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ASEFILE·1:植物園謎案(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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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子裡也是典型的歐風設計,一進門就是挑高大廳,正對一個扇形大樓梯,二樓則繞著大廳有一圈迴廊,走廊另一側則通往各個房間。

  大廳左右兩邊都有通向其他地方的大門,左邊是餐廳與後廚,右邊則是僕人房。

  「白天晚上這裡都會有僕人居住。」珀特敏介紹道,「我們宅里有五位僕人,白天他們都在宅邸里忙碌,但晚上無論是誰通過大門都會被他們注意到。」

  五位僕人中一位是男管家,一位是女廚娘,一位女僕與兩位男僕,全是哈夫族。

  女僕負責照料珀特敏起居,兩位男僕分別為二叔惠普森和霍利服務,至於霍蘭特則是由珀特敏的妹妹珀拉敏專門照料,沒有另請僕役。

  ——或者說,珀拉敏就是那位『僕役』。

  匠悠若有所思地看了站在一旁的珀拉敏一眼,這位哈夫族女性同樣有著和她姐姐相似的發色與眸色,卻不是她姐姐那種驚心動魄、讓人一眼看上去就覺得美的很有攻擊性的類型。她的臉蛋肉乎乎圓嘟嘟的,一雙丹鳳眼顯得有些無神,大約還因為哭過而顯得腫腫的。

  安德雷的視線從所有僕役身上掃過:「那天晚上沒有人從前門出去?」

  五人齊齊搖頭:「沒有人出去。」

  「那好。」安德雷拍拍手,「所有人都有,把你們各自從案發當天中午開始至第二天早上的行動都重演一遍。」

  他那綠幽靈一樣的眼眸蛇一般盯住了自己的獵物:「就從您開始吧,珀特敏夫人。」

  珀特敏點點頭,走入了餐廳:「那天正午,我們和往常一樣,所有人都在餐廳用餐。因為當天是雙朔月,霍利晚上要去植物園採收暗夜花,所以他一覺睡到了正午才加入我們。」

  「這頓飯吃得並不那麼愉快。用餐前,霍蘭特先是對霍利遲遲未出現表示了疑問,然後聽說晚上要採收暗夜花之後,就非常激動地想要參加。

  「各位可以想像一下,一位六歲的孩子會對暗夜花這種纖細脆弱的魔法植物造成多大的破壞。暗夜花是我們最賺錢的生意之一,所以我們第一時間就打消了霍蘭特的念頭。但顯而易見,這孩子有他自己的打算。」

  霍利奇道:「霍蘭特想要來採收暗夜花?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少爺是在那之後才來餐廳的。」管家說,他是一位褐發的中年哈夫族,看上去老成又穩妥,「在您來之前,夫人已經解決了爭議,您那天又全神貫注地準備暗夜花的收穫,我們誰都不想打擾您。」

  「霍蘭特少爺後來還在餐桌上發了脾氣。」有著亞麻色頭髮的廚娘補充道:「他藉口湯不好喝,把一整碗蘑菇濃湯都打翻在了珀拉敏小姐身上。天知道我們的蘑菇濃湯從來都是一樣的配方,他前一天還說好喝來著!」

  匠悠看向了珀拉敏,她的身上飄出了『憎惡』的味道,看來她其實並不喜歡那個鬧騰的六歲小孩。

  「後來呢?」安德雷問。

  「珀拉敏小姐的身上、頭髮上全是黏糊糊的奶油蘑菇濃湯,我們不得不去廚房燒熱水以便她洗浴。」

  「我洗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把全部黏稠的奶油、蘑菇和那股味道從頭髮里弄掉。」珀拉敏吸了吸鼻子,「我愛那個孩子,但他有時候真的很過分。」

  那股『憎惡』的味道又濃厚了一點,匠悠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她這一退,就退到了傑瑞科的身邊,小扈從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

  「有點臭。」匠悠小聲抱怨道,她撓撓腦袋:「對了,為什麼安德雷不先去犯罪現場啊?我看過的偵探電……咳咳……偵探小說裡面,都說調查的重點永遠是第一時間查看現場。」

  「哦,」傑瑞科聳聳肩,「那是對剛發生的案件而言,這個案子都過去好幾天了,現場早就一塌糊塗,剩不下什麼東西。再說了,少爺已經看過騎士團一隊畫的現場調查素描和初步調查報告了。」

  匠悠非常感興趣地蹲下了身:「來、來,跟我講講?」

  傑瑞科往人群中看了一眼,見僕人們還在比劃他們在哪燒水、在哪幹活,頓覺無聊,便拉著匠悠出門,回到了大馬旁邊,從馬鞍旁邊的側袋裡掏出了一個小牛皮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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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少爺的調查筆記,裡面的素描、案件記錄都是少爺用魔法複製下來的,全是複製品,隨便看。」

  匠悠翻開了那個文件夾,筆記是用墨綠色的墨水所寫,在陽光下閃著寶石般翠綠的光澤,令人想起騎士漂亮的綠眼睛。安德雷的字體很漂亮,豪放卻又不失體統,是花體卻又很好辨認,非常有特色。

  匠悠先挑出了那張現場調查素描,畫下這素描的人必然是一位專業人士,這張畫非常寫實,從服飾到刀具到髮絲,所有細節一應俱全,甚至許多地方直接標註出了長度尺寸……這種水平哪怕是放到現在也不遑多讓。

  正如塔莉婭大嬸之前描述的,小小的哈夫族小孩平靜的躺在花壇之中,胸口心臟處插著一柄沒至刀柄的小刀……她翻動了一下素描,發現底下還有一張專門的兇器特寫素描。

  那是一柄三寸長的草藥刀,非常常見,在植物園工作的每個人都擁有好幾把。根據素描上的筆記備註,刀柄被非常仔細地清潔過,上面沒有留存任何的指紋、體液、魔法波動……

  ……想通過技術手段確定兇手的願望就此破滅。

  「……不過這個世界還真有魔法版本的檢測技術啊……」匠悠感嘆道。

  匠悠又翻回那張現場素描,霍蘭特的衣擺下方用血畫著一個殘月之瞳。從斷斷續續的筆觸來看,繪畫者似乎很不熟練……或許這也與繪畫者並非是用手直接蘸血繪畫有關。繪畫者大概率是使用了某種又尖又細的工具——很有可能是植物園裡隨處可見的樹枝,工具的不趁手也會導致成品線條磕磕絆絆,仿佛幼兒園小孩的拙劣作品。

  「……這感覺,不像是『邪瞳之月』的人在犯罪現場留下自己的簽名,反而像是有人意外殺人後強行嫁禍禍水東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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