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眼竅初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5章 眼竅初開

  這天是林詩音的生辰,趙長空起了個大早。他讓人在園子裡擺了一桌酒菜,又親自去街上買了一支玉簪。

  簪子不算名貴,玉質卻溫潤,雕著一朵小小的蘭花,正是林詩音喜歡的花色。

  回到興雲莊時,林詩音正在院中修剪花枝。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鬆鬆地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她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龍小雲蹲在旁邊,手裡拿著把剪刀,有一下沒一下地剪著枯葉,嘴裡嘟囔著:「這葉子怎麼這麼多,剪都剪不完。」

  趙長空走過去,把簪子遞到她面前。

  林詩音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見他手裡的玉簪,眼睛亮了亮,嘴上卻說道:「怎麼想起買這個了?」

  「今日是你生辰。」趙長空把簪子塞進她手裡,「收著。」

  林詩音低頭看著那支簪子,手指輕輕撫過簪頭的蘭花,眼眶忽然有些紅。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你已經好幾年沒有好好陪我過生辰了。

  趙長空沉默片刻,說:「以後每年都陪你。」

  林詩音抬起頭看著他,目光柔柔的,嘴角慢慢翹起來。她把那支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發間,側過頭問他:「好看嗎?」

  趙長空點了點頭:「好看。」

  龍小雲在旁邊跳起來,嚷嚷道:「爹送簪子,娘收簪子,爹娘羞羞!」

  林詩音臉一紅,伸手去拍他的頭:「小兔崽子,胡說什麼!」

  龍小雲一縮脖子躲到趙長空身後,探出腦袋做鬼臉:「本來就是嘛,送簪子就是喜歡,收簪子就是也喜歡,喜歡來喜歡去,不就是羞羞嘛!」

  趙長空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去練功吧,晚上有好吃的。」

  龍小雲眼睛一亮,仰著臉問:「有什麼好吃的?」

  趙長空說:「你想吃什麼就有什麼。」

  龍小雲掰著手指頭數:「我要吃紅燒魚、醬牛肉、糖醋排骨,還有桂花糕!」

  趙長空說:「行。」

  龍小雲歡呼一聲,一溜煙跑了,邊跑邊喊:「紅燒魚!醬牛肉!糖醋排骨!桂花糕!」

  這小子,現在武功練得不錯,以後是個不錯的棋子,讓他去試探李尋歡再好不過了。

  林詩音看著兒子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說:「這孩子,越來越沒規矩了。」趙長空說:「男孩子,活潑些好。」

  林詩音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沒有再說什麼。

  午後的陽光很好,照在園子裡暖洋洋的。趙長空陪著林詩音在園中散步,她挽著他的胳膊,走得很慢。

  兩人走過迴廊,走過假山,走過那棵老槐樹,誰都沒有說話,只是慢慢走著。風從樹梢穿過,沙沙響,像在說什麼,又像什麼都沒說。

  林詩音忽然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好久沒有這樣走過了。」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趙長空沒有答話,只是放慢了腳步。她靠著他,他讓她靠著,兩個人就這樣慢慢地走,從園子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回來。

  晚上的酒菜很豐盛。趙長空讓人做了林詩音愛吃的幾道菜,又溫了一壺酒。

  龍小雲坐在桌邊,眼睛盯著那盤紅燒魚,筷子已經攥在手裡了。

  林詩音嗔怪道:「急什麼,又沒人跟你搶。」龍小雲嘿嘿笑,說:「娘,我幫你嘗嘗鹹淡。」

  林詩音哭笑不得:「你哪次是嘗鹹淡?哪次不是嘗沒了半盤子?」

  龍小雲理直氣壯地說:「那是因為娘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嘛。」

  林詩音笑著搖頭,給他夾了一筷子魚肉:「吃吧吃吧,就你嘴甜。」

  龍小雲塞了滿嘴,含含糊糊地說:「娘,我說的是實話,才不是嘴甜。」

  趙長空端起酒杯,對林詩音說:「生辰快樂。」林詩音也端起酒杯,兩人碰了碰,一飲而盡。她喝得急了些,臉一下子紅了,燭火映在她臉上,好看得很。

  龍小雲吃完了飯,抹了抹嘴,站起來說:「爹娘慢慢吃,我去練功了。

  林詩音問他:「不吃了?還有桂花糕呢。」龍小雲搖頭說:「不吃了不吃了,再吃就撐了。」說完一溜煙跑了。

  趙長空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心想這小子倒是有眼色。林詩音也看著兒子的背影,嘴角帶著笑,說:「小雲最近懂事了不少。」

