是不死魔族，不管得罪誰，最後都只是花些時間恢復，所以什麼事都可以嘻嘻哈哈地混過去......
那至少，應該記住本王和阿魯卡多。
因為我們會徹底殺死他，還有他在乎的人。
然後那天晚上，他就帶著奇希莉卡跑了。
跑得還挺快。
不過，後來聽樂姐說，這兩個傢伙倒是確實有認真做事。
其實本王之前只和他們說了個大概的計劃，但沒想到他們竟然工作的那麼努力。
尋找難民，安排護送，尤其是奇希莉卡，她的千里眼實在好用。
我們在貝卡利特大陸，到處詢問有沒有見過轉移者的時候，她已經能直接指出大概的位置了。
所以魔大陸那邊的搜救，反而被兩個笨蛋推進得飛快。
「奇希莉卡醬怎麼沒和你一起過來？」
要是她也在，很多事情就方便了。
「誒？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她不能離開魔大陸。」
「嗯？為什麼？」
「一旦離開，她的腦袋就會炸掉。」
「啊？」
本王眨了眨眼睛。
「那麼酷？真的假的？」
「真的。是魔神拉普拉斯給她下的詛咒，所以這邊的工作就是我來護送了。」
「原來是拉普拉斯啊......還以為是某個喜歡禍害人的邪神呢......」
本王看著巴蒂，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嗯。
看來他也聽懂了。
就在這時，騎士從後面的走廊走了出來。
「大人，已經確認了。」
他拿著一個封好的小紙包，放到桌邊。
「麻藥粉？」
「是。另外找到了帳本，有人指認這裡會強迫她們服用。還有幾個客人也在購買。」
果然。
剛才那個管事的表情就不對。
愛夏還是嬰兒的時候，只要小傢伙的表情卻不對勁。
就說明一定有事，比如外面的尿布看著乾乾淨淨，只要伸手檢查一下再拿出來，那就是一手的屎......
就像是現在一樣......
本王捏了捏眉心。
對於娼館這種地方，本王暫時還沒想好該怎麼處理。
但拿麻藥控制別人，這就沒有什麼好討論的了。
「把相關的管理人員控制起來，帶到街上，宣讀罪狀之後......不.......」
話說到一半，本王停了下來，騎士等著後面的命令。
「先別這樣。」
本王放下手。
「先封住這條街的出入口，讓人出去通知支援，把這條街其他幾家也一起查了。」
「是。」
「帳本、藥粉和證詞都留好。參與下藥、控制人口，還有負責販賣的，逐個核實。然後控制起來，在街上直接當眾審判，然後處刑。」
「明白。」
「需要治療的人送去大教堂。之後讓教導騎士團接手安置，缺住處的安排住處，想做其他工作的登記一下。」
騎士領命離開。
很快，大廳里的人被分別帶走。
腳步聲，低聲詢問的聲音，還有隔著門傳來的哭聲。
過了一會兒，連這些聲音也遠了。
本王和巴蒂面對面坐著。
桌上的茶一直沒人碰。
真是......
出來找個人，也能找到一堆工作。
好在米里斯的解毒魔術，確實發展得不錯。
聖級解毒術里有能處理這類麻藥上癮的術式，就是用起來相當麻煩。
本王的神級解毒術也能做到。
只是意味著，今天回去以後，又有得忙了。
本王靠在沙發里，暫時沒說話。
順便讓對面那位智慧魔王自己想一想。
他看了看本王，又看了看門口。
六隻手換了好幾個位置。
最後，終於忍不住了。
「你......不會殺我吧？」
本王用死魚眼看著他。
「你不能這樣啊！」
巴蒂往前坐了一點。
「我可是很認真地在做你交代的事情！
被抓的時候，我本來能一個人離開的！但是還有那些人，我總不能自己跑了！
他們把我們圍住了，我要是直接衝出去，那些人怎麼辦？
後來還關了那麼久，受了不少苦，被打了好多次！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我——」
本王抬起手。
他閉上了嘴。
「這些事情，本王知道。」
「那就......」
「但本王現在想問另一件事。」
他剛鬆開的一口氣也隨之本王的但是又收了回去。
「之前在魔王城，你說出過阿魯卡多能夠徹底殺死靈魂的事情。從那裡到神降之地，幾乎橫跨整個人界。
你怎麼知道的？」
巴蒂不說話了。
「誰告訴你的？」
「......一個人。」
「誰？」
「不......我真的不認識他。」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本王看了他一會兒。
他沒有再笑。
這句話倒不一定是假話。
本王掌握的情報里，人神能夠同時重點監視的使徒只有三個，可這不意味著，人神使徒就只有三個。
找個不起眼的人，帶一句話，實在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問出一個陌生的名字，本王也未必就知道那是誰。
本王往後一靠。
「算了......這件事暫時不重要。」
巴蒂的肩膀明顯鬆了一點。
「你能理解就太好了！哈哈......」
「但是。」
「你怎麼......那麼多但是啊......？」
他又坐直了。
本王有些想笑，但是要憋住。
因為現在是很嚴肅的談話。
「本王很討厭蠢貨。」
巴蒂點頭。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們會與你為敵？」
「這就太狹隘了。」
本王搖了搖頭。
「本王也會犯錯，也做過讓別人看起來很蠢很丟人的事情。」
而且還不少......
