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毀謗啊，這是毀謗啊！
辦公室里。
孫大年伸出手指，指著那堆照片之上、沾著沙土和血污的電池蓋板，目光灼灼，一字一頓地問道：「李先生，這個『李家玩具廠』的Logo，你應該不陌生吧？」
這一聲質問，讓李家俊腦子裡「嗡」的一聲，剛剛建立起來的那個「天大誤會」的念頭，瞬間土崩瓦解。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
戈壁、黃沙、燃燒的坦克、扭曲的鋼鐵、焦黑的屍體......
我勒個去！
他心裡咯噔一下，瞳孔猛地收縮。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塊電池蓋板上，和他那引以為傲的、親自設計的卡通熊Logo上。
那一瞬間，一個讓他頭皮發麻、四肢冰涼的念頭，竄了上來。
『頭頂一塊白布！』
『那個出手闊綽，說著要搞什麼行為藝術的藝術家大哥！』
『他娘的......他真不是藝術家！他是個是個武裝頭子！』
『他買我的電動玩具，真的拿去打仗了？！』
電光火石之間，之前所有被他用「藝術家腦迴路清奇」來解釋的疑點，此刻全都串聯成了一條清晰而又致命的邏輯線！
冷汗，瞬間就從李家俊的額頭、後背冒了出來，浸濕了他的衣衫。
他感覺自己的腿肚子有點發軟，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鼓，震得他耳朵里嗡嗡作響。
完犢子了。
這回攤上大事了。
這要是認了，別說他那個剛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巨款了，他下半輩子估計就得在某個戒備森嚴的地方，一邊踩縫紉機，一邊思考人生了。
『不不不，絕對不能認！』
李家俊的求生欲在這一刻被激發到了極致。他那清奇的大腦在高速運轉之下，瞬間就找到了唯一的、也是最離譜的一條生路。
打死不能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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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不承認，你們就沒有證據！
對！照片是你們的，東西是你們找到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為自己構築好了堅實的心理防線。
於是，在眾人眼中，李家俊臉上的表情，發生了一系列堪稱戲劇性的精彩變化。
先是看到照片和證物時的瞬間呆滯，然後是瞳孔放大、嘴唇微張的震驚，緊接著，這股震驚迅速被一種滔天的、被冤枉的憤怒所取代！
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身體也因為「氣憤」而微微顫抖。
「這......這是什麼？！」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那些血腥的照片，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悲憤，那演技，足以讓任何一位電影學院的教授都起立鼓掌。
「領導！各位領導！這是污衊！這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啊！」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給整不會了。
孫大年更是愣在當場，他準備好了一整套的話術，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設想過李家俊可能會沉默、可能會抵賴、甚至可能會痛哭流涕地求饒，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反應竟然是......倒打一耙？
李家俊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個證物袋，隔著透明的袋子，用一種痛心疾首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塊電池蓋板，那表情，活像是自己的親兒子被人販子當街搶走了。
「我的Logo......我的卡通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它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這種人間地獄一樣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瞪著孫大年，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開始在小小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聲情並茂地控訴起來：
「是山寨！肯定是山寨！這是對我司智慧財產權的公然侵犯！是對我們李家玩具廠這個民族品牌的無恥踐踏！」
「領導，你們看！」他指著那塊蓋板，痛心疾首地說道，「我們廠的玩具，用的都是符合歐盟標準的環保材料，光滑、圓潤、無毒無害，充分考慮到兒童的使用安全！可你們看這個，這塑料的質感，這粗糙的邊緣！這明顯就是小作坊里用回收的、有毒的工業廢料做出來的三無產品啊！」
