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假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修竹佇立在酒樓窗邊,目光靜靜追隨著掩日的背影。

  直至那道玄色勁裝的身影徹底融入街巷人流,消失在長街盡頭,再無半分蹤跡。

  他才緩緩收回遠眺的視線。

  他指尖撫上腰間漆黑的劍鞘,白修竹將剛剛交還到手的蚩尤劍重新握緊。

  摩挲著劍身古樸斑駁的紋路,垂眸細細反覆感知。

  劍身沉靜,看似平平無奇。

  沒有異動,更沒有任何詭異的氣息溢位,一如往日那般。

  可越是毫無異常。

  白修竹心底的警惕與疑慮,便越是濃重。

  很多時候。

  沒有奇怪,才是最大的奇怪。

  掩日是什麼人?

  羅網二號核心人物,位列天下頂尖殺手之列,絕非尋常武夫可比。

  為了近距離觀摩一次蚩尤劍,他不惜主動暴露陰陽家的終極秘辛。

  道出軒轅劍存世的天大機密。

  這般代價。

  早已遠超「觀劍一飽眼福」的範疇。

  更詭異的是。

  他全程自始至終沒有流露半分搶奪蚩尤劍的念頭。

  這般反常的舉動,如何能讓白修竹放下疑心?

  白修竹從不否認。

  世間真的存在痴迷劍道,視劍道勝過性命的武人。

  無論是為了與謝曉峰一戰,闖入神劍山莊的燕十三。

  還是傳授他《神劍訣》,心懷大義,磊落無雙的燕南天。

  亦或者是神劍山莊那位冠絕江湖的三少爺謝曉峰。

  甚至於數日之後。

  便要登臨紫禁之巔,展開曠世決戰的西門吹雪與葉孤城。

  這些人。

  他們可謂是真正的劍道信徒。

  可掩日不同。

  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方才他觀劍時的虔誠、敬畏與克制。

  落在白修竹眼中,沒有半分劍客本心的純粹,反倒處處透著刻意。

  那副虔誠信徒的模樣。

  太過完美,像是提前演練無數次,專門做給他看的一場戲。

  不是白修竹心存偏見,刻意猜忌。

  而是常年與人博弈算計的直覺,在不斷警示他不對勁。

  只是可惜。

  他眼下反覆覆盤細節,依舊找不到確切的破綻,摸不透掩日的真實圖謀。

  對方究竟是另有所圖,還是暗藏後手,他暫時無從窺探。

  白修竹五指驟然收緊,牢牢握住手中蚩尤劍。

  指尖傳來冰涼厚重的觸感,心底的警惕分毫未減,反而愈發凝重。

  他將這柄上古凶兵穩穩別回腰間,系帶繫緊。

  掩日這顆暗藏暗處的棋子,已然被他牢牢記在心底。

  這份疑慮根深蒂固,半分不曾消解。

  只是眼下局勢紛亂。

  他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深究掩日的隱秘圖謀。

  只能暫且壓下疑慮,留作後手,日後再慢慢探查拆解。

  眼下,他還有一處必須趕赴的地方。

  ……

  京城城南,回春堂。

  這是整座京城最負盛名的醫館。

  回春堂的醫師,憑藉精湛絕倫的醫術,深耕京城數年,名聲響徹朝野內外。

  傳聞回春堂的坐館醫師,曾是宮中供職數十年的首席太醫。

  厭倦了宮內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故而主動請辭,脫離朝堂,在京城鬧市開了這間醫館,懸壺濟世。

  也正因如此。

  回春堂不僅醫術頂尖,療傷秘藥更是儲備充足,是京城最佳的養傷之地。

  古三通,便在此處靜養。

  此前古三通孤身闖入京城,欲尋素心相守,與朱無視正面衝突,被其重創,危重瀕死。

  當時局面混亂。

  白修竹雖醫術不俗,卻倉促之間無藥可用,只能臨場施以簡單的急救之法。

  用內力暫時穩住古三通氣脈,壓制傷勢惡化,勉強保住他的性命。

  後續喬峰連夜帶著重傷垂危的古三通,輾轉趕到這間回春堂,尋名醫療傷靜養。

  堪堪將這位不敗頑童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當白修竹緩步踏入回春堂後院靜養廂房之時。

  一眼便看見守在屋中,神色焦灼的喬峰。

  喬峰一身粗布青衣,身姿挺拔,眉宇間滿是沉鬱與急切。

  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見白修竹推門而入,他立刻快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與急迫。

  「白公子,你終於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鄭重拱手託付。

  「大宋邊境如今戰火燎原,亂象叢生,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我師傅傷勢沉重,尚未痊癒,根本經不起長途奔波,實在不宜輾轉回歸大宋,此番局勢危急,我需即刻趕回大宋,勞煩白公子近日代為照拂我師傅一二!」

