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流涌動
第70章 暗流涌動
三天時間，李尋歡沒有閒著。
他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
鐵傳甲跟著他跑前跑後，阿飛留在客棧養傷，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嘴角那道口子結了痂，說話的時候還會扯著疼。
這天傍晚，李尋歡回到客棧，臉色比出門時更白了幾分。
鐵傳甲端了一碗粥上來，他擺了擺手，說沒胃口。
鐵傳甲把粥擱在桌上，勸道：「少爺，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多少用點。」李尋歡還是搖頭，坐在窗前，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發呆。
阿飛從裡屋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問：「查到什麼了？」
李尋歡轉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些贓物出現的時間，跟你到保定府的時間對不上。」
阿飛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李尋歡從懷裡摸出幾張紙，攤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日期說：「這是梅花盜在河北作案的時間，這是你跟我從關外回來的時間，中間差了整整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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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可能在五天之內從關外趕到河北作案，再趕回來跟我一起進保定府。」
阿飛低頭看著那些紙，眉頭皺了起來：「那為什麼所有人都說證據指向我？」
李尋歡苦笑了一下：「因為證據被人動過手腳。那些贓物是後來塞進你行李里的，作案時間也是被人改過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有人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阿飛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很冷：「是誰？」
李尋歡搖了搖頭：「還不知道。但這個人勢力很大，手段也很高明。我查了幾天，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忽然咳了起來，咳得很厲害，鐵傳甲趕緊把粥遞過來，他喝了一口，壓了壓，才繼續說道。
「每次我查到一點線索，就會被人掐斷。那些證人不願意開口，那些物證也被人處理過。這個人，很小心。」
阿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大哥知道嗎？」
李尋歡愣了一下，問他為什麼這麼問。
阿飛說：「他那天出面替我們解圍，你不覺得太巧了嗎？他剛好在那個時候出現，剛好說了那些話，剛好讓那些人都聽他的。」
李尋歡搖了搖頭：「大哥不是那種人。他這些年在家照顧詩音和小雲，沒怎麼在江湖上走動。再說，他為什麼要害你？」
阿飛沒有再說話，但眉頭還是皺著。
影子把消息傳回聽雨樓的時候，趙長空正在喝茶。
「樓主，李尋歡在查梅花盜的事。他查到了贓物出現的時間和阿飛的行蹤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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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跪在地上，聲音平靜，「他還查到證據被人動過手腳。」
趙長空放下茶盞，問她：「他查到聽雨樓沒有？」影子搖了搖頭：「還沒有。他查的方向是林仙兒，不是我們。」
趙長空點了點頭，讓她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影子領命，起身要走，趙長空又叫住她，說：「李尋歡是聰明人，遲早會查到林仙兒頭上。但查到林仙兒，不等於能查到聽雨樓。」
「他有他的查法，我們有我們的玩法。你只要保證他不查到我們頭上就行。」
影子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趙長空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李尋歡果然還是那個李尋歡，聰明，執著，不達目的不罷休。
但這個世界不是光靠聰明就能活下去的。他笑了笑，端起茶盞，繼續喝茶。
