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河豚還是太權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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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木劍之上驟然纏繞起一層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氣息。

  如微風,如流螢,如實質般凝而不散。

  「唰——」

  木劍揮落。

  院中那棵碗口粗的樹,自中而斷,轟然倒地。

  納尼?!!!

  保羅揉了揉眼睛,整個人目瞪口呆。

  斗……鬥氣?!

  那纏繞在木劍之上的,不是鬥氣,又是什麼?!

  自家三歲的次子,僅僅一夜之間,便自行悟出了鬥氣的纏繞方法。

  雖然看起來青澀稚嫩,但毋庸置疑,千真萬確。

  即便保羅年少時也曾被眾人稱為天才,但此刻這個孩子的表現,卻告訴了他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才。

  保羅楞在原地許久。

  他忍不住喉頭髮緊,吞咽了一口唾沫。

  眼前這一幕,這實在太荒謬了。

  若非親眼目睹,他絕對會認定自己在做夢。

  就算此刻他走出去四處宣告我三歲的兒子掌握鬥氣了,恐怕也只換來別人的嘲笑。

  「羅……羅格,你真的練出鬥氣了?」保羅緩緩走來,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語氣裡帶著的顫抖。

  羅格深深呼出一口濁氣,神情淡然得仿佛只是喝了一杯水。

  他回頭對著保羅微微一笑:「好像也沒那麼難,你說對吧,老爹?」

  「???」

  保羅嘴角抽了抽曾經他以為自己是天才,直到今日才真正明白,天才與天才之間,隔著的是他窮盡半生也無法丈量的鴻溝。

  心底翻湧著驚濤駭浪的同時,一股近乎狂熱的欣喜也涌了上來。

  他保羅竟然有如此出色的孩子,簡直是格雷拉特家的血統開始發力了。

  厲害!

  真是太厲害了啊。

  他保羅居然有這樣的天才兒子,而且還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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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啊,誰幹的?!」

  一聲尖叫陡然從背後炸開。

  賽妮絲像頭護崽的母獅般沖了出來,直撲向庭院中央那棵攔腰斷裂的小樹,氣得渾身發抖。

  父子二人也在開始瑟瑟發抖,這就是賽妮絲在這個家的絕對權威。

  羅格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抬手指向保羅,語氣淡定得像在陳述天氣:「是保羅乾的。」

  甩鍋的十分乾脆。

  小小的身影一閃,便麻利地溜走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保羅的辯駁在庭院裡迴蕩,然而賽妮絲已經抄起了手邊趁手的傢伙。

  片刻之後,庭院裡響起了保羅哀嚎連連的求饒聲。

  而早已溜迴廊下的羅格,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眸里,漾開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一夜未眠,疲倦終於涌了上來。

  他推開臥室房門,床上魯迪烏斯仍蜷在被窩裡睡得正沉,像是在做春夢一樣,表情猥瑣的還流著口水。

  羅格毫不客氣地把哥哥往旁邊擠了擠。

  兩個孩子從小睡一張床長大,早已習慣了這種彼此的推搡與擁擠。

  他倒頭陷進枕頭裡,幾乎是閉眼的瞬間便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又是半個多月。

  這些天裡,羅格的日程雷打不動,上午修煉魔術,下午將大把時光傾注在劍術上。

  在保羅的悉心指點下,他的劍術突飛猛進,揮劍間的鋒芒越來越利落,連保羅看了都暗自心驚。

  這天吃過早飯,羅格擱下碗,轉頭看了一眼窩在椅子裡的魯迪烏斯:「魯迪……要不要一起出門逛逛?」

  魯迪烏斯立刻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往椅背里陷了陷,擺出一副別找我的姿態。

  羅格見狀也只好無奈地聳聳肩:「繼續當你的家裡蹲吧!我出發了。」

  「對了……記得給我打掩護啊。」

  說罷,他便一個人踏出了家門。

  和魯迪烏斯那個徹頭徹尾的家裡蹲不同,羅格天生就閒不住,筋骨里仿佛有風在竄,一刻也憋不住。

  第一次獨自出門,羅格的心情其實有些雀躍。

  他原本以為異世界的風貌多少會和前世記憶里的世界大相逕庭,可真正走出來才發現,世界似乎並沒什麼兩樣。

  有山,有水,也有人……

  據保羅他們所說,此地乃是阿斯拉王國菲托亞領地邊境上的一個小村落——布耶納村。

  羅格沿著村道慢慢走著,抬目遠眺,便望見了遠處連綿的雪山山脈,巍峨地橫亘在天際線盡頭。

  他心裡忽地冒出一個念頭:山的背後,會是什麼?