「本王討厭的是那種，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事情會造成什麼後果，卻偏偏不肯想的傢伙。
腦子長著不用，是打算拿下來當球踢嗎？」
巴蒂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本王看了一眼桌邊那個裝著麻藥的紙包。
「至於知道會有什麼後果，還堅持去做的人......
有的人是英雄，有的人是人渣。所以，巴蒂。」
本王重新看向他。
「你身為智慧魔王，應該有腦子吧？」
「應該......有吧？」
「那就用一用！想想！巴蒂！想想！與本王為敵，會有什麼下場？！
你自己會怎麼樣？
你在乎的人，又會怎麼樣？
這些事情，先想明白，再做決定！」
巴蒂看著本王，沉默了片刻。
「這件事......我們已經做過決定了。」
「我們？」
「我和奇希莉卡。」
「哦？」
「人神沒辦法直接傷害我們。但是與你為敵，我們都會死。」
本王眨了眨眼睛。
「哇~」
「......」
「你真聰明啊~」
自己思考後得出的結論，自己也總是最深信不疑。
本王由衷的給這個智慧魔王送上讚美。
「這個......其實是奇希莉卡說的。」
「啊？」
本王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
「她那麼聰明的嗎？」
「她當然聰明了......」
提到這個，巴蒂的聲音倒是自豪了些。
「只是現在她年紀太小，腦子有些混亂而已。」
「這樣啊。」
「嗯......」
本王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看來，果然還是你比較蠢。」
「為什麼啊？」
「你覺得兩百年長嗎？」
「不長。」
回答得真快。
不死魔族的時間觀念，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樣。
「再過兩百年，她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了吧？」
「嗯。」
「那這兩百年裡，你能不能稍微多照顧她一點？」
本王伸手指了指四周。
「對你而言再過區區兩百年，奇希莉卡就能長大，你不花些時間好好守著她，萬一她又莫名其妙的死掉了怎麼辦？
甚至還來這種地方，萬一她吃醋了呢？」
「這個......應該不會吧？」
「你確定？」
「她以前......玩的比我花......」
想像著奇希莉卡玩的花的樣子，實在是有些......精神污染......
牛逼......
但是要繃住......
「本王沒問以前，現在她怎麼樣？」
「她應該是因為年紀太小吧？」
「但她現在也還需要恢復吧？本王遇到她的時候，她餓得都快走不動路了。你覺得那副樣子很好看嗎？」
巴蒂撓了撓頭。
六條胳膊，竟然只派上了這麼一個用場。
「可她之前還故意在我面前討好你......」
「你也知道吃醋啊？」
「......」
「那你怎麼就覺得，她不會吃你的醋？」
巴蒂眨了眨眼睛。
「是這樣嗎？」
「你果然是個笨蛋啊，她現在玩的花嗎？你都會因為本王吃醋，她又怎麼不會？
而且你那麼長時間，都沒在她弱小的時候照顧她，她肯定在生你的氣，所以才那麼做的。」
「啊？是這樣嗎？」
本王攤開手。
這傢伙真是奶龍一個......
