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發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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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到了月末,離赴任迎都的日子越來越近,要準備的事情也漸漸多了起來。

  馬匹、官服、武器、身份令牌、路引文書,一應物什都得置辦齊全。

  好在這些瑣事自有大總管榮和跑前跑後地張羅,根本輪不到邢澤操心。

  他也樂得做個甩手掌柜,每日都在探尋自己的本源之炁。

  只是這東西講究機緣,幾日下來,還是毫無頭緒。

  修煉之餘,他也沒閒著。

  借著和叔父閒聊,加上對妖貓案案卷的整理,算是摸清了眼下朝堂的格局。

  此前國師把持朝政多年,一朝伏誅,空出來的權柄,自然成了各方爭搶的肥肉。

  眼下最得勢的,是東宮太子一脈。

  幾位手握實權的要員大多與東宮往來密切,六部之中至少有半數是太子的人。

  另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則是當今天子的胞妹鸞鳳公主。

  這位公主是個奇女子。

  當年先帝駕崩,諸子爭位導致帝國大亂。

  她提兵護駕,助當今聖上坐穩了江山。

  因此聖上對她格外信賴,但凡朝中有大事,她必在場。

  此舉雖然招致不少大臣的非議,但憑藉高超的手段,這位女子硬是在朝堂站穩了腳跟。

  其身邊也聚攏了一批對她忠心耿耿的人。

  至於剩下的一些,要麼是還未被清算的國師舊黨。

  要麼就是還在觀望的牆頭草,想看看太子與公主之間到底是個什麼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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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月初二,榮和來找邢澤,說是請他去馬廄看看馬。

  邢澤本想推了。

  這段路子,他一直都在研究本源之炁,哪有心思看馬。

  可轉念一想,自己枯坐多日也毫無進展,叔父又叮囑過修煉要順其自然。

  於是就應了下來,想著出去走一走,換換腦子,也許就有了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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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來到馬廄,馬夫牽來一匹青灰色的騸馬。

  這馬膘肥體壯,性格溫馴,見了生人也不打響鼻。

  「這馬腳力不算頂尖,勝在性子穩、耐力長,最適合長途趕路。」馬夫介紹道。

  邢澤上前摸了摸馬頸,那馬也不躲,反而偏過頭來蹭了蹭他的手臂。

  榮和大概是怕邢澤這樣的年輕人嫌這馬不夠神駿,補話道:「少爺,這是老爺特意吩咐過的。

  「他想讓少爺行事低調些,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叔父考慮得是。」邢澤點頭道。

  如今國師生死未明,他這個「臥底「的身份懸在半空,本就不宜張揚。

  低調謹慎,總不會錯。

  而且他行走江湖多年,對馬也略懂一二,知道每種馬的用途不同。

  眼前這匹馬要是用於出門顯擺,與那些個富家子弟去競速,那自然是不行。

  但要是用於旅途騎乘,則會省心省力不少。

  看完了馬,榮和又領著他去庫房看馬車。

  邢澤心下疑惑,此前他看過榮和擬的清單,上頭並沒有馬車一項。

  而且叔父榮仲華也說過,馬車等到了迎都再置辦也不遲。

  邢澤皺眉問道:「這車子?」

  榮和笑著解釋道:「回少爺的話,這輛馬車是楊千戶送的。」

  楊化麟*?

  邢澤腦中浮現了那個黑臉小個子。

  「這事,叔父知道?」邢澤又問。

  「正是老爺點了頭,這車子才送進來的。」

  邢澤心中好奇,便向榮和打聽著這楊化麟的來歷。

  榮和斟酌了一番,緩緩說道:「老爺當年還在做總旗的時候,這楊千戶就跟了老爺。

  「算下來,也快二十年了,老爺對他十分信任,許多要緊的事都交給他去辦。

  「不過他是個粗人,不通禮節,先前也就逢年過節來府上送些禮、請個安,所以府中認得他的人不多。

  「也就是這幾年他升了千戶,來得才勤些。」

  邢澤聽完,繞著馬車走了一圈。

  這馬車不大,十分樸素,但用料紮實,很是堅固。

  既然叔父已經同意,那他自然也沒什麼好說,便道:「行,那就收著吧。」

  「哦,對了少爺,」榮和又道,「您託付小的去打的那口劍,明兒個就能取了。」

  「好,這些天也是辛苦你了。」邢澤對榮和說道。

  榮和卻是神情惶恐,連聲道:「少爺千萬別那麼說,這本就是我們這些下人該做的事。

  「您這麼說,可是折煞我了。」

  說著他心中不禁感慨,這位少爺待人寬厚,半點架子都沒有,真是少見。

  邢澤見他這麼說,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馬廄外頭風風火火地衝進一個人來。

  來人身形精瘦,披頭散髮,渾身散發著一股子焦糊味,臉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像是剛從灶膛里鑽出來似的。

  「成啦!成啦!」這人一邊往裡沖,一邊大叫。

  榮和被嚇了一跳,定睛細看,趕忙上前去抓那人。

  「二少爺,二少爺!您這是怎麼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榮仲華的二兒子,榮浩然。

  他見邢澤也在,一把甩開榮和的手,幾步衝到其跟前,叫道:「堂哥,我成了,我成了!」

  邢澤見他眉毛都燒沒了,不由地問道:「二弟,你這是怎麼了?」

  「啊,你說什麼?」榮浩然又往前湊了湊,「我聽不清,可能是聾了。」

  說著,他也不等邢澤回應,攤開手掌給邢澤看。

  「看看,堂哥,這東西老霸道了。」

  邢澤低頭看去,只見榮浩然手裡有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他鼻子抽了抽,一股熟悉的味道鑽入鼻腔。

  這味道,他太熟了,小時候過年放鞭炮,滿院子都是這個味兒。

  「這是火藥?」邢澤脫口而出。

  「啊?你說什麼?」榮浩然一臉茫然。

  邢澤便加重了聲量,說:「這是火藥嗎?」

  榮浩然這會兒總算是聽見了,雙眼放光,喊道:「火藥?!對,對對,這名字好。

  「堂哥,這名字好啊,就叫火藥。

  「這東西只要點上火,就能『轟』地炸開,威力可不比我爹那煉炁術差。」

  邢澤看著手舞足蹈的榮浩然,很是意外。

  這位叔叔口中整天不務正業的堂弟,沒想到還是個奇才。

  「不跟你說了,我還得去調配方,炸起來不夠利索。」榮浩然急匆匆地就要往外跑。

  「等等。「邢澤伸手拉住人,「你現在是什麼配比?」

  自己搗鼓出來的東西,居然有人感興趣,榮浩然如同遇上了知音一般,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邢澤也不急,耐著性子聽。

  他這堂弟正說到興頭上,忽聽一聲暴喝傳來,「逆子,你是要把我整個府都給炸了嗎?」

  *楊化麟:出自《聊齋志異》的補遺《楊千總》,清代蒲松齡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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