  趙長空說:「嗯,武功也長進了。」林詩音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說:「都是你教得好。」

  當晚,林詩音一反常態,極盡溫柔。

  兩人回到房中,她主動靠過來,靠在他懷裡,手指輕輕劃著名他的胸口,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羞怯:「今晚————我陪你。」

  趙長空低頭看著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她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抖,呼吸也急促起來。

  這一夜,趙長空沒有客氣。他先天境的修為,體力強悍得很,一夜征伐,直到窗外天色泛白,林詩音才沉沉睡去,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次日,林詩音直到午後才起床。她披著外衣坐在梳妝檯前,手軟得連梳子都握不穩。

  趙長空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梳子,替她梳頭。

  她從銅鏡里看著他,眼神水汪汪的,帶著幾分嗔怪:「都怪你,害我到現在都起不來。」

  趙長空笑了笑:「怪我。」

  林詩音臉一紅,低下頭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又沒說不讓你怪。」

  趙長空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散落的頭髮一縷一縷梳順。她看著銅鏡里的他,忽然說:「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趙長空的手頓了頓,問她怎麼這麼問。她說:「你晚上有時候會出去,我知道。」

  趙長空沉默了一會兒,說:「有些事要做,但不是什麼大事。」林詩音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說:「那你小心些。」

  聽雨樓的勢力需要眼睛和耳朵。趙長空把四個隊長叫來,讓他們在各大門派、各大幫會裡安插暗樁。

  這些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只在關鍵時刻傳遞消息。他又在茶館、酒樓、碼頭、青樓布下眼線,三教九流,無所不包。

  半年後,一張覆蓋半個江湖的情報網已經成形。

  這半年裡,趙長空也沒有閒著。他重修龍象般若功,將這門密教神功一路推到第七重。七重龍象之力,一掌拍出,巨石粉碎,鐵板凹陷。

  他站在院中試掌,一掌拍在那棵老槐樹上,樹身紋絲不動,樹心卻已碎成齏粉。他收掌,心想這門功夫用來嚇人倒是不錯。

  更重要的是,他的體力又上了一個台階。林詩音被他夜夜征伐,如今從身到心都徹底臣服了。

  她不再提李尋歡,不再提從前的事,一顆心都撲在他身上。有時候他半夜起來處理聽雨樓的事,她迷迷糊糊地拉著他的手,問:「去哪兒?」

  他說:「有事。」她就鬆開手,說:「早些回來。」

  等他回來時,她還醒著,聽見他的腳步聲就爬起來,給他端來熱好的茶。趙長空喝著茶,心想這女人,算是徹底收服了。

  這天夜裡,趙長空在暗室中參悟長生訣。這本從主世界帶來的道家瑰寶,他一直沒能完全參透。

  此刻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長生訣的真氣在體內緩緩運轉,一圈又一圈。他閉著眼睛,把真氣化作極細的絲線,試探著去感知人體內的竅穴。

  人體有九處天生竅穴眼、耳、鼻、口、前陰、後陰、鹵門、夾脊、膻中。

  這些竅穴天生閉合,尋常人一輩子都打不開。

  但如果能找到正確的法門,用真氣去衝擊、去溫養、去開啟,就能讓人的五感、體力、精神力都得到極大的提升,完全打開九竅就能形成自己的內景。

  他前世看小說的時候就覺得這套體系有道理,現在有了長生訣的底子,有了先天境的修為,他覺得自己可以試試。

  他在魂海里反覆推演,把真氣運行的路線改了又改,把衝擊竅穴的法門調了又調。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靈光一閃一如果把長生訣的水屬性真氣和九陰真經的陰柔之力結合起來,是不是就能找到竅穴的入口?

