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部落篝火晚會
太陽西斜，天邊的雲層被燒成一片橘紅與暗紫交織的顏色，狩獵隊扛著蠻牛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部落門口的土路上。
最先發現他們的是門口警戒的族人，一聲嘹亮的吆喝從圖騰柱下傳了出去。
「回來了！狩獵隊回來了！」
這一嗓子像丟進湖面的石頭，整個部落瞬間活了過來。
石屋的木門一扇接一扇被推開，婦人們擦著手上的水漬走出來，孩子們像一群撒了歡的野兔從各個角落躥出來，朝著部落入口的方向涌去。
跑在最前面的永遠是小虎。
那小子兩條短腿倒騰得幾乎帶出了殘影，身後跟著三四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玩伴，一溜煙衝到了蠻牛王的屍體跟前。
幾顆小腦袋齊刷刷仰起來，看著那頭比他們所有人摞起來還要高的龐然大物，嘴巴張成了統一的圓形。
「哇！好大啊！」
「比上次彪叔扛回來的那頭大三圈！」
「這角比我胳膊還粗！」
「你胳膊本來也沒多粗……」
「閉嘴！」
一片嘰嘰喳喳的驚嘆聲此起彼伏，小虎踮著腳伸手想去摸那對螺旋長角，被他身後趕來的娘親一把拽住了後領子。
「別亂碰，牛血糊一身你今晚別想上床。」
「哎喲娘，我就摸一下！」
林一扛著那頭中等蠻牛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這幅熱熱鬧鬧的場景，肩膀上壓著千把斤的重量，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穿過來這些天，他頭一回真正感覺到「回到部落」這幾個字的分量。
那是一種踏實的、有人等著的歸屬感，雖然他在這裡滿打滿算也才住了幾天，但此刻被那些笑著迎上來的面孔包圍著，竟然有種暖烘烘的東西從胸口湧上來。
老村長的身影從人群後面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步子依舊不快，但那雙古井般的眼睛在掃過地上那具蠻牛王屍體時，精光驟然一閃。
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在蠻牛王肩胛骨甲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又仔細看了看那些已經徹底隱去、只剩淺淺紋路的皮膚殘留，眉頭緩緩蹙了起來。
「正常的蠻牛，不可能長到這個體型。」村長抬起頭看向彪，「這頭恐怕不是普通貨色。」
彪把肩膀上的大刀卸下來拄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血漬混合物。
「沒錯，是變種，血脈返祖了，居然生出了天賦神通。獵殺這玩意兒可是費了老鼻子勁。」
他邊說邊朝林一的方向努了努嘴：「要不是這小子靈機一動，今天怕是要折一個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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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族人們聽到「血脈返祖」「天賦神通」這幾個字，又是一陣壓低的驚呼和議論。
那些有經驗的老獵手紛紛湊近了打量蠻牛王屍體上殘留的紋路痕跡，臉上帶著一種既敬畏又可惜的複雜神情。
女人們更多關注的是自家男人。
狩獵隊員的妻眷們已經各自找到了自家的丈夫，開始上上下下地檢查有沒有傷口。
彪的妻子一個同樣膀大腰圓、皮膚黝黑的婦人把還在往蠻牛王身上爬的小虎一把薅下來往旁邊一擱，然後扭頭轉向自家男人。
兩隻手毫不客氣地扒拉開彪的獸皮衣領，對著肩膀和胸口一陣捏按。
「我沒事！放心，我身體這麼壯，能有什麼事！」彪被自家婆娘捏得齜牙咧嘴，硬著頭皮挺起胸脯，還梆梆拍了兩下胸膛以示證明。
拍完之後他喉嚨一癢，猛地咳了兩聲。
彪妻子的動作頓住了。
她盯著彪嘴角那一絲還沒擦乾淨的血痕，又看了看他拍胸口時眉間那一閃而過的吃痛表情，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哼，死了算了。」
