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先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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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聽聞港區周先生在港口航運方面手眼通天。

  如今打交道,確實名副其實。

  連南非海事局的內部機密都了如指掌。

  Smit對上那雙玩味的眸子,吃不准周津赫的態度,索性拋出今晚第一個正式條件:

  「只要周先生肯把橫瀾港交給我,納卡拉港的全部船隊都能騰出來。」

  「橫瀾港的深水線給誰,是看貨量說話。」周津赫徐徐吁出一口煙,「你拿納卡拉那點閒置噸位來糊弄,傻子都看不上。」

  Smit面如菜色。

  周津赫開口就掐住了他的命脈。

  納卡拉港的合約還剩一年,他手下的船隊正在偷偷挪運力去橫瀾試水。

  原以為事情做得密不透風,可周津赫洞若觀火。

  此時,周遭徹底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沒人敢出聲。

  周津赫眉不動,眼不抬,指尖的煙就著酒杯沿敲了敲,菸灰簌簌掉進淺棕色的威士忌。

  他敲得很潦草,好像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遊艇上人人提心弔膽,腦海中仿佛循環迴蕩著炸彈倒計時的嘀嗒聲,隨時死無葬身之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周津赫始終是漫不經心的狀態,單手撈起桌面上的手機,垂眸不知給誰發消息,另一隻夾著煙的手指隨意勾了勾。

  荷蘭女秘書見狀正欲上前,港務負責人搶先一步,寒蟬仗馬地過去倒酒。

  負責人倒完酒退下時,無意中瞥見男人的手機屏幕。

  搜索框……

  史、史迪仔???

  眾人正毛骨悚然地盤算等下被扔下海,如何跟凶神惡煞的野生鯊魚鬥智鬥勇。

  周先生卻在閒情逸緻地搜史迪仔是什麼玩意兒。

  嗒——

  酒杯放到桌上的輕響打破死寂。

  緊繃到極點的弓弦猝然突破臨界點,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看來Smit先生還需要再想想。」周津赫骨節分明的手轉著手機,站起來就要走。

  「等等。」Smit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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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津赫側目,眉尾輕輕一挑。

  Smit看著這位橫瀾港真正的話事人。

  只要周津赫能做到條款里承諾的裝卸速度和通關效率,合作就穩賺不賠。

  而以周津赫的能力手段,這全然不用憂慮。

  納卡拉港的合約窟窿一旦被捅出去,就是把弱點亮給對手。海事局更不可能善罷甘休。

  只有簽合同,周津赫才不會拿這件事做文章;倘若做不成合作夥伴,那周津赫手上的把柄夠Smit家族賠掉半壁江山。


  橫瀾港的合作告吹,周津赫毫無損失,Smit卻輸不起。

  陰溝裡翻船的Smit說:「東倫敦的船隊,周先生拿去用,就當我換了張船票。」

  聞言周津赫勾了下唇,笑意不溫不淡。

  果然是藏著備用運力想壓價。

  荷蘭鬼坐地起價慣了,知道底牌,後面就好說了。

  「多個朋友多條路,今晚這酒我請Smit先生。」

  周津赫身形挺拔落拓地站在港灣燈光下,肩線開闊平直,襯衣被勁烈的海風吹得緊貼腰窩,嘴角噙著散漫的笑意,像黑暗叢林中狠戾蟄伏的野獸,平和下潛藏危險。

  明面上說的是多個朋友多條路。

  實則辦砸了,就是敵人。

  在場的都是人精,周津赫雖然什麼都沒明說,但均心知肚明,周先生占了絕對上風。

  負責人得到男人授意,立刻拆開檔案袋遞給Smit。

  「Smit先生,請在這裡簽字。」

  *

  鄭家新酒店的開業宴席,說到底也不過是名來利往的聲色場。

  聊了半晌,蘇梵叫鄧可珈幫她拍幾張看著『眼不盲』的照片,發給遠在京城的母親葉繁君。

  報備女兒還能活蹦亂跳。

  照片剛發出去,鄭少澤和張卓賢便過來找她。

  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片刻,交換了聯繫方式。

  離開前,蘇梵請他們別把她眼睛的事說出去。

  鄭少澤和張卓賢沒問緣由,爽快地應了下來。

  暫時還不能讓葉靜儀知曉她眼瞎。

  回白加道的路程,由阿煒開車。

  港夜燈火輝煌,紅色雙層叮叮車穿梭其間,密集的街區與櫛比鱗次的摩天大樓切割出鋒利冷峻的稜角光影,透著復古的迷亂感。

  蘇梵看不見。

  她坐在車裡,也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車廂太安靜,行駛得穩如平移,難以辨別自己究竟到了哪裡。

  直至莉娜輕聲說:「蘇小姐,到了。」

  白加道別墅坐落於權貴聚氣處,私密性強,繁華城市匍匐在腳下,山環水抱,屬於聚財納福的風水格局。

  這兩天,莉娜帶蘇梵感受了別墅各處的空氣品質,除了男人的臥室。

  蘇梵的房間落地窗北眺維多利亞港。

  莉娜說先生的房間南面太平山獅子亭,等他回來,她或許可以去看看。

  蘇梵沒放在心上,窩進沙發里,同在巴黎任職的前同事聊天。

  聊了幾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話題不自覺扯偏。

  自動播放的語音清晰響在偌大空間裡:「那男人有一雙讓人想犯罪的手。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上浮著淺淺的青筋紋路,像性感的羅丹雕塑。」

  作為手控,季霜空找男朋友的第一標準是手要非常漂亮。

  「我一邊跟他接吻,一邊坐在上面,自己就能蹭得受不了……」

  蘇梵悠哉悠哉喝著凍檸茶,「你上次那個義大利建築師呢。」

  「那個手行,床上不行。」季霜空毫不避諱,「這次不一樣,這次那隻手光是擱在那兒不動,我就能到。」

  蘇梵笑,咬著吸管沒吭聲。

  季霜空又問:「你不是到港城找人嗎,找到了沒?」

  「沒。」蘇梵蹙眉,「線索在柴灣墳場斷了,不太好查。」

  「能消失得這麼幹淨,要麼死了,要麼有人替他擦掉痕跡。不管是哪種,都得小心。」季霜空頓了頓,話題又拐回來,「對了,聽說你在港城有個未婚夫?」

  蘇梵:「你消息倒是靈通。」

  「傅家太子爺誰不知道啊。」季霜空說話的腔調蘊著法式慵懶,平常問,「他手怎麼樣,驗過貨沒有?」

  外面隱隱傳來車輛駛入的動靜。

  蘇梵正欲回復,莉娜走進客廳,喜上眉梢:「蘇小姐,先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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