林仙幾來得比趙長空預想的要快。她進門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比平時更濃，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樓主，武林大會的事，您聽說了吧？」她在趙長空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趙長空點了點頭：「聽說了。少林心眉大師發起的，下月初八，嵩山少林寺。」
林仙兒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樓主，我想在武林大會上公開指認阿飛是梅花盜。」
趙長空看著她，問：「你有把握嗎？」
林仙兒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我有十足的證據。」
趙長空問她什麼證據。林仙兒從袖子裡摸出幾樣東西，擺在桌上—一塊玉佩，一柄短刀，還有一封書信。
她指著那幾樣東西說：「玉佩是秦孝儀家的，短刀是趙家的，書信是梅花盜寫給某個幫派頭目的勒索信。這幾樣東西，都是從阿飛的行李里搜出來的。」
趙長空拿起那塊玉佩看了看，又放下，問她：「這些證據，經得起查嗎？」
林仙兒說：「經不起。但武林大會上沒人會細查。只要有人指認，有人證物證，大家就會信。」
趙長空看著她，沒有急著說話。林仙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問樓主是不是覺得不妥。
趙長空搖了搖頭：「你做得很對。只要能達到目的，手段不重要。」林仙兒眼睛一亮，又問：「那樓主是同意了？」趙長空點了點頭。
武林大會那天，嵩山少林寺人山人海。
各門各派的掌門都來了，連久不露面的幾個老前輩也到了。大殿裡擺了幾十把椅子，坐滿了人，殿外還站了好幾層。
心眉大師坐在正中，兩邊是武當、峨眉、嶺峒各派的掌門。趙長空以龍嘯雲的身份坐在角落裡，端著一盞茶，慢慢喝著。
林仙兒站在殿中央，一身白衣，面容肅穆，手裡捧著幾樣東西。
她環顧四周，聲音清亮：「各位前輩，各位英雄，小女子林仙兒，今日斗膽站出來指認梅花盜。」
殿中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把那幾樣東西舉起來，說：「這是小女子從梅花盜住處搜出的贓物。玉佩出自秦孝儀家，短刀出自趙家，書信是梅花盜親筆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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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東西的主人，就是阿飛。」
殿中頓時炸開了鍋。有人喊：「果然是那個小子！」有人喊：「早就說他不是好東西！」還有人喊：「抓起來！當場殺了！」
阿飛站在殿門口，臉色鐵青，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李尋歡站在他身邊，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低聲道：「別衝動。」阿飛咬著牙，沒有說話。
心眉大師站起身，壓了壓手，殿中漸漸安靜下來。他看著阿飛，問：「阿飛，你還有什麼話說？」
阿飛說：「這些東西不是我的。我從來沒見過它們。」心眉大師嘆了口氣，說：「人證物證俱在，你叫老衲如何信你？」
李尋歡上前一步，說：「大師，這些東西是有人栽贓的。阿飛跟我從關外回來，一路上從未離開過我。他沒有時間作案，更沒有理由做這種事。」
心眉大師搖了搖頭：「李施主，老衲相信你的為人，但證據擺在眼前，老衲不能徇私。」
有人喊：「李尋歡，你別仗著自己的名聲就想包庇罪犯！」
又有人喊：「梅花盜禍害了多少人家，今天必須血債血償！」殿中群情激憤，有人已經拔出了刀劍。
李尋歡飛刀在手，冷冷地看著那些人。他的目光掃過人群，那些叫囂的人被他看得發毛，聲音漸漸小了，但還有人不服，小聲嘀咕著。
心眉大師正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所有人都愣住了。緊接著，又是幾聲慘叫，伴隨著刀劍碰撞的聲音。
一個少林弟子跌跌撞撞跑進來，滿臉是血，聲音都變了調：「師————師父！外面來了好多黑衣人！見人就殺！」
殿中大亂。各派掌門紛紛拔出兵刃，往外衝去。趙長空站起身，走到李尋歡身邊，說：「尋歡，你們先走。」
李尋歡看著他，問：「大哥，那些黑衣人————」趙長空打斷他：「不要問那麼多，快走。」他拍了拍李尋歡的肩，「這裡交給我。」
李尋歡猶豫了一下，拉著阿飛從後殿走了。趙長空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轉身走進混亂的人群中。
那些黑衣人是聽雨樓的人。影子帶隊，伊哭和西門柔壓陣。
他們專挑那些叫囂最凶的人下手，打傷幾個，嚇跑一批，等各派掌門衝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撤得乾乾淨淨。
心眉大師站在殿門口，看著滿地的血跡和哀嚎的弟子，臉色鐵青。
趙長空走過去，說：「大師，今日之事太過蹊蹺。有人趁亂搗亂，恐怕跟梅花盜案有關。不如先讓大家回去，從長計議。」
心眉大師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武林大會不了了之。
林仙兒回到聽雨樓，氣得渾身發抖。她把面具摔在桌上，聲音都變了調：「李尋歡！