一定是這樣的吧？！
不不不不！
不對！
也有可能是本王猜錯了，乾脆本王派人把今天你在娼館的事情和她說一下，看一下她什麼反應吧？
這樣就知道答案了，你覺得怎麼樣？
「請暗影魔王大人千萬不要這樣！！！」
那麼大一塊頭，竟然一下子從沙發上滑了下來。
他伸手就想抓本王的斗篷。
本王立刻把衣角收回來。
「別碰本王！你這傢伙！」
「好！我不碰！我馬上走！」
「等一下。」
剛站起來的巴蒂，又僵在了原地。
「還有什麼事？」
「有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你們好好工作的獎勵，一些錢，教堂里收藏的酒，以及一些火腿和其他吃的。」
巴蒂的表情終於發生了一點正常的變化。
「給我的？」
「給你和奇希莉卡。」
「你是在追求她嗎？這個我可不答應！」
……
本王緩緩抬起頭。
巴蒂臉上的正氣，頓時少了一大半。
「那你就說，錢是本王給你的報酬。其他的東西，是你專門挑給她的禮物。從米里斯帶回去的土特產。
聽明白了嗎？！」
巴蒂看著本王。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反應過來。
「謝謝暗影魔王大人！」
「別謝了。」
本王站起身。
「回去以後好好照顧她。」
「還有，之前護送難民的事情......」
巴蒂抬頭。
「做得不錯。」
他愣了一下。
隨後，那陣熟悉的大笑終於又響了起來。
這次聽起來，倒是比剛才像樣多了。
本王沒有跟著笑，抖了抖斗篷，朝門口走去。
談話暫時到這裡，就差不多了。
威脅也好，報酬也好，話都已經說明白。
接下來，看他自己怎麼選。
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本王忽然又想起了奇希莉卡。
她真的是個笨蛋嗎？
按照本王知道的情況，她死後需要五百年復活，再花五百年取回力量。
如今已經活了三百年。
三百年啊。
她那麼弱。
每次見面都像個快要餓死的三和大神一樣。
可她偏偏在魔大陸那種地方，活了這麼久。
三百年都沒死掉，仔細想想，好像也沒那麼簡單。
難道她一直在裝糖？
不知道......
有機會，也再和她好好聊聊吧。
本王推開門。
冷風裹著細小的雪粒，迎面吹了過來。
街上的人比剛才多了不少。
教導騎士團的人已經到了，正在安排車輛，把需要治療的人分批送走。
有些人披著臨時找來的毯子。
有些人低著頭，站在原地，聽見騎士叫了好幾遍，才慢慢向前走。
街道另一邊，則是被押出來的涉案人員。
有人還在喊自己的身份。
有人說可以交錢。
也有人只是看著騎士手裡的帳本，嘴唇不停地哆嗦。
審判人員正在宣讀已經核實的罪狀。
本王聽見了幾個名字。
又聽見幾個數字。
沒繼續聽下去。
還有一批人，等著聖傑克斯給他們治療。
趕緊回大教堂吧。
本王雙手抱胸，閉了閉眼睛，沿著已經讓出來的路往前走。
不想看。
有些東西只要看見了，就會在腦子裡待很久。
不是把眼睛閉上，就能忘掉的。
可本王還是被迫睜開了眼。
有人掙脫了馬上要被處刑的隊伍，朝本王這邊沖了過來。
騎士的呵斥聲緊跟在後面。
那個男人盯著本王，眼裡帶著一種近乎發狠的僥倖，大概覺得本王年紀小。
又或許，是想抓個人質？
這種時候，本王也懶得去猜了。
他撲過來的瞬間，本王側過身。
一記橫斬。
將他的胸口以上的部位連著兩條手臂都給砍了下來。
追過來的騎士停住腳步，那個男人也沒能再站起來。
本王放下手，準備繼續往前走。
然後，更糟糕的事情來了......
