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如來：你要叛我？
晨光熹微，沈玉郎終於起身，他手裡攥著那根已經恢復成繡花針大小的定海神針。針身上的雲紋在他指腹下微微發燙，這件法寶自動飛入他的胸前，別在他的衣服之上。
「沉香。「他開口。
城門洞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沉香比幾個月前高了大半個頭，肩背寬了，下巴上冒出一層淡青色的胡茬。他走到沈玉郎面前三步處站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沈玉郎那雙已經開始透光的手。
「你來。「沈玉郎看向沉香。
沉香看向沈玉郎。
沈玉郎伸手從懷裡掏出那捲已經卷了邊兒的太平要術，擱在膝蓋上。遞給沉香，「太平道，從今日起，交給你了。「
沉香猛地抬頭：「我？！「
「你。就是你！也只能是你！「沈玉郎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沉澱了很久的篤定，「你比我有韌性。比我有背景，你是能帶著他們活下去的人。「
沉香臉頰微燙！
他確實有背景！
一句我舅老爺是玉帝，三界幾乎橫著走！
就算在太平道這些日子，他也時刻感應到有親近的氣息在周圍，那是他的舅舅！
是他嘴上的敵人，也是他心中最大的依靠。落在舅舅手裡，他就沒吃過虧。
「將軍，我怕我不行」沉香微微低頭。
「你若是不行，太平道就算徹底散了，你必須行！」
沈玉郎頓了頓，隨後把書卷往前推了推：「拿著。香火、教眾、那些跟著我們挖水渠種莊稼的流民……全是你的了。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讓他們活下去。「
沉香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最終伸出手，接過了那捲書。書封上還殘留著沈玉郎掌心的溫度。
「去找你舅舅！「沈玉郎抬頭望向城北的夜空，那裡有一道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流光懸停不動，那是楊戩的天眼在暗中觀察，「現在就去找他。讓他召集方圓五百里內的土地山神，再以他楊家二郎的名號，號令各路毛神聽調。「
沉香皺眉：「調他們做什麼？「
「疏散巨鹿城內的太平道眾。「沈玉郎說，「今夜子時之前，所有人必須走。一個不留。「
子時將至，巨鹿城四門洞開，城外三里外的野地里，數百位土地山神列陣而立，沒有玉帝法旨，只有楊二郎的一聲號令！
沉香站在城門前，背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太平道眾。老弱婦孺扛著包袱，年輕漢子揹著兵器，所有人沉默無聲，黑壓壓的人潮在夜霧中像一條蟄伏的長龍。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太平要術，高聲喝道：
「將軍有令，今夜撤出巨鹿，入太行深處暫避鋒芒！土地山神引路，各分壇主帶隊，遇佛不拜，遇官不迎，太平道避世不出，靜待將軍歸來「
人潮開始動了。
沒有哭喊，沒有慌亂，只有靴底踩過泥地的悶響和偶爾壓低的咳嗽聲。數萬人在不到一個時辰內如退潮般散去，化作幾十道細流，被土地山神引著沒入夜色中的山間小道。等到最後一隊人的背影消失在霧氣里，巨鹿城已然空了大半，只余城中央校場上那一片沉默肅立的金色陣列。
一千二百黃巾力士，執戟而立，金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千二百尊不會動的石像。他們不隨太平道眾撤走，這是沈玉郎親口下的令——「力士不動，留作屏障「。
沉香是最後一個走的。他站在城門口回頭望了一眼，城頭的火把還在燒，沈玉郎一個人坐在城牆垛口上，背對著他，瘦削的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長。他握著那根繡花針，右手始終沒有鬆開。
「三日。「沉香在心裡念了一遍，轉身沒入夜色，沒有再回頭。
巨鹿城內，此刻只有沈玉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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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插著的火把燒到了盡頭，噗嗤幾聲接連熄滅，整座城陷入一片幽暗。