話雖這麼說，她的手卻已經伸過去，在彪後背腰側那處蠻牛王撞出來的淤青上輕輕按了按。
彪咧嘴笑了笑，沒再逞強，任由自家婆娘揪著耳朵往石屋方向拽了兩步。
村長看著這一幕，布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舒展的笑。
他直起身，掃了一圈周圍忙忙碌碌的人群，提高了聲音。
「好了好了，讓狩獵的兄弟們先去歇口氣！其他族人搭把手，把獵物收拾乾淨該切的切，該醃的醃！」
他頓了頓，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今晚，篝火！」
「好！」
族人們齊聲應和，嗓音里透著那股子粗獷實在的歡喜。
男人們捲起袖子開始拖拽蠻牛屍體到河邊處理，婦人們扛來木盆和石刀準備分割肉塊，孩子們在人群腿縫裡鑽來鑽去興奮得像一群小獸。
村長轉回身，緩步走到了林一面前。
他先上下打量了林一一番，目光重點在他那雙還沾著牛血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
「林小友，今日感覺如何？」
林一放下了肩上的蠻牛，活動了一下被壓得有些發酸的肩膀。
他的表情比出發前沉靜了許多，那種初生牛犢的躍躍欲試被一天的獵殺磨去了一層浮皮，露出了底下更實在的東西。
「大荒，的確驚險。」林一的嗓音有些啞，但語氣認真，「今天這隻蠻牛王，如果不是彪大哥在前面頂著，我們這些人怕是一個都回不來。」
村長點了點頭，那雙古井般的眼眸里透出些許欣慰。
「大荒從不同情弱者，也從不吝嗇給活著的人饋贈。
你今日能活著回來，那便是你的造化。歷生死之險，才能成真正之強。」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林一的肩膀。
「往後還要時刻保持警醒。道途漫長，願你越走越遠。」
林一抱拳躬身：「多謝村長。」
夕陽完全沉下了山脊，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一堆粗大的乾柴被壘成了高高的錐形。
有人用火石引燃了浸了油脂的草絨，火苗攀上柴堆，在一陣噼啪爆響中迅速蔓延開來，橘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將周圍所有人的面孔都染上了一層溫暖跳動的暖色。
最先發現他們的是門口警戒的族人，一聲嘹亮的吆喝從圖騰柱下傳了出去。
「回來了！狩獵隊回來了！」
這一嗓子像丟進湖面的石頭，整個部落瞬間活了過來。
石屋的木門一扇接一扇被推開，婦人們擦著手上的水漬走出來，孩子們像一群撒了歡的野兔從各個角落躥出來，朝著部落入口的方向涌去。
跑在最前面的永遠是小虎。
那小子兩條短腿倒騰得幾乎帶出了殘影，身後跟著三四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玩伴，一溜煙衝到了蠻牛王的屍體跟前。
幾顆小腦袋齊刷刷仰起來，看著那頭比他們所有人摞起來還要高的龐然大物，嘴巴張成了統一的圓形。
「哇！好大啊！」
「比上次彪叔扛回來的那頭大三圈！」
「這角比我胳膊還粗！」
「你胳膊本來也沒多粗……」
「閉嘴！」
一片嘰嘰喳喳的驚嘆聲此起彼伏，小虎踮著腳伸手想去摸那對螺旋長角，被他身後趕來的娘親一把拽住了後領子。
「別亂碰，牛血糊一身你今晚別想上床。」
「哎喲娘，我就摸一下！」
林一扛著那頭中等蠻牛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這幅熱熱鬧鬧的場景，肩膀上壓著千把斤的重量，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穿過來這些天，他頭一回真正感覺到「回到部落」這幾個字的分量。
那是一種踏實的、有人等著的歸屬感，雖然他在這裡滿打滿算也才住了幾天，但此刻被那些笑著迎上來的面孔包圍著，竟然有種暖烘烘的東西從胸口湧上來。
老村長的身影從人群後面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步子依舊不快，但那雙古井般的眼睛在掃過地上那具蠻牛王屍體時，精光驟然一閃。
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在蠻牛王肩胛骨甲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又仔細看了看那些已經徹底隱去、只剩淺淺紋路的皮膚殘留，眉頭緩緩蹙了起來。