身後傳來了一個細細的聲音。
「我的......」
一個瘋瘋癲癲的小姑娘從等待轉移的隊伍里跑了出來。
披在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角。
兩邊的袖管空著。
她盯著地上的斷臂，忽然高興起來。
「我的胳膊。」
她蹲下去，想把東西撿起來，卻又停在那裡。試了兩次，才抬頭看向本王。
「你能幫幫我嗎？幫我裝上去。」
她像是在請求別人幫她撿起一個掉到地上的玩具一樣，希望本王幫忙......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趕來的騎士在她身邊蹲下，想把毯子重新披好，帶她回隊伍。
她往旁邊躲了一下，著急的喊著
「我的手......還沒拿。」
騎士的動作停住了。
本王慢慢蹲下身，幫她撿起了那條手臂，朝她走了過去。
她立刻看向本王，眼睛亮了一點。
本王拿起那條斷臂，在她身前稍微比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這個不是你的。」
「可是......」
「太大了。」
本王儘量把聲音放輕。
「你的胳膊在大教堂。」
本王指了指停在旁邊的馬車。
「跟他們過去，今天中午，聖傑克斯大人會幫你把你的胳膊找回來的。」
「真的？」
「真的。」
「不會又找不到嗎？」
「不會。」
本王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一會兒，才替她把滑下去的毯子拉好。
她還是有些捨不得，又看了地上一眼。
最後，才一步三回頭的跟著騎士回到隊伍里。
本王不敢看她......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
感覺風有點大。
不知道什麼時候，雪下得比剛才密了。
「大人......」
「沒什麼，繼續工作吧。」
「是。」
騎士應聲離開。
本王重新抬起腳。
現在真的得快一點了。
她已經等了很久。
再晚一些，說不定又會以為本王騙她。
只是經過街道另一邊的時候，有個已經宣讀完罪狀的傢伙，還在衝著審判人員喊。
說自己能交錢。
說他的東西不能動。
說那些人都是他花錢買來的。
本王停了半步。
覺得有窩火的時候，還是直接發泄一下比較好。
於是威特魯姆手刀用了出來，那人的聲音也斷了。
「這邊都是審判完要處刑的人是嗎？」
「是的......特雷弗大人。」
「嗯，那本王也稍微幫幫你們的忙好了~」
沒花多少時間，不過是機械的重複著將路過的人的腦袋，用手刀給砍下來而已。
「呼~~~」
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
接下來得快點回去，繼續聖傑克斯的工作了啊......
【特雷弗視角】
首先聲明。
來到這裡，並不是暗影之王有什麼需求。
聖傑克斯也沒有。
至於神殿騎士團副團長特雷弗·格雷拉特.......
他是來辦公的，很正經的那種。
本王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那塊裝飾得花里胡哨的招牌，心累地嘆了口氣。
大清早的。
別人家的大門都還沒開，這裡的燈倒是亮了一整夜。
真勤奮啊。
而智慧魔王·巴蒂崗迪，就在裡面忙活著。
......
事情要從那傢伙被抓開始說起。
堂堂魔王，竟然被神殿騎士團捉住，關進了地牢的結界裡。
就這也好意思叫智慧魔王？
本王把教會的爛攤子接過來之後，也一直沒讓人把他放出來。
當然，不是完全忘了。
和那些隨時都可能餓死、病死的人相比，要是之前的大清洗拖得時間長了，說不定會有更多的人把資產轉移。然後教會的救災扶貧工作就會出現財政危機。
他這件事，相比較起來，確實沒那麼著急。
反正是不死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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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關一陣子，也不會少塊肉。
更何況，本王還有事情要找他談。
按照本王掌握的情報，這傢伙穿上斗神鎧之後，大概就是人神最後的底牌之一。
可他偏偏又和本王一樣喝過魔眼殺，也就是說，人神看不見他。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既然是自己的選擇，那就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所謂本王想要和他聊聊，如果能聊明白，那自然最好。
畢竟本王和奇希莉卡的關係還算不錯。
要是巴蒂非得站到本王對面......
那奇希莉卡就只能當寡婦了。
之後好不容易，最緊急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本王也想起了這位還在地牢里待著的魔王。
於是下令放人。
結果......
當晚，他就不見了。
本來今天一早就想要和他聊聊呢，結果找了好久，最後找到了這裡。
唉......
能不能讓本王稍微省點心？
下午還有工作呢......
下午需要把一些人叫來，好好的開個會，商量著詳細的填充一下之前制定的五年計劃。
沒多少時間在你這裡耗啊......