  他睜開眼,把這個法門記下來,給它取了個名字:開竅訣。

  開竅訣需要驗證。趙長空把林仙兒叫來,讓她去抓人,抓那些落單的江湖人,抓那些沒有背景的散修。

  林仙兒笑得嫵媚:「樓主放心,保證抓活的。」她問:「要抓多少?」趙長空說:「越多越好,主要是哪些邪道高手。」林仙兒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她做得很好,一個月抓了十幾個,全關在聽雨樓的地牢里。地牢在聽雨樓總舵地下,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趙長空站在第一個實驗品面前。

  那人被鐵鏈綁在柱子上,渾身是傷,看見趙長空,嚇得渾身發抖,嘴裡喊著:「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我跟您無冤無仇啊!」

  趙長空沒有理會,他伸出手,運起開竅訣,真氣化作細絲,小心翼翼地衝擊那人眼部的竅穴。

  那人慘叫一聲,眼珠凸出,鮮血從眼眶流下,頭一歪,沒了氣息。實驗失敗。

  趙長空面無表情地在紙上記下失敗的原因—真氣太猛,竅穴承受不住。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一個個失敗,一個個死去。有的眼珠爆裂,有的七竅流血,有的瘋癲狂叫,有的直接斃命。

  趙長空沒有氣餒,每一次失敗都仔細記下來,分析原因,調整法門。

  到第十個的時候,那人沒有死,只是眼睛紅腫了幾天,但竅穴還是沒有打開。趙長空在紙上寫道:方向對了,力度還不夠。

  又過了半年。這半年裡,趙長空抓了上百個實驗品,死了上百個。他的開竅訣改了又改,調了又調,終於在一個深夜,他找到了正確的法門。

  他盤膝坐在暗室中,按照新法門運功。真氣化作極細極柔的絲線,從眉心滲入,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眼部的竅穴,然後緩緩滲透,緩緩衝擊。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眼前的世界變了。顏色更鮮艷了,輪廓更清晰了,連空氣中的微塵都能看見一粒一粒的。

  他睜開眼,看向暗室的牆壁。那牆壁是用青磚砌的,他從前只能看見一片灰色。

  現在他能看見每一塊磚的紋路,每一道裂縫,甚至磚縫裡那層薄薄的青苔,根須都清清楚楚。

  他又看向百步外,牆上有一隻螞蟻在爬,六條腿,觸角一顫一顫的,連它身上的絨毛都能看見。

  眼竅,開了。

  趙長空站起身,推開暗室的門。院中的老槐樹在風中搖曳,每一片葉子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翹起。這只是開始。

