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其實見過周津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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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在小腹的羊絨毯滑下去,蘇梵輕輕拽回來:「你這麼吃驚,是知道傅家有人要吃了我?」

  「知啊。」鄧可珈笑得曖昧,「你未婚夫嘛。」

  聽懂她話里含義,蘇梵慢悠悠咬著吸管,「傅明庭的信仰不允許他有婚前性行為。」

  「嚇?」鄧可珈乍然窺破驚世駭俗的八卦,小燈泡biu地一亮,骨碌碌坐直豎起耳朵。

  「傅明庭居然信宗教,信的什麼?」

  「好像是天主教。」蘇梵說,「《聖經》第六誡『不可姦淫』,非合法夫妻不得發生親密行為。」

  鄧可珈恍然大悟,嘁道:「就說怎麼沒見過太子爺出花邊新聞,原來是他的神不允許啊。」

  「也難怪你爸媽捨得讓你聯姻,這年頭管得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堪稱瀕危動物。」

  蘇梵滿不在乎地唔了聲。

  傅明庭戒色與否,她毫無感想。

  做.愛屬於夫妻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夫妻義務。

  沒有強制性。

  「不過話說回來……」鄧可珈話鋒一轉,試探著問,「你為什麼不去你小姨那裡住?」

  葉靜儀是位高權重的司長夫人,名流圈赫赫有名的葉太,蘇梵如若想住在她小姨官邸,傅家自然沒二話。

  「不說了嘛,我來跟傅明庭培養感情。」蘇梵講得真情實意。

  鄧可珈問:「Vanya,你什麼時候這麼乖了?」

  「從小到大。」蘇梵大言不慚道,「你去大街上隨便抓個人問問誰是京城第一乖乖女,除了我,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聞言,鄧可珈笑得前仰後合。

  半晌她停下來,納罕不已:「我真是好好奇,是什麼讓你這個反骨仔答應聯姻的?」

  「這段婚事就像一個培養皿,把我和傅明庭兩種獨立的菌株放進去,滋生的各種產物,也就是利益,由各方分食。」

  聊到這個,蘇梵冷艷的面孔漾開幾分眉飛色舞,「我也挺好奇,我和傅明庭究竟能不能產生名為『愛情』的化合物。」

  合著聯姻是Vanya的實驗室。

  傅家太子爺傅明庭,慘變蘇大小姐的實驗白老鼠,笑煞半個上流圈。

  樂了須臾,鄧可珈放下蛋糕,斂容正色道:「講正經的,你這種從小在無菌室長大的金枝玉葉,當心傅家水深,一個不留神沾一身腥,洗都洗不掉。」

  蘇梵思考了幾下:「你是說周津赫?」

  似是突然提到某種禁忌,鄧可珈神情肅靜:「嗯,港城道上提起周先生,向來三分敬畏七分忌憚,沒人敢攖其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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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家唯一的繼承人是傅明庭,這麼忌憚周津赫幹嘛?」蘇梵不解。

  眾所周知,傅明庭是傅老先生欽定的繼承人,官仔骨骨,不僅愛慕者爭先恐後地送上門,更是年紀輕輕便進入家族信託董事會。

  不同於常年在港城的二兒子傅明庭,養子周津赫居無定所,一年有半年時間都在東南亞歐洲等地。

  港區豪門的血統觀念比起內地,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個與傅家毫無血緣的養子,再優秀一千倍一萬倍,也絕無可能成為家族掌舵人。

  「你都不知,總商會的理事們見了周津赫,個個都要恭恭敬敬叫聲周先生。」鄧可珈惟妙惟肖地模仿,「我爹地原話:周生吶,連吃頓早茶都在算計人,不順他心意的,歷來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說得周津赫像自帶死神來了BGM一樣。」蘇梵失笑,「我只知道他是君柏會所的話事人。」

  君柏會所門禁森嚴,背景成謎。

  外人能看見的只有深海上的冰山一角,而冰山下是否藏著激烈恐怖的暗流。

  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鄧可珈用叉子戳了塊盛於碟上的皇冠蜜瓜,換個角度分析:「其實想想,你也用不著擔心。周津赫名義上是傅家的養子,可傅老先生待他跟親兒子沒什麼兩樣。」

  「傅家從不厚此薄彼,一碗水端得很平。周津赫十七歲進了傅家後,就一直和傅明庭接受同樣的教育。」

  「兩人表面是哥哥弟弟,實際年齡相差還不到五個月。」

  「最關鍵的是,他們兄弟倆素來和睦。你是他的准嫂嫂,這份忌憚怎麼著也落不到你頭上。」

  「嫂嫂……」蘇梵念著陌生的詞,若有所思道,「周津赫原來好這口疊詞嗎?那禮尚往來,我叫他周周好了。」

  「噗——」

  鄧可珈差點當場被口水嗆著,瞪直了眼看著蘇梵,一臉「你認真的嗎」表情。

  許是聊得有些投入,蘇梵倏然想起半年前,她其實見過周津赫。

  那是她和傅明庭訂婚以來,頭一回參加港區晚宴。

  私人遊艇的甲板上,她穿著一襲高定晚禮服,傅明庭邀請她跳舞,她笑吟吟地把手放進他掌心。

  兩人於璀璨光華下優雅共舞,蘇梵酒紅色的裙擺被海風吹得獵獵揚起,傅明庭低聲贊她像首自由熱烈又明艷的詩。

  她客氣地回以微笑,抬睫不經意一瞥,看見了站在欄杆邊抽菸的周津赫。

  他站在陰影里不知在想什麼,燈光和月色傾瀉下來,卻化不開他周身濃墨般的黑霧。指間星火明滅,閃著微弱又危險的光,仿佛隨時都會消失不見。

  ……

  姊妹倆吃茶閒談,車軲轆話聊了半天,數小時倏忽而過。

  黃昏時分,天際翻湧著火燒雲,夕陽像只丹青手,寥寥數筆渲染緋色霞光,映得整間病房的落地窗熾熱如畫。

  鄧可珈睇了眼腕錶,起身拎起Birkin 20白房子:「夠鍾走人啦。」

  蘇梵叫莉娜把禮物拿來。

  起初要送的是古董瓷,這樣鄧可珈家裡就可以牆上掛著色澤迤邐的西洋油畫,角落擺著巧奪天工的中式瓷器。

  中西混雜,是港島老錢喜歡的調調。

  奈何天不遂人願。

  瓶子碎了,只好改送白絹詩扇。

  「算啦,扇子都好。」

  鄧可珈接過禮袋,驀然回首,「對了,你幾時出院?」

  「大概下周一。」

  「下周二,鄭三少在清水灣的新酒店開張,邀請你參加宴席。」

  「鄭家的鄭少澤?」蘇梵眉微挑,「我跟他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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