本王伸手推開了門。
身後的騎士魚貫而入，甲片碰撞的聲音一下子壓過了大廳里的說笑聲。
本王如今明面上的身份，是神殿騎士團副團長，暗影劍王特雷弗·格雷拉特。
至於團長？
自然是小姨媽。
而本王身為副團長帶幾個人出來辦事，也很合理吧？
只是這裡的人，看起來不太這麼認為。
前一刻還在說話的男人閉上了嘴。
端著托盤的人停在原地。
櫃檯後面，有個衣著體面的傢伙先是看了本王一眼，隨後目光飛快地掠過騎士胸前的徽記。
然後，他往旁邊挪了一步。
似乎想擋住身後的門。
嗯？
本王看著他。
他也發現了本王在看他，立刻堆起笑容，竟然敢顫顫巍巍地湊過來？！
「大、大人，您這是......」
別靠近我！
噁心的傢伙！
只是用眼神就阻止了這傢伙的動作，和這種人說話，本王都嫌噁心。
隨後本王抬起手指，朝上轉了一圈。
身後的騎士點頭，帶著人分散開來，那個傢伙也被帶走，他臉上的表情，本王也就看不見了。
隨後本王沉默著拍掉斗篷上的積雪，走到大廳的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
空氣里混著濃烈的香水味、酒味，沒有散盡的炭火味，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
聞著頭疼......
本王開始想念大教堂那張辦公桌了。
雖然坐在那裡的時候，本王也想離它遠一點，但人的要求真是會隨著環境變化啊。
沒過多久，巴蒂崗迪就被請了出來。
那麼大一塊頭。
六條胳膊。
走下樓梯的時候，卻像是怕踩壞了別人家的地板一樣，小心得很。
而且......
腿怎麼還有點抖？
「喲，巴蒂~」
「哦......好久不見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震得旁邊的杯子響了一下。
這傢伙跟個奶龍似得，總是要哈哈哈哈的笑出來。
只是笑到一半，看見本王沒有跟著笑，聲音便又慢慢低了下去。
「坐。」
「好。」
他乖乖的坐到了對面。
「你很冷嗎？」
「不冷。」
「那腿抖什麼？」
「這個......」
「被本王嚇的？」
「哈哈哈......」
還真是啊。
巴蒂縮著肩膀，六隻手一時之間竟然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這副模樣，讓本王想起了之前在魔王城的時候。
本王稍微威脅了一下這傢伙，然後他就和本王打了起來。
當時為了在魔女面前稍微逞一下威風，本王沒有用武器，想空手把這傢伙揍一頓。
結果差點把自己給裝進去。
他的進攻水平大概也就是王級。
可皮實在太厚。
好不容易打出一點傷，下一刻就長好了。
最後這傢伙越打越得意，覺得本王拿他沒辦法。
於是本王稍微參考了一下維吉爾大人的思路。
把魔力聚集在拳頭上。
然後......用出了核彈拳。
場面多少有些誇張。
等煙散了，地上只剩下一個正在恢復的迷你巴蒂。
本王把他拎起來，和他解釋了一下。
大概意思是如果他覺得自己是不死魔族，不管得罪誰，最後都只是花些時間恢復，所以什麼事都可以嘻嘻哈哈地混過去......
那至少，應該記住本王和阿魯卡多。
因為我們會徹底殺死他，還有他在乎的人。
然後那天晚上，他就帶著奇希莉卡跑了。
跑得還挺快。
不過，後來聽樂姐說，這兩個傢伙倒是確實有認真做事。
其實本王之前只和他們說了個大概的計劃，但沒想到他們竟然工作的那麼努力。
尋找難民，安排護送，尤其是奇希莉卡，她的千里眼實在好用。
我們在貝卡利特大陸，到處詢問有沒有見過轉移者的時候，她已經能直接指出大概的位置了。
所以魔大陸那邊的搜救，反而被兩個笨蛋推進得飛快。
「奇希莉卡醬怎麼沒和你一起過來？」
要是她也在，很多事情就方便了。
「誒？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她不能離開魔大陸。」
「嗯？為什麼？」
「一旦離開，她的腦袋就會炸掉。」
「啊？」
本王眨了眨眼睛。
「那麼酷？真的假的？」
「真的。是魔神拉普拉斯給她下的詛咒，所以這邊的工作就是我來護送了。」
「原來是拉普拉斯啊......還以為是某個喜歡禍害人的邪神呢......」
本王看著巴蒂，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嗯。
看來他也聽懂了。
就在這時，騎士從後面的走廊走了出來。
「大人，已經確認了。」
他拿著一個封好的小紙包，放到桌邊。
「麻藥粉？」
「是。另外找到了帳本，有人指認這裡會強迫她們服用。還有幾個客人也在購買。」
果然。
剛才那個管事的表情就不對。
愛夏還是嬰兒的時候，只要小傢伙的表情卻不對勁。
就說明一定有事，比如外面的尿布看著乾乾淨淨，只要伸手檢查一下再拿出來，那就是一手的屎......