又是李尋歡！要不是他搗亂，阿飛早就被殺了！」
趙長空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有說話。林仙兒在屋裡轉了幾圈，越想越氣，忽然停下腳步，咬著牙說：「我一定要殺了李尋歡！」
趙長空開口了：「你不是他的對手。」
林仙兒轉過頭，瞪著他：「那樓主幫我殺了他！」
趙長空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林仙兒的聲音尖了起來，「樓主，你是不是不想殺他？」
趙長空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仙兒被他看得打了個寒噤，那股火氣一下子滅了大半，低下頭，聲音也軟了下來：「對不起，樓主，我太衝動了。」
趙長空說：「不急，來日方長。」林仙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但眼底的不甘和恨意，藏都藏不住。
李尋歡沒有放棄追查。武林大會之後，他更確定了一件事一梅花盜案背後有人操縱，而且這個人勢力很大，手段也很高明。
他查了幾天，終於把線索指向了林仙兒。
這天，他找到林仙兒的住處，直接上門。
林仙兒開門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問他李探花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李尋歡開門見山：「那些證據，是不是你偽造的？」
林仙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
她歪著頭，一臉無辜地說：「李探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林仙兒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知道清白二字怎麼寫。你無憑無據，憑什麼說我偽造證據？」
李尋歡看著她，自光很銳利：「那些贓物出現的時間，跟阿飛的行蹤對不上。作案時間也被人改過。能做到這些的，只有經手過那些證據的人。」
林仙兒收起笑容，冷冷地說：「李探花，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話。」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敬你是條漢子，但你要是再這樣誣陷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李尋歡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沒有證據，也知道林仙兒不會承認。他轉身走了。
阿飛在客棧等李尋歡回來。見他進門，問：「怎麼樣？」李尋歡搖了搖頭。阿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走了。」
李尋歡一愣，問他去哪裡。阿飛說：「我留下來只會連累你。那些人是沖我來的，我走了，他們就不會找你的麻煩了。」
李尋歡站起身，看著他說：「你走了，就證明你心虛。」
阿飛低著頭，沒有說話。李尋歡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留下來，我們一起查。」阿飛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但他沒有閒著。他開始暗中調查梅花盜的事，想為自己洗清冤屈。他的劍很快，腦子也不慢。
他先從林仙兒身邊的人查起，查了幾天，發現她身邊有個丫鬢很可疑。
那丫鬟叫小翠，是林仙兒從外地帶回來的，平時很少出門，但每次梅花盜作案之前，她都會出去一趟。
阿飛盯了她三天，終於發現她去見了一個黑衣人。那黑衣人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但身手很好。
阿飛想跟上去，卻被對方發現了。黑衣人一掌拍來，掌風凌厲，阿飛側身避開，拔劍刺去。
黑衣人沒有戀戰，轉身就走，輕功極高，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阿飛追了一段，沒追上。他回到客棧，把這事告訴了李尋歡。李尋歡問那個黑衣人的武功路數，阿飛說沒看清，但掌力很陰柔，不像中原武功。
第二天，小翠死了。屍體被發現在城外的一條水溝里，脖子上有一道勒痕，是被人用繩子勒死的。
阿飛和李尋歡趕到的時候，屍體已經被撈上來了。件作正在驗屍，說是被人勒死後拋屍水溝。
阿飛站在屍體旁邊，臉色很難看。李尋歡蹲下身，看了看那道勒痕，又看了看小翠的手。
她的手上有巷道舊傷，像是被什麼東西磨過的，指亞縫裡還有些泥土。李尋歡站起身，對阿飛說：「有人殺人滅口。」
阿飛點了點頭，聲音很低：「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兩人回到客棧，坐在窗前，誰都沒有說話。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街上的燈籠次第亮起。
阿飛忽然開口：「背後有人操縱這一切。」李尋歡點了點頭：「我知道。」
