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支棱起來啊！大師兄
趙公明微微抬了抬眼，那雙曾經睥睨三界的丹鳳眼此刻覆著一層被酒精泡久了的渾濁。
他看清了來人的輪廓——一隻猴，或者說一團裹著金光的猴形虛影，正蹲在案角那根燭台頂端，下巴擱在膝蓋上，歪著腦袋看他，活像一隻蹲在樹杈上觀察落水者的野猴。
趙公明把臉重新埋回胳膊里，聲音悶得像從壇底泛上來的氣泡：「你是來笑我的。」
「笑你？」秦風跳下燭台，輕飄飄落地無聲，隨手撿起腳邊一隻半滿的酒罈，湊到鼻尖聞了聞，皺了皺眉，又放下了，「俺老孫笑你做什麼？笑你蠢而不自知，連累同門？那都是老黃曆嘍！」
趙公明沒有動彈。只是聽見秦風嘲諷他蠢而不自知，連累同門時。身軀下意識的繃緊了。
他確實連累了自己的同門，還有三宵妹子，都是因他而遭了劫難。他低著頭，不願說話。只是翻找著酒罈，想讓自己醉倒。
「我是來給你送希望的。」
趙公明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他緩慢地撐起上半身，靠在案沿上，那張原本應當清俊儒雅的面容如今布滿胡茬和倦色，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希望？你知道我身上捆著什麼東西嗎？」
他伸出手，攤開掌心。掌紋深處隱約可見一道極細的金色絲線，像一根紮根在血肉里的根須。那是封神榜的束縛，聖人親手所設，將他的元神、氣運、生死、自由，悉數釘死在一張冰冷的榜文之上。
「聖人布下的禁制。」趙公明收回手，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磨鈍了的麻木。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乾澀得像枯葉碎裂：「三教封神，聖人不可違逆，既然上了這封神榜，我哪裡還有選擇？我哪裡還有希望」
秦風蹲在對面的空酒罈上，雙手搭在膝蓋，認真聽著。等到趙公明說完，他才開口：「趙公明！如果你連反抗的心氣都沒了，那你可就真完了！」
「我當然想反抗！就算是死，我都不怕！可是這封神榜，讓你死都是一種奢望啊」趙公明抬眼看他，眼中滿是痛苦。
秦風的聲音很平穩，「不要放棄！這世上沒有真正解不開的鎖，只是有的鎖要用鑰匙，有的鎖得換一把更硬的錘子。」
他伸手從耳後取出一根猴毛，隨後向著趙公明送去！
「你看看這個。」
趙公明伸手接過猴毛，隨後皺眉問道「這是什麼？」
「吞天魔功。」
趙公明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一凡人所創，這凡人修行資質一般，沒有特殊體質，但他創造了這門功法！」秦風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以吞天之力重塑真身，吞噬萬物精華反哺己身，足以將一具被禁制鎖死的舊軀殼徹底換掉。你若修成了，截教在天庭才有真正的代言」
他看到了吞天魔功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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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門他從未見過的法門，霸道至極、狠厲至極，卻又透著一股「從廢墟中重新生長」的頑強生命力。那捲經文在他識海中緩緩鋪展，每一個字都像一枚釘子，釘在他三千年未曾鬆動的道心上。
過了很長時間，趙公明抬起頭來。
他臉上的倦色還在，但那雙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被酒精浸泡多年的渾濁正在緩慢地褪去。他開口，聲音雖然嘶啞，但語氣中卻潛藏著銳氣：「你想要什麼？」
秦風咧嘴笑了。他蹲在酒罈上，雙手交疊擱在膝蓋間，火眼金睛在幽暗中亮了一瞬：「下界有個人，叫孔明。他現在的對手是你的老朋友，多寶！我要你以截教外門大師兄的身份，聯絡截教舊部，暗中護他。」
趙公明沉默了片刻。
「多寶！這個叛徒！」
鋒銳如刀！趙公明身軀陡然站直。
然後他慢慢站起身，把桌案上的酒罈推到一邊，拂袖掃開一片空地。
「截教舊部……」趙公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彷佛越過三千年的光陰，看見了那些曾在碧游宮講法的身影，「金靈聖母，無當聖母，烏雲仙，毗盧仙，他們散的散，藏的藏，被打散之後大多在天庭各司當差，但這三千年裡，沒人真正站起來喊過一聲。」
「截教散了！但人心沒散，需要一個人重鑄截教！」秦風看向趙公明說。
趙公明轉過頭來看向他。那雙丹鳳眼裡，渾濁正在退潮，露出底下一層沉澱了三千年的、尚未徹底熄滅的火星。
「你說的事兒，我答應了，你放心，有我在，佛門無法對孔明動手。」
秦風跳下酒罈，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趙公明一眼。
「支棱起來啊！」
趙公明獨自站在滿地碎壇之間，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金色絲線。然後他閉上眼，識海中，吞天魔功的第一行字正在緩緩浮現。
「先破而後立……」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睜開眼，目光落向西方天際——那裡，靈山的輪廓在星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現。
與此同時，下界之中！
數年轉眼而過。
成都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更早。城外的麥田已經綠了半截，官道兩側的柳樹抽出嫩芽，空氣里瀰漫著泥土翻新後的濕潤氣息。
孔明站在城頭，目光越過綿延的軍營，望向北面那條通往漢中、再通往長安的漫漫長路。
他身後站著一排將領：關羽已經痊癒，拄著青龍偃月刀站在左側，神色沉靜但目光銳利；趙雲銀甲在身，手按青釭劍，身姿筆挺如松；馬超手握長槍，仰頭望天，嘴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戰意。更遠處，魏延正在校場上操練新兵，喝聲如雷，震得城樓上的旌旗都在微微顫動。
孔明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城頭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今日，我將正式上書漢中王，請准北伐。我蜀漢有上將數位，兵甲十萬，士氣正盛，正是北上克復中原的最佳時機。」