就像是現在一樣......
本王捏了捏眉心。
對於娼館這種地方，本王暫時還沒想好該怎麼處理。
但拿麻藥控制別人，這就沒有什麼好討論的了。
「把相關的管理人員控制起來，帶到街上，宣讀罪狀之後......不.......」
話說到一半，本王停了下來，騎士等著後面的命令。
「先別這樣。」
本王放下手。
「先封住這條街的出入口，讓人出去通知支援，把這條街其他幾家也一起查了。」
「是。」
「帳本、藥粉和證詞都留好。參與下藥、控制人口，還有負責販賣的，逐個核實。然後控制起來，在街上直接當眾審判，然後處刑。」
「明白。」
「需要治療的人送去大教堂。之後讓教導騎士團接手安置，缺住處的安排住處，想做其他工作的登記一下。」
騎士領命離開。
很快，大廳里的人被分別帶走。
腳步聲，低聲詢問的聲音，還有隔著門傳來的哭聲。
過了一會兒，連這些聲音也遠了。
本王和巴蒂面對面坐著。
桌上的茶一直沒人碰。
真是......
出來找個人，也能找到一堆工作。
好在米里斯的解毒魔術，確實發展得不錯。
聖級解毒術里有能處理這類麻藥上癮的術式，就是用起來相當麻煩。
本王的神級解毒術也能做到。
只是意味著，今天回去以後，又有得忙了。
本王靠在沙發里，暫時沒說話。
順便讓對面那位智慧魔王自己想一想。
他看了看本王，又看了看門口。
六隻手換了好幾個位置。
最後，終於忍不住了。
「你......不會殺我吧？」
本王用死魚眼看著他。
「你不能這樣啊！」
巴蒂往前坐了一點。
「我可是很認真地在做你交代的事情！
被抓的時候，我本來能一個人離開的！但是還有那些人，我總不能自己跑了！
他們把我們圍住了，我要是直接衝出去，那些人怎麼辦？
後來還關了那麼久，受了不少苦，被打了好多次！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我——」
本王抬起手。
他閉上了嘴。
「這些事情，本王知道。」
「那就......」
「但本王現在想問另一件事。」
他剛鬆開的一口氣也隨之本王的但是又收了回去。
「之前在魔王城，你說出過阿魯卡多能夠徹底殺死靈魂的事情。從那裡到神降之地，幾乎橫跨整個人界。
你怎麼知道的？」
巴蒂不說話了。
「誰告訴你的？」
「......一個人。」
「誰？」
「不......我真的不認識他。」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本王看了他一會兒。
他沒有再笑。
這句話倒不一定是假話。
本王掌握的情報里，人神能夠同時重點監視的使徒只有三個，可這不意味著，人神使徒就只有三個。
找個不起眼的人，帶一句話，實在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問出一個陌生的名字，本王也未必就知道那是誰。
本王往後一靠。
「算了......這件事暫時不重要。」
巴蒂的肩膀明顯鬆了一點。
「你能理解就太好了！哈哈......」
「但是。」
「你怎麼......那麼多但是啊......？」
他又坐直了。
本王有些想笑，但是要憋住。
因為現在是很嚴肅的談話。
「本王很討厭蠢貨。」
巴蒂點頭。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們會與你為敵？」
「這就太狹隘了。」
本王搖了搖頭。
「本王也會犯錯，也做過讓別人看起來很蠢很丟人的事情。」
而且還不少......
「本王討厭的是那種，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事情會造成什麼後果，卻偏偏不肯想的傢伙。
腦子長著不用，是打算拿下來當球踢嗎？」
巴蒂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本王看了一眼桌邊那個裝著麻藥的紙包。
「至於知道會有什麼後果，還堅持去做的人......