阿飛轉過頭看著他，問：「你怕仏？」李尋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很短，在嘴角一閃就沒了。他說：「怕。但怕也得查下去。
阿飛沒有再說話，只是把劍握得更緊了。
三天時間，李尋歡沒有閒著。
他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
鐵傳甲跟著他跑前跑後，阿飛留在客棧養傷，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嘴角那道口子結了痂，說話的時候還會扯著疼。
這天傍晚，李尋歡回到客棧，臉色比出門時更白了幾分。
鐵傳甲端了一碗粥上來，他擺了擺手，說沒胃口。
鐵傳甲把粥擱在桌上，勸道：「少爺，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多少用點。」李尋歡還是搖頭，坐在窗前，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發呆。
阿飛從裡屋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問：「查到什麼了？」
李尋歡轉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些贓物出現的時間，跟你到保定府的時間對不上。」
阿飛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李尋歡從懷裡摸出幾張紙，攤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日期說：「這是梅花盜在河北作案的時間，這是你跟我從關外回來的時間，中間差了整整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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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可能在五天之內從關外趕到河北作案，再趕回來跟我一起進保定府。」
阿飛低頭看著那些紙，眉頭皺了起來：「那為什麼所有人都說證據指向我？」
李尋歡苦笑了一下：「因為證據被人動過手腳。那些贓物是後來塞進你行李里的，作案時間也是被人改過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有人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阿飛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很冷：「是誰？」
李尋歡搖了搖頭：「還不知道。但這個人勢力很大，手段也很高明。我查了幾天，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忽然咳了起來，咳得很厲害，鐵傳甲趕緊把粥遞過來，他喝了一口，壓了壓，才繼續說道。
「每次我查到一點線索，就會被人掐斷。那些證人不願意開口，那些物證也被人處理過。這個人，很小心。」
阿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大哥知道嗎？」
李尋歡愣了一下，問他為什麼這麼問。
阿飛說：「他那天出面替我們解圍，你不覺得太巧了嗎？他剛好在那個時候出現，剛好說了那些話，剛好讓那些人都聽他的。」
李尋歡搖了搖頭：「大哥不是那種人。他這些年在家照顧詩音和小雲，沒怎麼在江湖上走動。再說，他為什麼要害你？」
阿飛沒有再說話，但眉頭還是皺著。
影子把消息傳回聽雨樓的時候，趙長空正在喝茶。
「樓主，李尋歡在查梅花盜的事。他查到了贓物出現的時間和阿飛的行蹤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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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跪在地上，聲音平靜，「他還查到證據被人動過手腳。」
趙長空放下茶盞，問她：「他查到聽雨樓沒有？」影子搖了搖頭：「還沒有。他查的方向是林仙兒，不是我們。」
趙長空點了點頭，讓她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影子領命，起身要走，趙長空又叫住她，說：「李尋歡是聰明人，遲早會查到林仙兒頭上。但查到林仙兒，不等於能查到聽雨樓。」
「他有他的查法，我們有我們的玩法。你只要保證他不查到我們頭上就行。」
影子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趙長空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李尋歡果然還是那個李尋歡，聰明，執著，不達目的不罷休。
但這個世界不是光靠聰明就能活下去的。他笑了笑，端起茶盞，繼續喝茶。
