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劍胎
林一跟著人流七拐八繞，終於在空地的東南角找到了那個"交易功法"的攤位。
只一眼他就覺得不對勁。
這個攤位和周圍那些熱火朝天的買賣氣氛完全不同。
木棚下圍了不少人，但與其說是買家，不如說是看熱鬧的。攤位後面的幾個人穿著破舊的獸皮衣裳，身上多多少少都帶著傷，有的小臂纏著滲血的繃帶，有的臉上還留著沒長好的痂痕。
人群最後面蹲著幾個半大孩子，縮成一團，眼神怯生生的，還有兩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靠在木棚柱子上閉目養神，面色蠟黃。
整個攤位上沒什麼像樣的貨物。幾卷獸皮摞在角落，兩把豁了口的石斧斜靠著木樁，剩下的就只有地上攤開的幾張破舊獸皮毯子與其說是攤位，更像是逃難的臨時落腳點。
林一心裡已經有了判斷。這不是來通會交易的，這是來逃難的。
攤位前一個上了年紀的族人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艱難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地開口。
"相信各位也看到了……我們部落被大荒深處遊蕩出來的高階凶獸襲擊了。整片部落毀了大半，只有我們這些人逃了出來。"
他咳嗽了幾聲，捂著胸口緩了口氣才繼續說下去。
"功法是我們部落歷代傳承的搬血法。我們現在缺的是食物和物資。你們誰想要功法，就拿這些東西來換。"
人群中嗡嗡地議論起來。
"搬血法？是完整的還是殘篇啊？"
"完整傳承。"年長者答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澀，"反正部落都沒了……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很快林一就打聽清楚了他們開出的價碼。
奔潮境以上的凶獸肉不少於一千斤，外加一百張品質尚可的凶獸皮。
他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這個要求不算高。一套完整的傳承搬血法，放在大荒邊緣的小部落里已經算得上是壓箱底的東西了，開價一萬斤肉都有人搶。
對面只開了一千斤，擺明了是想多賣幾份出去換更多物資。
搬血功法本身對林一吸引力有限。他有蠻牛訣在手，自創的路子比任何傳承都更適合他自己。
倒是旁邊角落裡一件不起眼的東西，讓他的目光多停留了好幾息。
一把劍胎。
就那麼被隨手扔在木棚最裡面的乾草堆上，劍身沒有任何修飾，長四尺二寸，輪廓粗略地接近長劍形狀，通體暗沉無光。
握柄處甚至沒來得及纏繩，就是一截粗糙的鐵棍模樣。乍一看就是一塊還沒來得及打磨成型的粗鐵坯子，扔在路邊都沒人會彎腰撿。
但林一的眼睛透過靈眸看到的東西和別人不一樣。
劍胎內部，那些暗沉鐵質包裹的深處刻著斷斷續續的神紋。
紋路細密而規整，顯然出自手藝精湛的人之手。但讓林一皺眉的是，那些神紋斷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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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然磨損的老化痕跡，而是被強行抹除的一段、一段、斷斷續續，像是有人故意把完整的紋路從中掐斷，用手法抹去了關鍵的連接部分，留下一堆彼此無法對接的殘段。
"這是……被故意廢掉的東西？"林一在心裡琢磨。
那些神紋雖然殘缺，但從殘留的結構來看，原來的完整紋路應該相當精妙。
而且抹除的手法很特別不是一次性全部抹去，而是刻意保留了大部分，只在關鍵的節點上截斷。
就像是把一幅完整的畫從中間撕開了幾十道口子，雖然每片碎片還在，但再也拼不回去了。
林一沒敢盯著看太久，收了靈眸的餘光，面上不動聲色。
他沒有貿然上前詢問劍胎的事。對面這幫人擺明了是在求活命，不是在做買賣，你上去問"這個破爛怎麼換"，對方要麼警惕加倍，要麼坐地起價，反而壞事。
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自己把東西"順手"搭進來。
林一有了主意，轉身擠出人群，快步朝青石部落的攤位奔去。
"村長！"他還沒到就喊了一聲。
村長正站在攤位後面和莽清點剛賣出去幾匹青鬃馬換來的物資。
旁邊捆著五六匹青鬃馬已經換成了主人，剩下十來匹還在原地打著響鼻。林一湊過去把情況飛快地說了一遍。
"有個被凶獸滅了大半的部落，在賣傳承搬血法，要一千斤奔潮境凶獸肉加一百張獸皮。咱們賣馬換的那些應該夠了。"
村長一聽"傳承搬血法"幾個字，眼神立刻變了："走，看看去。"
路上林一把觀察到的情況揀重要的說了對方的慘狀、老人孩子、身上帶著傷、那個年長的大概是負責人。