  好奇心像貓爪一樣撓著心尖,但他終究只是三歲的幼童身體,再嚮往也只能把念頭按下去。

  在沒有真正成長起來之前,他還不打算離開這個村子。

  跑步鍛鍊完身體之後。

  羅格放慢了腳步,在村里四處閒逛起來。

  路上遇見的村民比想像中還要友好,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們好像都認出了羅格的身份。

  「這就是騎士保羅的孩子啊,真厲害。」

  「這么小就敢一個人出遠門……」

  「將來長大了,一定也會和保羅一樣優秀吧?」

  羅格心中暗忖,看來便宜老爹在村子裡挺有名氣的,不然也不至於。

  頭一次出門就被人認了出來。

  不過細想也不奇怪,畢竟自己的容貌與保羅有幾分肖似,眉眼輪廓卻像了個七八成。

  再加上身上穿的衣料質地,與平民們的粗布衣衫有著天差地別。

  這種肉眼可見的差距,應該會很好辨認。

  「沒想到我還是個異世界的富二代啊……感覺倒也不賴。」羅格自嘲地彎了彎嘴角。

  走著走著。

  越走越遠的羅格。

  不知不覺便來到了一條小河邊上。

  河水清澈見底,水聲潺潺。

  他正望著水面出神,忽然聽見一陣奇異的聲響,像是某種動物在叫喚,又像是魚在水中撲騰。

  循聲湊近一看,河溝里伏著幾條圓滾滾的魚,模樣肥美,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羅格當即決定嘗一嘗異世界的野味。

  他抬手一個水球轟下去,水面「砰」地炸開,水花四濺,幾條胖魚被直接掀上了岸。

  很快,河灘邊升起了裊裊青煙。

  羅格熟練的放火球生火,將胖魚放在樹枝上翻烤。

  簡單處理過的魚皮,漸漸泛出金黃的焦色,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作響,香氣四溢,聞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烤好兩條後。

  嗯,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肉質鮮嫩,汁水豐腴,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野炊滋味。

  比想像中的味道還要好吃……

  吃了一隻還想吃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然後就上癮了停不下來。

  不知不覺他竟然一口氣炫了十多隻。

  他摸著圓鼓鼓的肚子差點撐死,想著要是再來一壺冰鎮啤酒,那人生就圓滿了。

  可就在他準備回家的時候。

  羅格只覺得身體一股奇怪的感覺襲來。

  先是手腳發麻,指尖像被細針密密地扎著,隨即皮膚泛起輕微的癢意,腦袋也開始發沉,胸口隱隱泛起噁心。

  緊接著,四肢漸漸失去了力氣,腳下的河灘變得像棉花一樣踩不實。

  走路開始搖搖晃晃,腹痛翻滾,連說話都變得含糊不清。

  「我靠……該不會食物中毒了吧?這魚有毒?」

  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羅格的臉色唰地白了。

  「等一下,這東西……該不會是異世界的河豚吧?」

  等他反應過來時。

  已經為時已晚。

  腳步越來越沉重,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模糊。

  他勉強朝村子的方向走了幾步,膝蓋便猝然一軟,整個人一頭栽倒在河灘的沙礫上。

  「要死了啊,可惡啊!」

  羅格蜷縮在地上,口吐白沫。

  堂堂穿越者,他還沒來得及在異世界大展身手,結果開局就被一條異世界的河豚單殺?

  這結局未免也太荒唐了。

  羅格躺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團,意識如潮水般一寸寸退去,腦子裡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懊悔。

  就在他以為自己這條異世界之旅要以如此憋屈的方式畫上句號時。

  模糊的視野中……

  一個矮小的身影不知何時蹲在了他面前。

  耳畔傳來低低呢喃的詠唱聲,像是風吹過林梢,又像溪水流過石隙——

  「神聖的氣息乃滋養之源……賜予受病痛侵蝕之人,再度甦醒的力量吧……」

  羅格漸漸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重新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枕在什麼柔軟溫暖的東西上。

  微微偏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清秀的臉龐。

  有著和年齡並不相符合的穿著打扮,少女整體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兒穿大人的衣服。

  蘿莉?