林仙幾來得比趙長空預想的要快。她進門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比平時更濃，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樓主，武林大會的事，您聽說了吧？」她在趙長空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趙長空點了點頭：「聽說了。少林心眉大師發起的，下月初八，嵩山少林寺。」
林仙兒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樓主，我想在武林大會上公開指認阿飛是梅花盜。」
趙長空看著她，問：「你有把握嗎？」
林仙兒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我有十足的證據。」
趙長空問她什麼證據。林仙兒從袖子裡摸出幾樣東西，擺在桌上—一塊玉佩，一柄短刀，還有一封書信。
她指著那幾樣東西說：「玉佩是秦孝儀家的，短刀是趙家的，書信是梅花盜寫給某個幫派頭目的勒索信。這幾樣東西，都是從阿飛的行李里搜出來的。」
趙長空拿起那塊玉佩看了看，又放下，問她：「這些證據，經得起查嗎？」
林仙兒說：「經不起。但武林大會上沒人會細查。只要有人指認，有人證物證，大家就會信。」
趙長空看著她，沒有急著說話。林仙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問樓主是不是覺得不妥。
趙長空搖了搖頭：「你做得很對。只要能達到目的，手段不重要。」林仙兒眼睛一亮，又問：「那樓主是同意了？」趙長空點了點頭。
武林大會那天，嵩山少林寺人山人海。
各門各派的掌門都來了，連久不露面的幾個老前輩也到了。大殿裡擺了幾十把椅子，坐滿了人，殿外還站了好幾層。
心眉大師坐在正中，兩邊是武當、峨眉、嶺峒各派的掌門。趙長空以龍嘯雲的身份坐在角落裡，端著一盞茶，慢慢喝著。
林仙兒站在殿中央，一身白衣，面容肅穆，手裡捧著幾樣東西。
她環顧四周，聲音清亮：「各位前輩，各位英雄，小女子林仙兒，今日斗膽站出來指認梅花盜。」
殿中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把那幾樣東西舉起來，說：「這是小女子從梅花盜住處搜出的贓物。玉佩出自秦孝儀家，短刀出自趙家，書信是梅花盜親筆所寫。
66
「而這些東西的主人，就是阿飛。」
殿中頓時炸開了鍋。有人喊：「果然是那個小子！」有人喊：「早就說他不是好東西！」還有人喊：「抓起來！當場殺了！」
阿飛站在殿門口，臉色鐵青，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李尋歡站在他身邊，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低聲道：「別衝動。」阿飛咬著牙，沒有說話。
心眉大師站起身，壓了壓手，殿中漸漸安靜下來。他看著阿飛，問：「阿飛，你還有什麼話說？」
阿飛說：「這些東西不是我的。我從來沒見過它們。」心眉大師嘆了口氣，說：「人證物證俱在，你叫老衲如何信你？」
李尋歡上前一步，說：「大師，這些東西是有人栽贓的。阿飛跟我從關外回來，一路上從未離開過我。他沒有時間作案，更沒有理由做這種事。」
心眉大師搖了搖頭：「李施主，老衲相信你的為人，但證據擺在眼前，老衲不能徇私。」
有人喊：「李尋歡，你別仗著自己的名聲就想包庇罪犯！」
又有人喊：「梅花盜禍害了多少人家，今天必須血債血償！」殿中群情激憤，有人已經拔出了刀劍。
李尋歡飛刀在手，冷冷地看著那些人。他的目光掃過人群，那些叫囂的人被他看得發毛，聲音漸漸小了，但還有人不服，小聲嘀咕著。
心眉大師正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所有人都愣住了。緊接著，又是幾聲慘叫，伴隨著刀劍碰撞的聲音。
一個少林弟子跌跌撞撞跑進來，滿臉是血，聲音都變了調：「師————師父！外面來了好多黑衣人！見人就殺！」
殿中大亂。各派掌門紛紛拔出兵刃，往外衝去。趙長空站起身，走到李尋歡身邊，說：「尋歡，你們先走。」
李尋歡看著他，問：「大哥，那些黑衣人————」趙長空打斷他：「不要問那麼多，快走。」他拍了拍李尋歡的肩，「這裡交給我。」
李尋歡猶豫了一下，拉著阿飛從後殿走了。趙長空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轉身走進混亂的人群中。
那些黑衣人是聽雨樓的人。影子帶隊，伊哭和西門柔壓陣。
他們專挑那些叫囂最凶的人下手，打傷幾個，嚇跑一批，等各派掌門衝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撤得乾乾淨淨。
心眉大師站在殿門口，看著滿地的血跡和哀嚎的弟子，臉色鐵青。
趙長空走過去，說：「大師，今日之事太過蹊蹺。有人趁亂搗亂，恐怕跟梅花盜案有關。不如先讓大家回去，從長計議。」
心眉大師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武林大會不了了之。
林仙兒回到聽雨樓，氣得渾身發抖。她把面具摔在桌上，聲音都變了調：「李尋歡！
又是李尋歡！要不是他搗亂，阿飛早就被殺了！」
趙長空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有說話。林仙兒在屋裡轉了幾圈，越想越氣，忽然停下腳步，咬著牙說：「我一定要殺了李尋歡！」
趙長空開口了：「你不是他的對手。」