末了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他們攤位角落裡還有一把劍胎，應該是個好東西。外表像粗鐵胚子，但我看了，裡面刻過神紋。"
村長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確定？"
"九成把握。"林一拍了下胸脯，"如果只是普通劍胚，不會有人往裡頭刻那種精細紋路。"
村長沒再多問，點了點頭。
兩人快步走到那個攤位的時候，圍觀的人已經散了一小半大部分人都是來看熱鬧的，真能拿出一千斤奔潮境凶獸肉的部落畢竟不多。
那老者還站在原地，目光黯淡地看著稀稀拉拉的人群。
幾句話聊下來，他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到了對方的遭遇上語氣關切而不刻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當提到部落遭難、只剩下老人孩子逃出來的時候，村長嘆了口氣，說了一句"大荒討生活都不容易"。
那老者的眼圈明顯紅了紅。
村長順勢讓莽把身後的一批凶獸肉和獸皮搬了出來。
數量比對方開的要求還要多出一些。那老者一看眼前的物資堆得像小山，連連擺手說太多了太多了，不好意思收。
村長寬慰了幾句，說"大家都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老者推辭不過，最終紅著眼眶收下了物資。
村長這才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提了一句。
"對了，看你們攤上還有些雜物，帶在路上也累贅。要是不嫌棄，我拿這些物資跟你們換點你們用不上的東西，省得你們還得費力氣背。"
老者正沉浸在感動和慚愧中，哪還顧得上多想，連聲說"您看著拿就行，那些破爛本就不值錢"。
村長便從乾草堆上拿了兩塊碎骨礦石，又隨手把那把劍胎提了出來一併遞給了身後的林一。
整套流程行雲流水，前後不過一刻鐘。
林一抱著那把沉甸甸的劍胎跟在村長身後往自家攤位走，整個人還沒回過神來。
"我去，村長您也太牛了。"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佩服。
村長頭也沒回，悠悠地甩了一句："先說要換功法，再關心他們的情況，多給些物資讓對方不好意思。
人一不好意思，就好說話。他們就會以為我給他們找台階下，以拿破爛為藉口多給他們物資。"
林一豎起大拇指："老人家套路真深。"
只一眼他就覺得不對勁。
這個攤位和周圍那些熱火朝天的買賣氣氛完全不同。
木棚下圍了不少人，但與其說是買家，不如說是看熱鬧的。攤位後面的幾個人穿著破舊的獸皮衣裳，身上多多少少都帶著傷，有的小臂纏著滲血的繃帶，有的臉上還留著沒長好的痂痕。
人群最後面蹲著幾個半大孩子，縮成一團，眼神怯生生的，還有兩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靠在木棚柱子上閉目養神，面色蠟黃。
整個攤位上沒什麼像樣的貨物。幾卷獸皮摞在角落，兩把豁了口的石斧斜靠著木樁，剩下的就只有地上攤開的幾張破舊獸皮毯子與其說是攤位，更像是逃難的臨時落腳點。
林一心裡已經有了判斷。這不是來通會交易的，這是來逃難的。
攤位前一個上了年紀的族人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艱難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地開口。
"相信各位也看到了……我們部落被大荒深處遊蕩出來的高階凶獸襲擊了。整片部落毀了大半，只有我們這些人逃了出來。"
他咳嗽了幾聲，捂著胸口緩了口氣才繼續說下去。
"功法是我們部落歷代傳承的搬血法。我們現在缺的是食物和物資。你們誰想要功法，就拿這些東西來換。"
人群中嗡嗡地議論起來。
"搬血法？是完整的還是殘篇啊？"
"完整傳承。"年長者答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澀，"反正部落都沒了……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很快林一就打聽清楚了他們開出的價碼。
奔潮境以上的凶獸肉不少於一千斤，外加一百張品質尚可的凶獸皮。
他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這個要求不算高。一套完整的傳承搬血法，放在大荒邊緣的小部落里已經算得上是壓箱底的東西了，開價一萬斤肉都有人搶。
對面只開了一千斤，擺明了是想多賣幾份出去換更多物資。
搬血功法本身對林一吸引力有限。他有蠻牛訣在手，自創的路子比任何傳承都更適合他自己。