  不!

  乍一看,也有十四歲左右了。

  「那個,謝謝你……是你救了我嗎?」羅格撐起身子,聲音還有些發虛。

  真是的……差點就死掉了呢。

  藍發少女有些冷淡:「嗯,沒事了就好,下次可別亂吃東西了。」

  羅格心頭湧上一陣劫後餘生的感動,如果沒有眼前少女及時出現,他真就被那條河豚給終結了。

  「好了,既然已經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話說,你一個人回家應該不算什麼難事吧?」

  少女提起手邊一個沉甸甸的箱子,轉身就要離開,像是有些不近人情。

  但羅格卻並不這麼認為。

  至少她救了自己,而且還是不求回報的那種。

  羅格連忙爬起來追了兩步:「等等——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少女偏過頭,瞥了他一眼:「洛琪希·米格路迪亞。」

  「洛琪希……」

  羅格低聲重複了一遍,只覺得這個名字莫名耳熟,仿佛在前世的記憶某個角落,被某某人一直在耳邊念叨過。

  明明聽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具體在哪兒。

  「喂!人族的小孩兒,你不怕我嗎?」

  洛琪希歪了歪腦袋,饒有興致地問,「我可是魔族哦。」

  羅格抬起臉,神情坦然:「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露出害怕的表情,那是一件非常沒有禮貌的事情。」

  洛琪希微微一怔,隨即彎了彎唇角,重新打量了他一眼:「真是有禮貌啊,看你的樣子,應該是這裡貴族家的小孩吧?」

  「怎麼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還吃河豚?你不知道那東西有毒的麼?」

  「真是個熊孩子,下次可別一個人亂跑了,差點死掉了呢。」


  ………………

  聽著洛琪希的碎碎念,二人沿著鄉間小道走了一會兒。

  羅格這才知道,這位洛琪希竟是應了格雷拉特家聘約,前來擔任家庭教師的魔術師。

  羅格態度上更多了幾分熱情。

  一番交談之後,羅格也順勢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很高興認識你,洛琪希老師,我叫羅格·格雷拉特。」

  洛琪希眨了眨眼睛:「誒?老師?你為什麼叫我老師?」

  「等等、」

  「難道!」

  「格雷拉特?……對了,難道城裡張貼的招聘告示,是你們家貼的。」

  「恭喜你答對了哦!」

  「洛琪希老師,接下來……就讓我來給你親自帶路吧,回家的路,我特熟。」羅格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主動在前頭帶起了路。

  回去的路上。

  洛琪希忍不住開口問道:「那個,你們家聘我來做家庭教師啊,教誰?該不會——是教你吧?」

  羅格點了點頭:「嗯,是我,還有我哥。」

  洛琪希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眼神里毫不掩飾地寫著質疑二字,腹誹道:「一個吃河豚差點毒死的笨蛋小鬼,你今年多大了?」

  「喔,三歲哦!」

  「三歲?真的能學魔術?怕是連魔力的概念都還沒弄清楚吧?」

  ???

  羅格瞥見她臉上那副說教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抽。

  自己……好像真的被當成了小孩子對待了呢。

  乾脆。

  他也就順勢裝出小孩子的天真無邪:「千萬不要小瞧我喔,我很厲害的,超厲害的那種。」

  「初級魔術的話,我已經會了,而且還是好幾種。」

  洛琪希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那張清秀的臉上寫滿了嫌棄二字:「現在的小孩子真是喜歡吹牛,呵呵。」

  「小孩子要是撒謊的話,可是會被綠色頭髮的斯佩洛德族抓去吃掉的。」

  洛琪希故意扮出一副吃人的表情,想要嚇唬羅格。

  而她並不知道。

  這副模樣落到羅格眼裡,反而平添了幾分可愛。

  只是帶著洛琪希去往回家的路上,而路上的洛琪希時不時會看幾眼走在前面的羅格。

  看著他的背影,時不時唉聲嘆氣幾句,她只覺得前途一片渺茫,未來充滿了黑暗。

  但沒辦法。

  身為魔族,她在阿斯拉王國老是被人歧視,只能在這鄉下才能找到一份工作。

  就在洛琪希覺得前途無望,開始認命的時候。

  羅格像是突然看穿了洛琪希的心思,他湊到洛琪希耳邊說道:「老師,我們快到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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