  對於喬峰的這番託付與急切。

  白修竹心中毫無意外,早有預料。

  丐幫幫主之位,彷佛自帶一種悲憫蒼生的魔力。

  歷代執掌丐幫之人。

  但凡本心良善,未曾泯滅良知,無一不是心懷天下,體恤蒼生的義士。

  或許是因為丐幫弟子多出身貧寒,遍布鄉野。

  最懂底層百姓流離失所,飽受戰亂的疾苦。

  歷代幫主,皆以安民濟世為己任,亂世挺身,危難逆行,從未有半分退縮。

  白修竹說不清這是丐幫的傳承底色,還是蒼生大義的本心驅使。

  但喬峰此人一生磊落正直,縱然出身遼國,卻心繫大宋萬民。

  見邊境戰亂四起,百姓受難,斷然不可能坐視不理。

  早在趕來回春堂的路上。

  白修竹便已然料到,喬峰必然會急於奔赴邊境,以身入局,阻止戰亂。

  白修竹抬眸,望向床榻之上的古三通。

  昔日縱橫江湖,桀驁不羈的不敗頑童,此刻靜靜躺臥床榻。

  渾身被層層紗布緊密包裹,動彈艱難,氣息微弱,往日的張揚肆意盡數消散,只剩滿身憔悴與孱弱。

  白修竹心中瞭然。

  拋開身上沉重的傷勢不談,古三通本人,也絕不會輕易離開京城,返回大宋。

  他千里迢迢闖入京城,不惜硬撼朱無視,身受重創。

  為的便是素心。

  如今素心雖性命無憂,安然無恙。

  卻依舊被軟禁在護龍山莊,身處朱無視的掌控之中。

  以古三通偏執深情的性子,心中牽掛難解,怎能安心離去?

  白修竹收回目光,看向神色焦灼的喬峰,微微頷首,坦然應下這份託付。

  「喬幫主可知,此次突襲大宋、挑起邊境戰亂的,是哪方勢力?」

  喬峰聞言神色一凜,重重點頭,語氣沉凝肅穆,帶著幾分無奈與沉痛。

  「先前收到幫中飛鴿傳書,此次興兵入侵,攪動大宋邊境戰亂的,乃是遼國大軍。」

  「遼國嗎......」

  白修竹低聲沉吟,眸色微沉。

  縱然喬峰本是遼國血脈,出身契丹部族。

  白修竹也從未有過半分疑慮,不信他會背棄蒼生。

  原著之中。

  喬峰一生坦蕩磊落,心懷大義。

  即便慘遭天下誣陷,受盡世人誤解,被中原武林唾棄排擠。

  依舊始終心懷家國、悲憫萬民,從未背棄心中道義。

  如今亂世未徹,恩怨未起。

  他更不可能因為部族之別,置大宋百姓於不顧。

  稍作思索,白修竹抬眸看向喬峰,緩緩給出一條破局之路。

  「喬幫主此番奔赴邊境,若遇戰局糜爛,亂象叢生,一己之力難以挽回頹勢,無力阻止戰亂,可抽身前往西夏,尋求西夏皇妃相助。」

  天池老人雖未曾正式收逍遙子為入室弟子。

  可二人朝夕相處時間不短,那些時日共研武學,亦師亦友,早已形同師徒,淵源極深。

  而喬峰師承古三通這個天池老人的弟子。

  論輩分。

  李秋水這個西夏皇妃乃是他的師叔祖。

  再加上自己與李秋水的交情。

  對方想來也不會坐視大宋戰亂,必會出手相助。

  喬峰雖不明其中深層淵源,卻素來信任白修竹的眼界與謀略,聞言立刻鄭重抱拳,神色懇切。

  「多謝白公子指點!師傅安危,便全權託付給白公子了!」

  言罷,他再無半分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步履匆匆,急切奔赴亂世前線,廂房之內瞬間變得寂靜無聲。

  偌大的房間裡。

  最終只剩下重傷靜養的古三通,與靜靜佇立的白修竹二人。

  屋內靜悄悄的,唯有窗外微風穿窗而過,拂動簾幔,帶起細碎輕響。

  床榻之上。

  古三通靜靜躺臥,雙目微闔。

  沉默許久。

  才終於艱難地轉動眼珠,緩緩睜開眼眸,氣息微弱地輕聲開口,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期盼與懇求。

  「白公子......能否勞煩你,替我將素心尋來?我......我想見她一面,有許多話想與她說......」

  他聲音沙啞虛弱,帶著重傷後的無力,眼底盛滿了極致的思念與牽掛。

  面對他卑微的請求,白修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輕輕搖頭,語氣平靜。

  「不行,她如今身在護龍山莊,被朱無視重點看管,嚴密軟禁,不用說你也知道守備森嚴,想要將她帶出護龍山莊、前來見你,難如登天,幾乎沒有半分可能。」

  「是嗎......」

  古三通眼底驟然亮起的微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黯然與落寞。

  她肩膀微微耷拉下去,周身氣息愈發頹喪。

  滿心期盼盡數落空,落寞之情溢於言表。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白修竹話鋒陡然一轉,再度開口。

  一句話,瞬間讓古三通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滾燙的希望。

  「不過,我雖很難將她帶出來,但讓她自己主動來見你,卻是不難。」


章節目錄