有的人是英雄，有的人是人渣。所以，巴蒂。」
本王重新看向他。
「你身為智慧魔王，應該有腦子吧？」
「應該......有吧？」
「那就用一用！想想！巴蒂！想想！與本王為敵，會有什麼下場？！
你自己會怎麼樣？
你在乎的人，又會怎麼樣？
這些事情，先想明白，再做決定！」
巴蒂看著本王，沉默了片刻。
「這件事......我們已經做過決定了。」
「我們？」
「我和奇希莉卡。」
「哦？」
「人神沒辦法直接傷害我們。但是與你為敵，我們都會死。」
本王眨了眨眼睛。
「哇~」
「......」
「你真聰明啊~」
自己思考後得出的結論，自己也總是最深信不疑。
本王由衷的給這個智慧魔王送上讚美。
「這個......其實是奇希莉卡說的。」
「啊？」
本王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
「她那麼聰明的嗎？」
「她當然聰明了......」
提到這個，巴蒂的聲音倒是自豪了些。
「只是現在她年紀太小，腦子有些混亂而已。」
「這樣啊。」
「嗯......」
本王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看來，果然還是你比較蠢。」
「為什麼啊？」
「你覺得兩百年長嗎？」
「不長。」
回答得真快。
不死魔族的時間觀念，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樣。
「再過兩百年，她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了吧？」
「嗯。」
「那這兩百年裡，你能不能稍微多照顧她一點？」
本王伸手指了指四周。
「對你而言再過區區兩百年，奇希莉卡就能長大，你不花些時間好好守著她，萬一她又莫名其妙的死掉了怎麼辦？
甚至還來這種地方，萬一她吃醋了呢？」
「這個......應該不會吧？」
「你確定？」
「她以前......玩的比我花......」
想像著奇希莉卡玩的花的樣子，實在是有些......精神污染......
牛逼......
但是要繃住......
「本王沒問以前，現在她怎麼樣？」
「她應該是因為年紀太小吧？」
「但她現在也還需要恢復吧？本王遇到她的時候，她餓得都快走不動路了。你覺得那副樣子很好看嗎？」
巴蒂撓了撓頭。
六條胳膊，竟然只派上了這麼一個用場。
「可她之前還故意在我面前討好你......」
「你也知道吃醋啊？」
「......」
「那你怎麼就覺得，她不會吃你的醋？」
巴蒂眨了眨眼睛。
「是這樣嗎？」
「你果然是個笨蛋啊，她現在玩的花嗎？你都會因為本王吃醋，她又怎麼不會？
而且你那麼長時間，都沒在她弱小的時候照顧她，她肯定在生你的氣，所以才那麼做的。」
「啊？是這樣嗎？」
本王攤開手。
這傢伙真是奶龍一個......
一定是這樣的吧？！
不不不不！
不對！
也有可能是本王猜錯了，乾脆本王派人把今天你在娼館的事情和她說一下，看一下她什麼反應吧？
這樣就知道答案了，你覺得怎麼樣？
「請暗影魔王大人千萬不要這樣！！！」
那麼大一塊頭，竟然一下子從沙發上滑了下來。
他伸手就想抓本王的斗篷。
本王立刻把衣角收回來。
「別碰本王！你這傢伙！」
「好！我不碰！我馬上走！」
「等一下。」
剛站起來的巴蒂，又僵在了原地。
「還有什麼事？」
「有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你們好好工作的獎勵，一些錢，教堂里收藏的酒，以及一些火腿和其他吃的。」
巴蒂的表情終於發生了一點正常的變化。
「給我的？」
「給你和奇希莉卡。」
「你是在追求她嗎？這個我可不答應！」
……
本王緩緩抬起頭。
巴蒂臉上的正氣，頓時少了一大半。
「那你就說，錢是本王給你的報酬。其他的東西，是你專門挑給她的禮物。從米里斯帶回去的土特產。
聽明白了嗎？！」
巴蒂看著本王。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反應過來。
「謝謝暗影魔王大人！」
「別謝了。」
本王站起身。
「回去以後好好照顧她。」
「還有，之前護送難民的事情......」
巴蒂抬頭。
「做得不錯。」
他愣了一下。
隨後，那陣熟悉的大笑終於又響了起來。
這次聽起來，倒是比剛才像樣多了。
本王沒有跟著笑，抖了抖斗篷，朝門口走去。
談話暫時到這裡，就差不多了。
威脅也好，報酬也好，話都已經說明白。
接下來，看他自己怎麼選。
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本王忽然又想起了奇希莉卡。
她真的是個笨蛋嗎？
按照本王知道的情況，她死後需要五百年復活，再花五百年取回力量。
如今已經活了三百年。
三百年啊。
她那麼弱。
每次見面都像個快要餓死的三和大神一樣。
可她偏偏在魔大陸那種地方，活了這麼久。
三百年都沒死掉，仔細想想，好像也沒那麼簡單。
難道她一直在裝糖？
不知道......
