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華山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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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值暮春,官道兩旁柳色青青,煙塵滾滾。

  兩匹快馬踏著滾滾煙塵,一路東行。

  二人正是邢澤與費彬。

  自嵩山下來,他們白日裡催馬趕路,到了晚間投宿客棧,邢澤便趁飯後閒暇給費彬拆解大嵩陽神掌的關竅。

  費彬本就醉心掌法,只是往日練功全憑死練,對掌法中的勁力吞吐、招式變通領會不深。

  邢澤對症下藥,也不多講,只在他演練時點出一兩處發力訣竅,或是將一招拆作多種截然不同的變化。

  這讓費彬茅塞頓開。

  不過三兩日,他出掌速度愈發迅捷,招式變化也愈發繁複。

  如此他對這位師弟更加敬服,行事言語之間很是上心。

  行的第四日,兩人終於到了開封府城。

  開封乃是中原腹地的大城,市井綿延、車馬如龍,南北客商絡繹不絕,一派繁華盛景。

  費彬尋了一家還算清靜的客棧,安頓好行李馬匹,便出門去找那名飛鴿傳書的嵩山弟子。

  那弟子在開封城經營數年,專司打探各路消息。

  費彬找到了人,問明了平一指醫館的具體位置,便回來向邢澤匯報。

  「師弟,平一指的醫館就在城東,離這兒不過兩條街。明日一早,我便陪你去登門拜訪。」

  邢澤回道:「有勞師兄,看病暫且不急。

  「近日還得煩請師兄辛苦一趟,去聯絡城中本派弟子,讓他們查查平一指的岳母家在何處。」

  費彬一怔,摸了摸後腦勺:「找他岳母作甚?

  「咱們是去求醫的,怎麼還要先拜會他的親家?」

  邢澤替他斟了杯茶,解釋道:「這平一指醫術通神,可脾氣也怪得很。

  「他信奉醫一人就得殺一人。故而江湖人稱『殺人名醫』。我們找他治病,總得先備一份『診金』嘛。」

  費彬接過茶,恍然點頭,「這人倒是有意思。

  「那也不難,咱們尋個江洋大盜,或是撞個魔教妖人,一刀宰了,提著頭顱去見他便是。為何非要找他岳母家?」

  邢澤微微一笑:「你有所不知,平一指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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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他岳母,卻又礙於夫人情面,不敢殺了,更不敢叫旁人動手。

  「咱們替他了卻這樁心病,到時候再求他治病,他斷無拒絕的道理。」

  費彬聽得瞠目結舌,只覺這天底下還真是怪事多多。

  他也不追問消息來由,只是道:「那成,明兒我就帶上人去打探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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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費彬便調了七八個精幹的嵩山弟子,分頭去打探消息。

  平一指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的人物,家眷親族的蹤跡並非什麼絕密。

  不過大半日的工夫,幾個弟子便陸續回來復命。

  平一指的岳母家姓葉,住在開封城外的中牟縣,離城約莫六十多里路。

  費彬得了准信,就回來找邢澤商量。

  「師弟,中牟縣距此不遠。不如由我先帶兩個弟子去探探虛實。

  「若只是尋常人家,也不必大動干戈,我夜裡扮成強人摸進去,把人做了便是。」

  邢澤思索片刻,覺得計劃穩妥,便點頭應允。

  費彬當即點了兩個得力弟子,打馬如飛,直奔中牟縣而去。

  一晃兩日過去。

  這日午後,邢澤正在房中打坐行功,忽聽門外腳步聲響。

  他料是費彬回來了,便收功下床。

  果不其然,費彬推開房門,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他幾步搶到桌邊,伸手便去拎那茶壺,嘴裡說道:「那葉家——」

  話未說完,邢澤忽然伸手,抄起桌上一隻茶杯,手腕一抖。

  茶杯「呼」地破窗而出,直打向左側屋檐。

  緊跟著另一隻手奪過茶壺,反手擲向門外。

  只聽「哐當」「嘩啦」兩聲脆響,茶杯茶壺相繼碎裂。

  費彬一驚,登時反應過來——他被人綴上了!

  他二話不說,翻身便從窗戶躍了出去,心中的怒火噌噌往上躥。

  自己被人一路跟回了客棧而渾然不覺,簡直是奇恥大辱。

  邢澤則身形一晃,從正門追出。

  他輕功本就遠勝費彬,此刻全力展開,足不點地,幾個起落便追出了一條街巷。

  只見前頭一道青衫人影,身形靈動,正全力向西疾馳。

  那人察覺身後有人追來,身子一折,閃進了一條巷子裡。

  邢澤腳下一頓,目光四下一掃。

  下一秒,足尖輕點攤販的棚頂,躍上了屋頂。

  居高臨下,視野開闊,邢澤很快就重新鎖定了青衣人,立刻提氣追擊。

  追到一條窄巷中,那人見甩脫不掉,霍然回身,拔出長劍,清叱道:「閣下緊追不捨,是何用意?」

  邢澤自屋頂飄然落下,定睛看去。

  竟是個女子。

  這女子年紀約莫十八九歲,身量修長,穿一襲青色的勁裝。

  她生得眉目如畫,鼻樑挺直,一雙杏眼明亮銳利,英氣逼人。

  此刻橫劍而立,恰似一株臨風玉樹。

  「偷聽在先,反倒問我用意?」邢澤淡淡一笑,也拔出腰間長劍,「姑娘不妨先報上名來。」

  那少女柳眉一豎,更不答話,長劍一抖,刺了過來。

  這一劍使得輕靈飄逸,只是火候尚淺,招式間破綻不少。

  邢澤身形不動,手腕一翻,長劍橫削而出。

  用一記最尋常的劍招將這一劍封了回去。

  少女不肯罷休,腳步一轉,劍勢陡然加快,一劍接一劍地朝邢澤攻去。

  邢澤從容拆解,鬥了三四十招,已將對方的劍路摸得通透。

  隨即劍勢一沉,欺身而進,左手食中二指並起,快如閃電,點在對方的肩井穴上。

  那少女身子一僵,長劍噹啷落地,動彈不得。

  她又驚又怒,杏眼瞪著邢澤。

  邢澤收了劍,也不多言,伸手一抄,將人扛在了肩上,縱身上了屋頂,往客棧而回。

  回到房中,他將少女放在床上,自己則拉了把椅子,往門口一坐,靜等費彬歸來。

  可左等右等,半個時辰過去,始終不見費彬蹤影。

  邢澤心頭一沉,心想另一人武功多半不弱,費彬只怕是栽了。

  他當即起身,走到床邊,抬手拂過少女頸側,解開啞穴。

  啞穴一解,少女倒也沒叫,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邢澤便問:「說吧,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在窗外偷聽?」

  少女不答。

  「你受何人指使?可有同夥?」

  少女依舊不答。

  邢澤也不生氣,慢條斯理地道:「既然姑娘不肯說,那也無妨。

  「我將你送回嵩山,由門內的刑罰長老慢慢盤問。

  「刑罰長老的手段比我可是要厲害多了。」

  「你是嵩山派的?」那少女終於變了臉色,「你是嵩山派何人?」

  邢澤挑眉:「姑娘好沒教養。問別人身份之前,難道不該先報上自己的名號?」

  少女微怔,自知理虧,收斂了鋒芒,正色道:「我乃華山弟子,寧中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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