只有校場上那一千二百黃巾力士的金甲還泛著微光，像一地散落的碎金。
沈玉郎從城牆上下到校場中央。
他盤膝坐下，將定海神針變化而成的繡花針橫放在膝前，然後雙手結印，丹田裡那顆灰濛濛的璞玉開始劇烈旋轉。他的聲音在空城中迴蕩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古老、莊嚴、像是從混沌初開時就已存留的韻腳：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人道不滅，金龍抬頭。「
以他為圓心，地面猛然亮起一圈巨大的紫青色陣紋，陣紋如藤蔓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越擴越大，最終將整座巨鹿城籠罩在內。城中每一塊磚石、每一道牆縫裡都滲出青紫色的光芒，光芒匯聚成光柱沖天而起，在高天之上炸成一朵覆蓋百里的巨大蓮花狀陣圖。
黃天大陣，終於啟動。
陣成瞬間，天地間傳出了一聲蒼老的、痛苦的龍吟。那條被佛門枷鎖纏了千年的人道氣運金龍在虛空中劇烈掙扎，金色龍軀上的六道佛鏈嘩啦啦作響，鏈扣處冒出刺目的白煙——陣法的力量正在強行撕扯那些枷鎖，每扯斷一根，沈玉郎的臉就白一分。
他七竅開始滲血。
而他身後，虛空中緩緩睜開一隻巨大的金色豎瞳，那是如來的天眼。黃天大陣已成，人道氣運金龍正在掙脫鎖鏈，若強行中斷，金龍反噬之力連他都要掂量三分。
「金蟬子，你當真要叛我？「如來的聲音從天穹深處壓下來，帶著一股凍結靈魂的寒意。
此時遙遠未知之地，道門的大佬也在觀察著局勢！
老君已經遙遙出現在天邊，那意思很明確！
如來你不能出手！
此時伴隨著人道金龍的復現，人間九州，一道結界浮現而出！九州結界，仙神皆要禁行！
沈玉郎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催動陣法。他用自己僅存的壽元作為燃料，每一息都在燃燒，每一息都在消失。他的頭髮從根處雪白，皮膚開始龜裂，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盞不滅的燈。
「叛你？「沈玉郎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是神佛背叛了眾生，非是眾生背叛了神佛「
「沉香。「他開口。
城門洞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沉香比幾個月前高了大半個頭，肩背寬了，下巴上冒出一層淡青色的胡茬。他走到沈玉郎面前三步處站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沈玉郎那雙已經開始透光的手。
「你來。「沈玉郎看向沉香。
沉香看向沈玉郎。
沈玉郎伸手從懷裡掏出那捲已經卷了邊兒的太平要術，擱在膝蓋上。遞給沉香，「太平道，從今日起，交給你了。「
沉香猛地抬頭：「我？！「
「你。就是你！也只能是你！「沈玉郎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沉澱了很久的篤定，「你比我有韌性。比我有背景，你是能帶著他們活下去的人。「
沉香臉頰微燙！
他確實有背景！
一句我舅老爺是玉帝，三界幾乎橫著走！
就算在太平道這些日子，他也時刻感應到有親近的氣息在周圍，那是他的舅舅！
是他嘴上的敵人，也是他心中最大的依靠。落在舅舅手裡，他就沒吃過虧。
「將軍，我怕我不行」沉香微微低頭。
「你若是不行，太平道就算徹底散了，你必須行！」
沈玉郎頓了頓，隨後把書卷往前推了推：「拿著。香火、教眾、那些跟著我們挖水渠種莊稼的流民……全是你的了。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讓他們活下去。「
沉香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最終伸出手，接過了那捲書。書封上還殘留著沈玉郎掌心的溫度。
「去找你舅舅！「沈玉郎抬頭望向城北的夜空，那裡有一道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流光懸停不動，那是楊戩的天眼在暗中觀察，「現在就去找他。讓他召集方圓五百里內的土地山神，再以他楊家二郎的名號，號令各路毛神聽調。「
沉香皺眉：「調他們做什麼？「
「疏散巨鹿城內的太平道眾。「沈玉郎說，「今夜子時之前，所有人必須走。一個不留。「