有機會，也再和她好好聊聊吧。
本王推開門。
冷風裹著細小的雪粒，迎面吹了過來。
街上的人比剛才多了不少。
教導騎士團的人已經到了，正在安排車輛，把需要治療的人分批送走。
有些人披著臨時找來的毯子。
有些人低著頭，站在原地，聽見騎士叫了好幾遍，才慢慢向前走。
街道另一邊，則是被押出來的涉案人員。
有人還在喊自己的身份。
有人說可以交錢。
也有人只是看著騎士手裡的帳本，嘴唇不停地哆嗦。
審判人員正在宣讀已經核實的罪狀。
本王聽見了幾個名字。
又聽見幾個數字。
沒繼續聽下去。
還有一批人，等著聖傑克斯給他們治療。
趕緊回大教堂吧。
本王雙手抱胸，閉了閉眼睛，沿著已經讓出來的路往前走。
不想看。
有些東西只要看見了，就會在腦子裡待很久。
不是把眼睛閉上，就能忘掉的。
可本王還是被迫睜開了眼。
有人掙脫了馬上要被處刑的隊伍，朝本王這邊沖了過來。
騎士的呵斥聲緊跟在後面。
那個男人盯著本王，眼裡帶著一種近乎發狠的僥倖，大概覺得本王年紀小。
又或許，是想抓個人質？
這種時候，本王也懶得去猜了。
他撲過來的瞬間，本王側過身。
一記橫斬。
將他的胸口以上的部位連著兩條手臂都給砍了下來。
追過來的騎士停住腳步，那個男人也沒能再站起來。
本王放下手，準備繼續往前走。
然後，更糟糕的事情來了......
身後傳來了一個細細的聲音。
「我的......」
一個瘋瘋癲癲的小姑娘從等待轉移的隊伍里跑了出來。
披在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角。
兩邊的袖管空著。
她盯著地上的斷臂，忽然高興起來。
「我的胳膊。」
她蹲下去，想把東西撿起來，卻又停在那裡。試了兩次，才抬頭看向本王。
「你能幫幫我嗎？幫我裝上去。」
她像是在請求別人幫她撿起一個掉到地上的玩具一樣，希望本王幫忙......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趕來的騎士在她身邊蹲下，想把毯子重新披好，帶她回隊伍。
她往旁邊躲了一下，著急的喊著
「我的手......還沒拿。」
騎士的動作停住了。
本王慢慢蹲下身，幫她撿起了那條手臂，朝她走了過去。
她立刻看向本王，眼睛亮了一點。
本王拿起那條斷臂，在她身前稍微比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這個不是你的。」
「可是......」
「太大了。」
本王儘量把聲音放輕。
「你的胳膊在大教堂。」
本王指了指停在旁邊的馬車。
「跟他們過去，今天中午，聖傑克斯大人會幫你把你的胳膊找回來的。」
「真的？」
「真的。」
「不會又找不到嗎？」
「不會。」
本王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一會兒，才替她把滑下去的毯子拉好。
她還是有些捨不得，又看了地上一眼。
最後，才一步三回頭的跟著騎士回到隊伍里。
本王不敢看她......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
感覺風有點大。
不知道什麼時候，雪下得比剛才密了。
「大人......」
「沒什麼，繼續工作吧。」
「是。」
騎士應聲離開。
本王重新抬起腳。
現在真的得快一點了。
她已經等了很久。
再晚一些，說不定又會以為本王騙她。
只是經過街道另一邊的時候，有個已經宣讀完罪狀的傢伙，還在衝著審判人員喊。
說自己能交錢。
說他的東西不能動。
說那些人都是他花錢買來的。
本王停了半步。
覺得有窩火的時候，還是直接發泄一下比較好。
於是威特魯姆手刀用了出來，那人的聲音也斷了。
「這邊都是審判完要處刑的人是嗎？」
「是的......特雷弗大人。」
「嗯，那本王也稍微幫幫你們的忙好了~」
沒花多少時間，不過是機械的重複著將路過的人的腦袋，用手刀給砍下來而已。
「呼~~~」
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
接下來得快點回去，繼續聖傑克斯的工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