他看清了來人的輪廓——一隻猴，或者說一團裹著金光的猴形虛影，正蹲在案角那根燭台頂端，下巴擱在膝蓋上，歪著腦袋看他，活像一隻蹲在樹杈上觀察落水者的野猴。
趙公明把臉重新埋回胳膊里，聲音悶得像從壇底泛上來的氣泡：「你是來笑我的。」
「笑你？」秦風跳下燭台，輕飄飄落地無聲，隨手撿起腳邊一隻半滿的酒罈，湊到鼻尖聞了聞，皺了皺眉，又放下了，「俺老孫笑你做什麼？笑你蠢而不自知，連累同門？那都是老黃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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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連累了自己的同門，還有三宵妹子，都是因他而遭了劫難。他低著頭，不願說話。只是翻找著酒罈，想讓自己醉倒。
「我是來給你送希望的。」
趙公明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他緩慢地撐起上半身，靠在案沿上，那張原本應當清俊儒雅的面容如今布滿胡茬和倦色，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希望？你知道我身上捆著什麼東西嗎？」
他伸出手，攤開掌心。掌紋深處隱約可見一道極細的金色絲線，像一根紮根在血肉里的根須。那是封神榜的束縛，聖人親手所設，將他的元神、氣運、生死、自由，悉數釘死在一張冰冷的榜文之上。
「聖人布下的禁制。」趙公明收回手，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磨鈍了的麻木。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乾澀得像枯葉碎裂：「三教封神，聖人不可違逆，既然上了這封神榜，我哪裡還有選擇？我哪裡還有希望」
秦風蹲在對面的空酒罈上，雙手搭在膝蓋，認真聽著。等到趙公明說完，他才開口：「趙公明！如果你連反抗的心氣都沒了，那你可就真完了！」
「我當然想反抗！就算是死，我都不怕！可是這封神榜，讓你死都是一種奢望啊」趙公明抬眼看他，眼中滿是痛苦。
秦風的聲音很平穩，「不要放棄！這世上沒有真正解不開的鎖，只是有的鎖要用鑰匙，有的鎖得換一把更硬的錘子。」
他伸手從耳後取出一根猴毛，隨後向著趙公明送去！
「你看看這個。」
趙公明伸手接過猴毛，隨後皺眉問道「這是什麼？」
「吞天魔功。」
趙公明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一凡人所創，這凡人修行資質一般，沒有特殊體質，但他創造了這門功法！」秦風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以吞天之力重塑真身，吞噬萬物精華反哺己身，足以將一具被禁制鎖死的舊軀殼徹底換掉。你若修成了，截教在天庭才有真正的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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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長時間，趙公明抬起頭來。
他臉上的倦色還在，但那雙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被酒精浸泡多年的渾濁正在緩慢地褪去。他開口，聲音雖然嘶啞，但語氣中卻潛藏著銳氣：「你想要什麼？」
秦風咧嘴笑了。他蹲在酒罈上，雙手交疊擱在膝蓋間，火眼金睛在幽暗中亮了一瞬：「下界有個人，叫孔明。他現在的對手是你的老朋友，多寶！我要你以截教外門大師兄的身份，聯絡截教舊部，暗中護他。」
趙公明沉默了片刻。
「多寶！這個叛徒！」
鋒銳如刀！趙公明身軀陡然站直。
然後他慢慢站起身，把桌案上的酒罈推到一邊，拂袖掃開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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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教散了！但人心沒散，需要一個人重鑄截教！」秦風看向趙公明說。
趙公明轉過頭來看向他。那雙丹鳳眼裡，渾濁正在退潮，露出底下一層沉澱了三千年的、尚未徹底熄滅的火星。
「你說的事兒，我答應了，你放心，有我在，佛門無法對孔明動手。」
秦風跳下酒罈，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趙公明一眼。
「支棱起來啊！」
趙公明獨自站在滿地碎壇之間，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金色絲線。然後他閉上眼，識海中，吞天魔功的第一行字正在緩緩浮現。
「先破而後立……」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睜開眼，目光落向西方天際——那裡，靈山的輪廓在星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現。
與此同時，下界之中！
數年轉眼而過。
成都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更早。城外的麥田已經綠了半截，官道兩側的柳樹抽出嫩芽，空氣里瀰漫著泥土翻新後的濕潤氣息。
孔明站在城頭，目光越過綿延的軍營，望向北面那條通往漢中、再通往長安的漫漫長路。
他身後站著一排將領：關羽已經痊癒，拄著青龍偃月刀站在左側，神色沉靜但目光銳利；趙雲銀甲在身，手按青釭劍，身姿筆挺如松；馬超手握長槍，仰頭望天，嘴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戰意。更遠處，魏延正在校場上操練新兵，喝聲如雷，震得城樓上的旌旗都在微微顫動。
孔明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城頭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今日，我將正式上書漢中王，請准北伐。我蜀漢有上將數位，兵甲十萬，士氣正盛，正是北上克復中原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