「正常的蠻牛，不可能長到這個體型。」村長抬起頭看向彪，「這頭恐怕不是普通貨色。」
彪把肩膀上的大刀卸下來拄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血漬混合物。
「沒錯，是變種，血脈返祖了，居然生出了天賦神通。獵殺這玩意兒可是費了老鼻子勁。」
他邊說邊朝林一的方向努了努嘴：「要不是這小子靈機一動，今天怕是要折一個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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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族人們聽到「血脈返祖」「天賦神通」這幾個字，又是一陣壓低的驚呼和議論。
那些有經驗的老獵手紛紛湊近了打量蠻牛王屍體上殘留的紋路痕跡，臉上帶著一種既敬畏又可惜的複雜神情。
女人們更多關注的是自家男人。
狩獵隊員的妻眷們已經各自找到了自家的丈夫，開始上上下下地檢查有沒有傷口。
彪的妻子一個同樣膀大腰圓、皮膚黝黑的婦人把還在往蠻牛王身上爬的小虎一把薅下來往旁邊一擱，然後扭頭轉向自家男人。
兩隻手毫不客氣地扒拉開彪的獸皮衣領，對著肩膀和胸口一陣捏按。
「我沒事！放心，我身體這麼壯，能有什麼事！」彪被自家婆娘捏得齜牙咧嘴，硬著頭皮挺起胸脯，還梆梆拍了兩下胸膛以示證明。
拍完之後他喉嚨一癢，猛地咳了兩聲。
彪妻子的動作頓住了。
她盯著彪嘴角那一絲還沒擦乾淨的血痕，又看了看他拍胸口時眉間那一閃而過的吃痛表情，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哼，死了算了。」
話雖這麼說，她的手卻已經伸過去，在彪後背腰側那處蠻牛王撞出來的淤青上輕輕按了按。
彪咧嘴笑了笑，沒再逞強，任由自家婆娘揪著耳朵往石屋方向拽了兩步。
村長看著這一幕，布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舒展的笑。
他直起身，掃了一圈周圍忙忙碌碌的人群，提高了聲音。
「好了好了，讓狩獵的兄弟們先去歇口氣！其他族人搭把手，把獵物收拾乾淨該切的切，該醃的醃！」
他頓了頓，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今晚，篝火！」
「好！」
族人們齊聲應和，嗓音里透著那股子粗獷實在的歡喜。
男人們捲起袖子開始拖拽蠻牛屍體到河邊處理，婦人們扛來木盆和石刀準備分割肉塊，孩子們在人群腿縫裡鑽來鑽去興奮得像一群小獸。
村長轉回身，緩步走到了林一面前。
他先上下打量了林一一番，目光重點在他那雙還沾著牛血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
「林小友，今日感覺如何？」
林一放下了肩上的蠻牛，活動了一下被壓得有些發酸的肩膀。
他的表情比出發前沉靜了許多，那種初生牛犢的躍躍欲試被一天的獵殺磨去了一層浮皮，露出了底下更實在的東西。
「大荒，的確驚險。」林一的嗓音有些啞，但語氣認真，「今天這隻蠻牛王，如果不是彪大哥在前面頂著，我們這些人怕是一個都回不來。」
村長點了點頭，那雙古井般的眼眸里透出些許欣慰。
「大荒從不同情弱者，也從不吝嗇給活著的人饋贈。
你今日能活著回來，那便是你的造化。歷生死之險，才能成真正之強。」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林一的肩膀。
「往後還要時刻保持警醒。道途漫長，願你越走越遠。」
林一抱拳躬身：「多謝村長。」
夕陽完全沉下了山脊，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一堆粗大的乾柴被壘成了高高的錐形。
有人用火石引燃了浸了油脂的草絨，火苗攀上柴堆，在一陣噼啪爆響中迅速蔓延開來，橘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將周圍所有人的面孔都染上了一層溫暖跳動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