林仙兒轉過頭，瞪著他：「那樓主幫我殺了他！」
趙長空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林仙兒的聲音尖了起來，「樓主，你是不是不想殺他？」
趙長空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仙兒被他看得打了個寒噤，那股火氣一下子滅了大半，低下頭，聲音也軟了下來：「對不起，樓主，我太衝動了。」
趙長空說：「不急，來日方長。」林仙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但眼底的不甘和恨意，藏都藏不住。
李尋歡沒有放棄追查。武林大會之後，他更確定了一件事一梅花盜案背後有人操縱，而且這個人勢力很大，手段也很高明。
他查了幾天，終於把線索指向了林仙兒。
這天，他找到林仙兒的住處，直接上門。
林仙兒開門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問他李探花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李尋歡開門見山：「那些證據，是不是你偽造的？」
林仙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
她歪著頭，一臉無辜地說：「李探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林仙兒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知道清白二字怎麼寫。你無憑無據，憑什麼說我偽造證據？」
李尋歡看著她，自光很銳利：「那些贓物出現的時間，跟阿飛的行蹤對不上。作案時間也被人改過。能做到這些的，只有經手過那些證據的人。」
林仙兒收起笑容，冷冷地說：「李探花，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話。」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敬你是條漢子，但你要是再這樣誣陷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李尋歡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沒有證據，也知道林仙兒不會承認。他轉身走了。
阿飛在客棧等李尋歡回來。見他進門，問：「怎麼樣？」李尋歡搖了搖頭。阿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走了。」
李尋歡一愣，問他去哪裡。阿飛說：「我留下來只會連累你。那些人是沖我來的，我走了，他們就不會找你的麻煩了。」
李尋歡站起身，看著他說：「你走了，就證明你心虛。」
阿飛低著頭，沒有說話。李尋歡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留下來，我們一起查。」阿飛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但他沒有閒著。他開始暗中調查梅花盜的事，想為自己洗清冤屈。他的劍很快，腦子也不慢。
他先從林仙兒身邊的人查起，查了幾天，發現她身邊有個丫鬢很可疑。
那丫鬟叫小翠，是林仙兒從外地帶回來的，平時很少出門，但每次梅花盜作案之前，她都會出去一趟。
阿飛盯了她三天，終於發現她去見了一個黑衣人。那黑衣人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但身手很好。
阿飛想跟上去，卻被對方發現了。黑衣人一掌拍來，掌風凌厲，阿飛側身避開，拔劍刺去。
黑衣人沒有戀戰，轉身就走，輕功極高，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阿飛追了一段，沒追上。他回到客棧，把這事告訴了李尋歡。李尋歡問那個黑衣人的武功路數，阿飛說沒看清，但掌力很陰柔，不像中原武功。
第二天，小翠死了。屍體被發現在城外的一條水溝里，脖子上有一道勒痕，是被人用繩子勒死的。
阿飛和李尋歡趕到的時候，屍體已經被撈上來了。件作正在驗屍，說是被人勒死後拋屍水溝。
阿飛站在屍體旁邊，臉色很難看。李尋歡蹲下身，看了看那道勒痕，又看了看小翠的手。
她的手上有巷道舊傷，像是被什麼東西磨過的，指亞縫裡還有些泥土。李尋歡站起身，對阿飛說：「有人殺人滅口。」
阿飛點了點頭，聲音很低：「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兩人回到客棧，坐在窗前，誰都沒有說話。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街上的燈籠次第亮起。
阿飛忽然開口：「背後有人操縱這一切。」李尋歡點了點頭：「我知道。」
阿飛轉過頭看著他，問：「你怕仏？」李尋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很短，在嘴角一閃就沒了。他說：「怕。但怕也得查下去。
阿飛沒有再說話，只是把劍握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