「還有這個Logo！你們看我們正版的卡通熊，眼神是多麼的純真、可愛，笑容是多麼的溫暖、治癒！再看這個山寨貨，眼神呆滯，笑容僵硬，一看就是盜版軟體一鍵生成的垃圾！這是對藝術的褻瀆！這是對我原創心血的無情羞辱！」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
而聽他分析的這一眾人，則是一個個嘴角瘋狂抽搐。
孫大年和他身後的幾位技術專家，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個危險的速度飆升。他們是來調查一起可能涉及國家安全的重大技術泄露事件的，不是來聽一個玩具廠廠長在這裡進行「正版盜版大家來找茬」的。
角落裡，劉建國看著李家俊的表演，則是一臉看本宗天才的欣賞神色。他甚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又很快用咳嗽聲掩飾了過去。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就像是看著年輕時候的自己，那股子混不吝的、把黑的說成白的、還說得義正詞嚴的勁兒，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好小子，有前途！』他心想。
而坐在主位上的老將軍，則是一臉的無語。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壓下心頭那股子膩味感。他見過無數犯了錯的、狡猾的、嘴硬的人，但像眼前這個，能把抵賴表演成一出情景喜劇的，他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這小子......不去說單口相聲真是屈才了。』老將軍心中腹誹道。
李家俊的表演，在此時達到了高潮。
他停下腳步，一臉悲憤地看著老將軍，用一種充滿了社會責任感的語氣，沉痛地說道：「各位領導，這已經不是我一個小小玩具廠的問題了！這關係到我們東國製造的國際聲譽！這些無良的山寨廠商，用我們優秀的設計，生產出劣質、危險的產品，流傳到海外，造成了如此惡劣的國際影響！這是在給我們整個國家的製造業抹黑啊！」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他一個箭步沖回自己的辦公桌旁，在那位白水城市長震驚的目光中，一把抄起了桌上那台紅色的、老式的座機電話！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家俊義正詞嚴地對著滿屋子的大佬宣布。
「我要報警！」
他甚至還拿起話筒，似乎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報警。
「我要報警，我要舉報有不法廠商仿冒我們李家玩具廠的品牌，非法生產、銷售偽劣產品，並出口到國外，造成了極其嚴重和惡劣的國際影響！我要讓他們立刻立案偵查！還我們民族品牌一個清白！」
孫大年伸出手指，指著那堆照片之上、沾著沙土和血污的電池蓋板，目光灼灼，一字一頓地問道：「李先生，這個『李家玩具廠』的Logo，你應該不陌生吧？」
這一聲質問，讓李家俊腦子裡「嗡」的一聲，剛剛建立起來的那個「天大誤會」的念頭，瞬間土崩瓦解。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
戈壁、黃沙、燃燒的坦克、扭曲的鋼鐵、焦黑的屍體......
我勒個去！
他心裡咯噔一下，瞳孔猛地收縮。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塊電池蓋板上，和他那引以為傲的、親自設計的卡通熊Logo上。
那一瞬間，一個讓他頭皮發麻、四肢冰涼的念頭，竄了上來。
『頭頂一塊白布！』
『那個出手闊綽，說著要搞什麼行為藝術的藝術家大哥！』
『他娘的......他真不是藝術家！他是個是個武裝頭子！』
『他買我的電動玩具，真的拿去打仗了？！』
電光火石之間，之前所有被他用「藝術家腦迴路清奇」來解釋的疑點，此刻全都串聯成了一條清晰而又致命的邏輯線！
冷汗，瞬間就從李家俊的額頭、後背冒了出來，浸濕了他的衣衫。
他感覺自己的腿肚子有點發軟，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鼓，震得他耳朵里嗡嗡作響。
完犢子了。
這回攤上大事了。
這要是認了，別說他那個剛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巨款了，他下半輩子估計就得在某個戒備森嚴的地方，一邊踩縫紉機，一邊思考人生了。
『不不不，絕對不能認！』
李家俊的求生欲在這一刻被激發到了極致。他那清奇的大腦在高速運轉之下，瞬間就找到了唯一的、也是最離譜的一條生路。
打死不能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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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不承認，你們就沒有證據！
對！照片是你們的，東西是你們找到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為自己構築好了堅實的心理防線。
於是，在眾人眼中，李家俊臉上的表情，發生了一系列堪稱戲劇性的精彩變化。
先是看到照片和證物時的瞬間呆滯，然後是瞳孔放大、嘴唇微張的震驚，緊接著，這股震驚迅速被一種滔天的、被冤枉的憤怒所取代！
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身體也因為「氣憤」而微微顫抖。