  這天,林仙兒急匆匆地趕來聽雨樓總舵,臉上的媚態收了大半,多了幾分凝重。她跪在趙長空面前,說:「樓主,出事了。

  趙長空靠在椅背上,問她:「什麼事?」

  林仙兒說:「青魔手伊哭在到處打聽聽雨樓的總舵,說要報仇。」

  趙長空問她:「報什麼仇?」

  林仙兒說:「他的徒弟丘獨死了,被影子殺的。那丘獨其實是伊哭的私生子,所以伊哭瘋了,說要把聽雨樓連根拔起。」

  她頓了頓,又說:「樓主,伊哭可是兵器譜排名第九的高手,他那對青魔手劇毒無比,沾著就死。咱們要不要避一避?」

  趙長空笑了。避一避?他等這種機會等了很久了。他站起身,說:「帶路。」

  林仙兒愣了一下:「去哪兒?」

  趙長空說:「去找伊哭。」

  伊哭住在城北一座破廟裡。他本是黑道上有名的狠角色,一雙青魔手打遍江北無敵手,性子暴烈,睚眥必報。

  自從知道丘獨死在聽雨樓手裡,他就瘋了,滿世界打聽聽雨樓的消息。

  趙長空到時,他正在廟裡喝酒,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空罈子,酒氣熏天。

  趙長空推門進去。

  伊哭猛地抬起頭,看見一個戴青銅面具的黑衣人站在門口,頓時紅了眼,一把抓起放在身旁的青魔手,那雙手套通體青黑,泛著幽幽的毒光。

  「你就是聽雨樓主?」他的聲音像破鑼,帶著酒氣,帶著殺氣。

  趙長空點了點頭。

  伊哭獰笑一聲:「好!老子找了你們三個月!你殺我徒弟,今天老子要你的命!」

  他猛地撲上來,青魔手帶著腥風,直取趙長空面門。這一爪又快又狠,爪風所過,空氣都帶著一股甜腥的毒氣。

  趙長空沒有退。他側身避開第一爪,反手一掌拍出。玄冥冰魄掌,掌力陰寒,與伊哭的青魔手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伊哭退了兩步,低頭看自己的手—青魔手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整條手臂都僵了。

  他臉色大變:「你這是什麼功夫?」

  趙長空沒有答話,第二掌已至。伊哭勉力格擋,又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來。

  他咬著牙,拼命催動內力,青魔手上的毒光更盛了,整個破廟都瀰漫著一股腥甜的氣味。

  但趙長空的內力比他深厚得多,掌力比他霸道得多。第三掌拍出,伊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供桌,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黑血。

  趙長空走過去,低頭看著他。「服不服?」

  伊哭瞪著他,眼睛裡滿是不甘:「老子死也不服!有本事你殺了老子!」

  趙長空沒有說話,從懷裡摸出一片冰片,在指尖轉了轉。月光從破廟的屋頂漏進來,照在冰片上,反射出冷冷的寒光。

  伊哭看見那片冰,瞳孔微縮,聲音裡帶著警惕:「這是什麼?」

  趙長空說:「讓你爽的東西。」

  他手一抖,冰片化作寒光,沒入伊哭胸口。伊哭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

  那股陰寒之氣從胸口蔓延到全身,冷得他牙齒打顫,嘴唇發紫。冷到極致的時候忽然又熱起來,熱得他渾身冒汗,像被架在火上烤。

  熱到極致的時候又癢起來,癢到骨子裡,癢得他在地上翻滾,雙手拼命地抓著自己的皮膚,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

  「啊!你給我下了什麼毒!這是什麼鬼東西!」伊哭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嚎叫。

  趙長空站在一旁,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地看著他。

  伊哭滾到他腳邊,伸手去抓他的褲腿,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汗水和淚水,那張猙獰的臉此刻狼狽不堪。「解藥————給我解藥————求求你————"

  趙長空低頭看著他:「服了?」

  伊哭拼命點頭:「服了!服了!你說什麼我都聽!求求你————」

  趙長空從懷裡摸出另一片冰片,遞給他。「這片能管半年。半年之後,看你的表現。

  「」

  伊哭雙手顫抖著接過冰片,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趙長空,目光里有恐懼,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趙長空問他:「你叫什麼?」

  伊哭說:「伊哭。」

  趙長空搖頭:「從今天起,你是聽雨樓的人,封你為四大法王之一,稱號青魔」。

  「6

  伊哭沉默了很久。他慢慢站起來,腿還有些軟,扶著柱子才站穩。他深吸一口氣,把冰片貼身收好,然後跪下去,磕了一個頭。「青魔,見過樓主。」

  趙長空點了點頭,轉身走出破廟。

  林仙兒跟在後面,回頭看了伊哭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笑。她湊近趙長空,聲音嬌軟:「樓主,青魔都收了,那四大法王還有三個是誰?」

  趙長空沒有回頭,說:「你算一個。」

  林仙兒眼睛一亮:「我?什麼稱號?」

  趙長空想了想,說:「蛇蠍。」

  林仙兒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亂顫:「蛇蠍?蛇蠍美人?樓主,這個稱號好,我喜歡。」

  趙長空沒有理她,大步往前走。月色如水,照在兩人身上。風從巷口吹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