子時將至，巨鹿城四門洞開，城外三里外的野地里，數百位土地山神列陣而立，沒有玉帝法旨，只有楊二郎的一聲號令！
沉香站在城門前，背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太平道眾。老弱婦孺扛著包袱，年輕漢子揹著兵器，所有人沉默無聲，黑壓壓的人潮在夜霧中像一條蟄伏的長龍。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太平要術，高聲喝道：
「將軍有令，今夜撤出巨鹿，入太行深處暫避鋒芒！土地山神引路，各分壇主帶隊，遇佛不拜，遇官不迎，太平道避世不出，靜待將軍歸來「
人潮開始動了。
沒有哭喊，沒有慌亂，只有靴底踩過泥地的悶響和偶爾壓低的咳嗽聲。數萬人在不到一個時辰內如退潮般散去，化作幾十道細流，被土地山神引著沒入夜色中的山間小道。等到最後一隊人的背影消失在霧氣里，巨鹿城已然空了大半，只余城中央校場上那一片沉默肅立的金色陣列。
一千二百黃巾力士，執戟而立，金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千二百尊不會動的石像。他們不隨太平道眾撤走，這是沈玉郎親口下的令——「力士不動，留作屏障「。
沉香是最後一個走的。他站在城門口回頭望了一眼，城頭的火把還在燒，沈玉郎一個人坐在城牆垛口上，背對著他，瘦削的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長。他握著那根繡花針，右手始終沒有鬆開。
「三日。「沉香在心裡念了一遍，轉身沒入夜色，沒有再回頭。
巨鹿城內，此刻只有沈玉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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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插著的火把燒到了盡頭，噗嗤幾聲接連熄滅，整座城陷入一片幽暗。
只有校場上那一千二百黃巾力士的金甲還泛著微光，像一地散落的碎金。
沈玉郎從城牆上下到校場中央。
他盤膝坐下，將定海神針變化而成的繡花針橫放在膝前，然後雙手結印，丹田裡那顆灰濛濛的璞玉開始劇烈旋轉。他的聲音在空城中迴蕩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古老、莊嚴、像是從混沌初開時就已存留的韻腳：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人道不滅，金龍抬頭。「
以他為圓心，地面猛然亮起一圈巨大的紫青色陣紋，陣紋如藤蔓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越擴越大，最終將整座巨鹿城籠罩在內。城中每一塊磚石、每一道牆縫裡都滲出青紫色的光芒，光芒匯聚成光柱沖天而起，在高天之上炸成一朵覆蓋百里的巨大蓮花狀陣圖。
黃天大陣，終於啟動。
陣成瞬間，天地間傳出了一聲蒼老的、痛苦的龍吟。那條被佛門枷鎖纏了千年的人道氣運金龍在虛空中劇烈掙扎，金色龍軀上的六道佛鏈嘩啦啦作響，鏈扣處冒出刺目的白煙——陣法的力量正在強行撕扯那些枷鎖，每扯斷一根，沈玉郎的臉就白一分。
他七竅開始滲血。
而他身後，虛空中緩緩睜開一隻巨大的金色豎瞳，那是如來的天眼。黃天大陣已成，人道氣運金龍正在掙脫鎖鏈，若強行中斷，金龍反噬之力連他都要掂量三分。
「金蟬子，你當真要叛我？「如來的聲音從天穹深處壓下來，帶著一股凍結靈魂的寒意。
此時遙遠未知之地，道門的大佬也在觀察著局勢！
老君已經遙遙出現在天邊，那意思很明確！
如來你不能出手！
此時伴隨著人道金龍的復現，人間九州，一道結界浮現而出！九州結界，仙神皆要禁行！
沈玉郎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催動陣法。他用自己僅存的壽元作為燃料，每一息都在燃燒，每一息都在消失。他的頭髮從根處雪白，皮膚開始龜裂，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盞不滅的燈。
「叛你？「沈玉郎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是神佛背叛了眾生，非是眾生背叛了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