「這......這是什麼？！」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那些血腥的照片，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悲憤，那演技，足以讓任何一位電影學院的教授都起立鼓掌。
「領導！各位領導！這是污衊！這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啊！」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給整不會了。
孫大年更是愣在當場，他準備好了一整套的話術，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設想過李家俊可能會沉默、可能會抵賴、甚至可能會痛哭流涕地求饒，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反應竟然是......倒打一耙？
李家俊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個證物袋，隔著透明的袋子，用一種痛心疾首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塊電池蓋板，那表情，活像是自己的親兒子被人販子當街搶走了。
「我的Logo......我的卡通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它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這種人間地獄一樣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瞪著孫大年，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開始在小小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聲情並茂地控訴起來：
「是山寨！肯定是山寨！這是對我司智慧財產權的公然侵犯！是對我們李家玩具廠這個民族品牌的無恥踐踏！」
「領導，你們看！」他指著那塊蓋板，痛心疾首地說道，「我們廠的玩具，用的都是符合歐盟標準的環保材料，光滑、圓潤、無毒無害，充分考慮到兒童的使用安全！可你們看這個，這塑料的質感，這粗糙的邊緣！這明顯就是小作坊里用回收的、有毒的工業廢料做出來的三無產品啊！」
「還有這個Logo！你們看我們正版的卡通熊，眼神是多麼的純真、可愛，笑容是多麼的溫暖、治癒！再看這個山寨貨，眼神呆滯，笑容僵硬，一看就是盜版軟體一鍵生成的垃圾！這是對藝術的褻瀆！這是對我原創心血的無情羞辱！」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
而聽他分析的這一眾人，則是一個個嘴角瘋狂抽搐。
孫大年和他身後的幾位技術專家，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個危險的速度飆升。他們是來調查一起可能涉及國家安全的重大技術泄露事件的，不是來聽一個玩具廠廠長在這裡進行「正版盜版大家來找茬」的。
角落裡，劉建國看著李家俊的表演，則是一臉看本宗天才的欣賞神色。他甚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又很快用咳嗽聲掩飾了過去。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就像是看著年輕時候的自己，那股子混不吝的、把黑的說成白的、還說得義正詞嚴的勁兒，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好小子，有前途！』他心想。
而坐在主位上的老將軍，則是一臉的無語。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壓下心頭那股子膩味感。他見過無數犯了錯的、狡猾的、嘴硬的人，但像眼前這個，能把抵賴表演成一出情景喜劇的，他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這小子......不去說單口相聲真是屈才了。』老將軍心中腹誹道。
李家俊的表演，在此時達到了高潮。
他停下腳步，一臉悲憤地看著老將軍，用一種充滿了社會責任感的語氣，沉痛地說道：「各位領導，這已經不是我一個小小玩具廠的問題了！這關係到我們東國製造的國際聲譽！這些無良的山寨廠商，用我們優秀的設計，生產出劣質、危險的產品，流傳到海外，造成了如此惡劣的國際影響！這是在給我們整個國家的製造業抹黑啊！」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他一個箭步沖回自己的辦公桌旁，在那位白水城市長震驚的目光中，一把抄起了桌上那台紅色的、老式的座機電話！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家俊義正詞嚴地對著滿屋子的大佬宣布。
「我要報警！」
他甚至還拿起話筒，似乎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報警。
「我要報警，我要舉報有不法廠商仿冒我們李家玩具廠的品牌，非法生產、銷售偽劣產品，並出口到國外，造成了極其嚴重和惡劣的國際影響！我要讓他們立刻立案偵查！還我們民族品牌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