倒是旁邊角落裡一件不起眼的東西，讓他的目光多停留了好幾息。
一把劍胎。
就那麼被隨手扔在木棚最裡面的乾草堆上，劍身沒有任何修飾，長四尺二寸，輪廓粗略地接近長劍形狀，通體暗沉無光。
握柄處甚至沒來得及纏繩，就是一截粗糙的鐵棍模樣。乍一看就是一塊還沒來得及打磨成型的粗鐵坯子，扔在路邊都沒人會彎腰撿。
但林一的眼睛透過靈眸看到的東西和別人不一樣。
劍胎內部，那些暗沉鐵質包裹的深處刻著斷斷續續的神紋。
紋路細密而規整，顯然出自手藝精湛的人之手。但讓林一皺眉的是，那些神紋斷得厲害。
【記住本站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不是自然磨損的老化痕跡，而是被強行抹除的一段、一段、斷斷續續，像是有人故意把完整的紋路從中掐斷，用手法抹去了關鍵的連接部分，留下一堆彼此無法對接的殘段。
"這是……被故意廢掉的東西？"林一在心裡琢磨。
那些神紋雖然殘缺，但從殘留的結構來看，原來的完整紋路應該相當精妙。
而且抹除的手法很特別不是一次性全部抹去，而是刻意保留了大部分，只在關鍵的節點上截斷。
就像是把一幅完整的畫從中間撕開了幾十道口子，雖然每片碎片還在，但再也拼不回去了。
林一沒敢盯著看太久，收了靈眸的餘光，面上不動聲色。
他沒有貿然上前詢問劍胎的事。對面這幫人擺明了是在求活命，不是在做買賣，你上去問"這個破爛怎麼換"，對方要麼警惕加倍，要麼坐地起價，反而壞事。
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自己把東西"順手"搭進來。
林一有了主意，轉身擠出人群，快步朝青石部落的攤位奔去。
"村長！"他還沒到就喊了一聲。
村長正站在攤位後面和莽清點剛賣出去幾匹青鬃馬換來的物資。
旁邊捆著五六匹青鬃馬已經換成了主人，剩下十來匹還在原地打著響鼻。林一湊過去把情況飛快地說了一遍。
"有個被凶獸滅了大半的部落，在賣傳承搬血法，要一千斤奔潮境凶獸肉加一百張獸皮。咱們賣馬換的那些應該夠了。"
村長一聽"傳承搬血法"幾個字，眼神立刻變了："走，看看去。"
路上林一把觀察到的情況揀重要的說了對方的慘狀、老人孩子、身上帶著傷、那個年長的大概是負責人。
末了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他們攤位角落裡還有一把劍胎，應該是個好東西。外表像粗鐵胚子，但我看了，裡面刻過神紋。"
村長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確定？"
"九成把握。"林一拍了下胸脯，"如果只是普通劍胚，不會有人往裡頭刻那種精細紋路。"
村長沒再多問，點了點頭。
兩人快步走到那個攤位的時候，圍觀的人已經散了一小半大部分人都是來看熱鬧的，真能拿出一千斤奔潮境凶獸肉的部落畢竟不多。
那老者還站在原地，目光黯淡地看著稀稀拉拉的人群。
幾句話聊下來，他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到了對方的遭遇上語氣關切而不刻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當提到部落遭難、只剩下老人孩子逃出來的時候，村長嘆了口氣，說了一句"大荒討生活都不容易"。
那老者的眼圈明顯紅了紅。
村長順勢讓莽把身後的一批凶獸肉和獸皮搬了出來。
數量比對方開的要求還要多出一些。那老者一看眼前的物資堆得像小山，連連擺手說太多了太多了，不好意思收。
村長寬慰了幾句，說"大家都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老者推辭不過，最終紅著眼眶收下了物資。
村長這才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提了一句。
"對了，看你們攤上還有些雜物，帶在路上也累贅。要是不嫌棄，我拿這些物資跟你們換點你們用不上的東西，省得你們還得費力氣背。"
老者正沉浸在感動和慚愧中，哪還顧得上多想，連聲說"您看著拿就行，那些破爛本就不值錢"。
村長便從乾草堆上拿了兩塊碎骨礦石，又隨手把那把劍胎提了出來一併遞給了身後的林一。
整套流程行雲流水，前後不過一刻鐘。
林一抱著那把沉甸甸的劍胎跟在村長身後往自家攤位走，整個人還沒回過神來。
"我去，村長您也太牛了。"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佩服。
村長頭也沒回，悠悠地甩了一句："先說要換功法，再關心他們的情況，多給些物資讓對方不好意思。
人一不好意思，就好說話。他們就會以為我給他們找台階下，以拿破爛為藉口多給他們物資。"
林一豎起大拇指："老人家套路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